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大不了從頭再來(1 / 1)
小長安聚一戰,導致劉縯手下的勢力全都敗亡了個一乾二淨,
劉氏宗族的子弟死傷無數,新市兵平林兵也是十去五六,剩下的大半,還都各個帶傷。
而劉縯正因此,一蹶不振,再沒有從前那般的豪情壯志,
但劉秀知道,眼下最重要的不是痛定思痛,也不是消沉懈怠,
時間不等人,無論是劉縯還是起義軍,他們沉浸在悲痛之中,
可南陽宛城的甄阜,不會放任他們休養生息,而是要乘勝追擊,落井下石。
沒有時間讓劉縯去消沉了!
此刻,劉秀站在劉縯所處的縣衙門口,
不顧身邊守衛的勸阻,
一個箭步上前,腳下蓄勢,一下子朝著面前縣衙的大門上踹了過去。
轟!!!
頓時,沉重的悶響,響徹在縣衙之外的巷道,
一時間,煙塵瀰漫。
“咳咳咳……”
幾個守衛被瀰漫的煙塵弄的咳嗽不止,
並且用手臂擋在眼前,防止煙塵迷眼,
片刻之後,待到煙塵落地,眼前灰濛濛的景象不見,
看清縣衙口處的樣子,
幾個守衛瞬間瞪大了眼睛,滿臉寫著震撼二字,
巡著眾人的視線看去,便見到,在縣衙口處,
原本完好無損的大門,此刻竟然七零八落,化作一地的木頭碎片,
沉重厚實的大門,竟然在劉秀一腳之下,毀壞了個一乾二淨!
“這…文叔公子武藝也這麼高?!”
“實在是……”
幾個守衛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平日裡,此前未曾起事的時候,劉秀是個沉浸在讀書的濁世佳公子,
起事之後,在軍中所充當的角色,不過是個出謀劃策的軍師,
但如今,劉秀一腳之下,將玄鐵鑲嵌,鐵木為本打造的縣衙大門,一腳踹成粉碎,
足以見識到對方身上所具有的武藝,全然不在其兄長劉伯升之下!
劉秀一腳踹開了縣衙的大門,
隨後沒有絲毫的遲疑,
大步流星,徑直走進了院落之內,
而正對縣衙大門的前院書房之中,
正依靠在門檻旁邊,一個人喝著悶酒的劉縯,身邊四下,散落著四五個空了的酒壺,
此刻聽聞大門被破開的異響,已經是喝的醉醺醺,近乎不省人事的劉縯,
抬起頭,用迷迷糊糊的雙眼看去,
便見到一人氣沖沖的走了近來,
看其樣貌,臉上流露出來的是前所未有的怒火,
劉秀,他的三弟。
“三弟,是你啊……”
劉縯看清楚對方之後,隨即鬆了一口氣,
一下子低垂下來腦袋,用無力的胳膊,拎起來地上一個還有半壺的酒壺,
顫顫巍巍的朝著劉秀遞過去,
口中還含糊不清的說道:“來了就別走了,陪兄長我喝幾杯……”
然而,面對劉縯的話,劉秀沒有接過來對方手中的酒壺,
而是一下子將之打翻在地,
噹啷一聲,
酒壺落地,
其中美酒撒了出來,潺潺如流水,浸溼了縣衙的院落,沾染了大片的灰塵,
而劉縯見狀,也不氣惱,
只是醉眼惺忪,看著灑在地上的酒水,
苦笑道:“這可是好酒啊!可惜了!可惜了!”
劉秀見對方依舊是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樣,上前一把拽過劉縯的衣襟,
語氣嚴肅:“劉伯升!你不能再消沉下去了!”
“劉氏的子弟賓客,還有那麼多的義軍士卒,都在等著你!”
“現在不是給你一個人喝悶酒的時候!”
面對劉秀的斥責,劉縯卻依舊如同癱軟在地上的臭魚爛蝦,
大有一坐不起來的架勢,
“哪裡還有劉氏的賓客了,都死了,都死了!”
“二弟,二妹,叔母……”
劉縯說著說著,眼角落淚,依靠在門檻旁就要昏睡過去,
“劉伯升啊劉伯升!!”
劉秀心中氣惱萬分,恨鐵不成鋼,
一把撒開拽住劉縯的手,
隨即站直身子,遙遙指向了縣衙之外,
那裡是宛城所在的方向,
“你以為就你悲痛嗎?莫非劉仲不是我的二哥,莫非劉元不是我的二姐?莫非你的叔母不是我的叔母,你的侄女不是我的侄女?!”
“他們死了,我比你還要悲痛!!”
“開戰之前,我就應該多勸你幾句,拼出來命也要阻止你去追!”
“這樣的話,那麼多的人,就不會死!”
“你劉伯升,也不至於此刻蹲在這裡哭!!”
“而不是重新站在所有人面前,告訴他們,死去的人,我們要為他們復仇,活著的人,我們要再一次拿起來刀劍!”
“而不是告訴他們,我劉伯升完了!我劉伯升對不起你們!對不起死去的人!”
“死了的人,你說再多的對不起,他們也聽不見!與其在這裡自怨自艾,不如去多殺幾個敵人,見他們的血,灑在劉氏子弟的墳墓前,慰藉在天之靈!”
“等到拿下宛城,等到平定了動亂,你劉伯升便是尋死覓活,便是要變著法去死,沒有人攔你!!”
說到這,劉秀上前,
將地上的劉縯直接拎了起來,
雙眼之中,血紅一片,
劉秀就這麼死死的盯著對方,
一字一句:“兄長!!二哥二姐叔母還有小侄女他們,他們的眼睛還沒閉上,還在看著你我!看你我到底有沒有為他們報仇!!”
“他們要的,是你我為之復仇,不是躲在這裡喝酒消愁的一個懦夫!!”
懦夫兩個字,
將沉浸在無盡悲傷之中的劉縯,徹底罵醒,
他惺忪的眼睛之中,閃爍過從前的光亮,
他看向劉秀的眼神,也變得清澈起來,
雙腿用力,劉縯憑藉自己的力氣站定在了書房門前,
他眼眶通紅,強忍著心中的悲傷,
靜靜的看著劉秀,顫顫開口:
“我劉伯升……不是懦夫!!”
“他們……還在等著我為他們報仇!!!”
“那就跟我走!”劉秀吼道,
劉縯不敢有所反駁,如同小雞崽一般,
被劉秀拽著離開了偌大的縣衙,
這一刻,那些站定在縣衙門口的眾多守衛,
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覷,
方才發生的一切,
讓他們一時之間,分不清究竟到底劉縯是兄長,還是劉秀是兄長。
事實是,當兄長的,被動挨訓,
當胞弟的,怒火斥責。
大大顛覆了他們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