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弟三百七十五章 什麼?(1 / 1)
再說劉縯。此刻他在整個典禮過程之中。一直保持著平靜,但內心深處卻是翻江倒海,苦澀自知。
現在失去的,是劉縯畢生的志向,
但對於別人來說,現在在漢朝失去天下的幾十年之後,就在華夏國的土地上,再一次出現了一位姓劉的皇帝。
這對於劉縯來說本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然而他卻分明心性難平。
是因為這姓劉的皇帝,不是他。如果一開始便不是他的,那倒也還好,可偏偏是中途被人截胡,讓他怎能不難受?
人生最大的失敗,莫過於女朋友結了婚,而新郎不是自己。
劉縯此時的感覺跟這不相上下,但卻要強烈幾十倍。
結婚是兩個人的事,可即便沒有成為新郎,未必一輩子都要打光棍。畢竟天下的女人多的是。但皇帝就不同了,皇帝只有一個,過了這個村沒有這個店。
而且劉縯的背後,站著眾多的追隨者,此番皇位旁落,並非是他劉縯一個人的失敗,而是他帶領著大家一起失敗。
劉縯萬萬不能想到,綠林軍對於他的背叛和拋棄,居然來的如此之快。
此刻距離他從舂陵起事不過前後過了四個月的時間。
距離他指揮漢軍獲得泗水大捷的,不過只有一個月。
距離他帶領士兵打敗嚴尤,更是隻過去了十五天。
綠林軍曾經支援著他,取得一場又一場的勝利,而現在卻又在背後捅上一刀,讓他失去了一個眼瞅著就要到手的帝國。
在新的更始朝廷之中,綠林軍的首領幾乎劃分了所有的權力。
兩位上公給了王匡,王鳳,
三公之位,綠林軍首領也佔據兩席,
朱鮪為大司馬馬,相當於太尉。
陳牧為大司空,相當為御史大夫。
劉縯和他的追隨者們,則是受到了公然的冷落和搶劫。
劉良雖然為國朝三老,相當於太師,地位最為尊崇,但終究只是虛職,根本沒有任何實權。
劉縯任大司徒相當於丞相,但位置上卻遜於其他兩位上公,
在三公里面他要屈尊於朱鮪的大司馬。至於南陽豪傑和劉氏宗族,所受的官職和他們的期望相比,也相差甚遠,
譬如劉秀只得了一個太常偏將軍之位,這甚至連個官都算不上,
不如當初劉玄的更始將軍要權力更大。
早在劉縯攻打宛城之時,不光是劉秀三番勸言,其部下也曾勸誡。
慫恿劉縯,早早稱帝,免得夜長夢多。
但劉縯猶豫地始終不肯答應,他希望的是實至名歸,水到渠成。
所謂繁枝容易紛紛落,嫩蕊商量細細開,何必猴急一時,好像咱們劉家八輩子沒當過皇帝似的。
而隨著局勢的發展,等到漢軍天下已定成正局,他在考慮登基也不遲,
而且即便到了那時,他劉縯照樣不著急,一定得等著群臣三番勸進,苦苦哀求,天下期盼,迫在眉睫的時候。
他才三次謙讓,被迫無奈,勉為其難的登上天子之位,
如此過程才算仁德,才算完美。
可劉縯,這些期望全都打了水漂。
這一猶豫,最終反倒便宜的劉玄這個不起眼的族中菜鳥。
怎能不讓劉縯追悔莫及。
他長嘆一聲,在心中落淚感慨,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我就應該聽信三弟的話,早早對綠林軍升起防備,好有後手。
也不至於落得如今的慘樣。”
在登基大典結束之後,
劉縯便率領他麾下的門客和劉氏子弟,返回宛城前線,一刻也不肯多留,
一路上眾人心思頗多,前途,顯得格外漫長。
而劉秀跟劉縯,並肩而行。
劉秀沒有正視對方。低著頭,手持韁繩,開口問道:
“眼下兄長要如何應對。”
劉縯苦笑了一聲,看向劉秀,道:
“如今志在天下,茫茫未滅,先不想其他的。”
劉秀明白對方的話,先攘外再安內,眼下推翻王莽才是主要矛盾,爭奪皇位倒是次要的。
劉秀陪劉縯又走了一段,見劉縯依舊沉默不言,於是開口勸慰道:
“昔日項羽以霸王號令天下,而高祖忍辱受漢中王之封賞,遠離中原,自權於福禍之外。”
待到天下民怨載道。高祖於是揮師東向,終於滅了西楚霸王,方能佔據天下,成為帝王。
“如今劉玄雖然已經成帝,但並不緊張,不如姑且聽之,待到其自取滅亡便可。”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兄長還需忍耐呀。”
聽了劉秀的話,劉縯也是心中舒緩,
隱瞞下所有的不滿,待到日後慢慢清算即可。
於是乎,劉縯眉頭緩緩舒展,後來竟有了笑容,
他抬起頭問向劉秀道,
“你為何知道劉玄必不久長。”
劉秀轉過頭笑了笑,
“那劉玄稱帝是築壇於浮沙之上,這是根基不穩。根基不固,隨時都可能傾覆,豈能久長。
那綠林軍,諸多首領之所以擁立他,不過是看中了劉玄,好欺負好拿捏,說是皇帝其實不過就是個傀儡罷了。”
綠林軍首領之間。並非鐵板一塊。長此以往,他們起了矛盾。必然分崩離析。
起義軍都已經四散開來,他這個皇帝不就是名不符實。”
劉縯聽完,徹底明白了劉秀的意思,於是仰天長嘯連聲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