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天黑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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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鄧晨開口問道:“鄧將軍口中的箴言,從何處聽來?”

鄧晨乾淨利落,回應到:“蔡少公。”

朱鮪心中咯噔一下,

蔡少公是何許人?

在這南陽地界,無人不知其名,無人不知其神。

比起來歷不明的呂植,蔡少公無疑要權威的多。

如果蔡少功真的說過,劉秀當為天子這句話,

那問題可就扎手了。

原本信心滿滿,準備拉劉縯下馬的鴻門宴,怕是要成了成就劉秀的慶功會了。

此刻朱鮪心虛的問道:

“蔡少公如今人在何處?”

面對朱鮪的提問。鄧晨一下子怔在原地,

蔡少公早已經於半年之前病死,人死不能復生,人死更不能做證。

於是鄧晨只得是實話實說,老實回應到:“蔡少功如今已死。”

朱鮪聽到此話,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好一個死無對證,鄧將軍真是用心良苦。”

諷刺完鄧晨,朱鮪又冷冷的看向一旁坐著的劉縯。

皮笑肉不笑,暗諷說道:“劉聖公為天子,柱天大將軍可還有話說。”

首領們都已經同意。劉縯心中再也不滿也不能左右。

只得是長嘆一聲開口道:“我從諸位首領的意思。”

聽聞此言,頓時心情大好。

他看著此時此刻的劉縯,臉上失落的表情好似是他最好的戰利品。

然而讓他費解的是,他在劉縯的臉上並未發現太多的失望,

是劉縯太過冷靜,還是他根本對皇位從頭到尾從未稀罕過。

過了劉縯這麼一關。劉玄稱帝再無障礙,

綠林軍首領全都簇擁著劉玄,浩浩蕩蕩的走出營帳,

劉縯劉秀等人只得是跟隨眾人,直奔河岸。

在岸邊沙礫之上。用來祭祀的高臺早已經修築好,儀仗也早已準備完成。

見此情形,劉縯和鄧晨都暗自心驚。綠林軍連稱帝的典禮都已經事先準備好了,看樣子此番召集劉縯回來,純屬走走過場。

如果劉縯贊成那是最好,如果不贊成,弄不好就要變成鴻門宴,幾個人就要當場斃命。

山峰對峙,於水中出。一片開闊之地,此刻正為初春時節。風吹楊柳,然而此刻吹拂過這山峰低谷,顯得潮溼而陰森。

北風經過,風吹之人以冬日的寒冷,蒼天高高在上,烏雲連綿,看不到一絲一毫的陽光。

此刻前來觀禮的綠林軍將士們,嬉笑打鬧,大呼小叫。

更有馬啼牛嘶,平添寂寥。

而劉玄的登基大典,便在這樣嘈雜和混亂中草草開始。

祭天告畢之後,朱鮪手持通天冠,加於劉玄之身。

大有西方主教加冕皇帝的架勢,劉玄戴好冠冕,這就算正式當上皇帝了。

一時之間。在軍營之中鼓樂大作。

眾人朝著劉玄所在,紛紛拜倒。山三呼萬歲,

在巨大的聲響之中,驚動蘆葦叢中打盹的水鳥亂飛,而起鳥叫聲此起彼伏,在空中盤旋,淒涼無比。

而順水時不時漂浮而來幾句浮屍。彷彿在默默訴說著,這一段時間內,漢軍同官兵交戰的戰事之慘烈。

站定在高臺之上的劉玄,面向南方,神情漠然,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好端端的自己,竟然真的成了皇帝。

十天之前,他還是一個默默無聞的更始將軍,現在他成了名義上的九五至尊,當他戴上通天冠的那一刻,

他並無預期的歡喜,他也不敢得意,誰都知道他搶走了屬於劉縯的東西。

劉縯此刻雖然暫時屈服,但誰又能保證他日後不會反攻發難,

而綠林軍的首領個個都是大爺,少有人把劉玄放在眼裡,人都說伴君如伴虎,可劉玄知道,他未來的皇帝生涯裡,他卻要反過來過上伴臣如伴虎的生活。

此刻,站定高臺,迎風而望,看著四下簇擁來,密密麻麻的軍中將領,

劉玄舉起手來想要說些什麼。

而下方朱鮪等諸多綠林軍首領,也都盼著劉玄能說點什麼,立下威勢。

當個小官小吏都免不了新官上任三把火,何況當上皇帝呢。

但是,劉玄憋了半天,愣是一個字也沒想出來。他的第一反應仍然是想要感謝,擁立他為皇帝的朱鮪等人。

但話到了嘴邊又收了起來,在今天這麼莊嚴的場合,扯這些廢話套話,還不如干脆什麼話都別說,

何況劉縯還在場,他在這趾高氣揚的做演講。豈不是更要招黑?

別當上皇帝沒幾天,就被人暗中做掉。然而劉玄緘默不言,下方眾人屏息而聽,數千雙耳朵,本來想要呼喚新科皇帝的天音,然而劉玄沉默著半天說不出來一句話。

不由得,劉玄為自己的無能而羞愧不安滿身冷汗,甚至激動的熱淚盈眶。

下方眾人見劉玄,話都沒說反倒流淚。並不認為對方軟弱無能,卻是讚歎他情感細膩和豐富。

而劉玄放下手來,牽袖擦淚,心中暗罵晦氣,沙子吹進了眼睛十分難受。

眼看冷場還將無限期待下去,朱鮪不得不站出面開口打斷:“如今祭天已經結束,應該進入下一項議程,宣召大赦天下,建元為更始元年。”

於是劉玄按照朱鮪等人的建議,宣佈大赦天下,改年號稱帝,又拜至諸多將領大加封賞。

以劉良為國朝三老,王匡為定國上公,王鳳為成國上公,朱鮪為大司馬,劉縯為大司徒,陳牧為大司空。

其餘首領則拜九卿將軍不等,宣召完畢之後,朱鮪掃視高臺之下。

一手搭在腰間劍柄,開口道:“如今君臣,名分已定,此後,一切抉擇都在於天子,諸位必須奉詔行事,若有人敢犯上作亂,天下共擊之。

朱鮪這話分明是說給劉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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