第349章 失去希望的起義軍（1 / 1）
跟他說，是他害死了大家，
是他！
是他劉伯升！！
一意孤行，輕狂自大！自取滅亡！！
此前，劉縯曾經也想過，
既然是戰爭，必然要避免不了有人死去，
只不過有的時候死的人少，有的時候死的人多，
但這是要顛覆新朝所必須要付出的代價，
他甚至還認為，為了興復漢室，死再多的人，也是值得！
那些為了漢室復國而死的英雄，將在歷史的長河之中，永垂不朽！
然而，本以為自己可以承受的劉縯，
親眼看到自己的親人死在眼前，
親眼看到自己的軍隊，在敵人的刀鋒之下，哀嚎流血之時，
劉縯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那麼心如止水和置之度外的勇氣！
當那一日，他帶著殘兵敗將，逃亡到棘陽的時候，
一路望去，無數百姓，哀哭不止，
他們的家中男丁，本來跟隨劉縯，是要闖出來一片大大的基業，
可誰成想，在去往宛城的道路之中，就永遠的埋在了山谷……
他們的親人和朋友，早上還曾相互問候告別，
可不過前後兩三個時辰，就是天人永隔！！！
甚至無法為對方收屍……任憑其屍身，在荒野之中，腐爛，淪為野獸的食糧……
劉縯的腦海之中，始終揮之不散的，
就是那一雙雙充滿了悲慼的百姓眼神，
整個棘陽城，即便是過去了一個月，
眼下也是悲慘一片！
放眼望去，家家戶戶縞素蒼白，
那些死去計程車兵家眷，
四下燃起火堆，將死者生前的衣物用品，焚燒成灰，
草草作了衣冠冢掩埋……
他們一邊焚燒，一邊哭嚎，
整個棘陽城之中，日日夜夜，都回蕩著百姓的悲慼哭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而每每劉縯聽聞那哭聲，
心中的自責就濃郁一份，
就想起來自己同樣死去了的親人，
二弟劉仲，二妹劉元，三個小侄女，
自己的叔母，叔母的兩個兒子，
還有那麼多的劉氏子弟……
曾經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那一張張笑臉，劉縯再也看不到，
而在棘陽城中府邸，
殘存軍隊駐紮的地方，
中軍大帳之前，
那些倖存的劉氏子弟，正在帳前，
焚燒衣物，為死去的親人，聚哭招魂，
祈禱頌念，字字揪心……
“魂兮歸兮，汝從伯升出徵，今伯升歸，而汝竟死矣！魂若識路，何不與伯升同歸！”
“歸來歸來，歸來歸來！”
招魂的歌聲，一字一句，如同這世間最鋒利的利刃，
狠狠的刺入劉秀的心房，
他站定在劉氏宗族人員的不遠處，
看著升騰而起的火光，
臉上，滿是悲慼，
他何嘗不悲傷，他何嘗不痛哭？！
他想起來二姐劉元，視死如歸，讓自己離開的眼神，
想起來三個侄女，死在敵人的刀鋒之下，本是父母照料的年歲，卻永遠成為了定格！
“起義……真的是對的嗎？”
劉秀的腦海之中，浮現過這麼一道念想，
他也跟自己的兄長劉縯一般，開始從頭質疑起來整個行動的對錯，
但很快，劉秀就將低靡的思緒拋之腦後，
正因為死了太多的人，劉秀的腳步便更不能停下！
他要為死去的人負責，為無數亡魂，繼續完成未完成的起義！！
只有天下太平，漢室復興，才是讓所有劉氏子弟徹底安寧，讓所有死去的親人長眠的保證！！
父親，母親，姐姐，哥哥，叔母，侄女……這些都是劉秀最親近的人，
他們都先後死在了這一場起義的動盪之中，
但劉秀深深地知曉，此刻，最重要的事情，絕不是去哭，
也不是跟劉縯一樣消沉，
別人可以哭，別人可以不管不顧！
他不可以！劉縯更不可以！
眼下最重要的，是安撫內部，重整旗鼓！
起義還沒有結束，造反才剛剛開始！
“起義的軍隊之中，所有部下並沒有太多的戰鬥經驗，此番慘敗之後，不免恐戰厭戰，士氣低落之極！”
“新市兵和平林兵更是想要散夥，大家各奔前程。這才是最關鍵的！”
“整個起義軍之中，新市平林佔比最多，他們兩軍離開，那就真的只能坐以待斃了！”
“不行，我得去找兄長！”
思量之間，劉秀不再逗留，
找到劉稷，開口問詢劉縯的下落：
“兄長呢？”
“在城中的縣衙，一個人喝悶酒呢，誰叫都不聽。”
劉稷在此戰之中，也是負傷眾多，此刻渾身上下，大片纏繞布條，其中鮮血染紅，
“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傷勢要緊。”
劉秀點點頭，隨即朝著棘陽城中的縣衙所在，策馬而去，
畫面一轉，
來到城中縣衙，
作為城中最莊嚴的地方，
此刻卻顯得格外蕭條冷落，
幾個劉縯的親兵，被禁閉的大門攔在外面，
滿臉焦急，
“統領！統領你把門開開！”
“統領開門啊！！”
“統領不能再喝了！”
但無論幾個親兵如何去叫，
裡面都是無人應答，
劉縯鐵了心要把自己關在裡面，絕對不出來，
踏踏踏！！
馬蹄疾馳，
劉秀快速趕來，
隨即翻身下馬，
劉縯幾個親兵連忙拱手，
劉秀不多言，直接問詢：“我大哥呢？”
幾名親衛你看我我看你，
滿臉苦澀，指了指縣衙裡面，
無奈搖頭道：“我等在這喊了一個多時辰，統領就是把自己關在裡面，連一個字都不肯說。”
“我等也不敢硬闖進去……”
聽了幾名親衛的回應，劉秀點點頭，
隨即長舒一口氣，轉過身來看向縣衙裡側所在，
朗聲呼喝：“劉縯！你給我滾出來！！！”
劉秀的一聲呼喊，響徹在縣衙之外，
聽在幾個親衛耳中，頓時驚異連連，
劉秀不僅僅直呼劉縯的姓名，還點名道姓讓對方滾出來！
要知道，無論是被輩分，還是軍中職位，
劉秀都絕對沒有資格去直呼劉縯的姓名！
可劉秀不僅叫了，還直接罵出口！！
可見其已然是憤怒到了極點！
“滾出來！”
“再不出來，我就把這勞什子破門踹開！！”
劉秀忍無可忍，見裡面還是沒有動靜，
不顧左右親衛的阻攔，
一個箭步上前，抬腳用力，朝著縣衙的大門就是踹了過去！
頓時！
轟的一聲，伴隨煙塵瀰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