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最壞的情況(1 / 1)
準備拔腿撤回,然而就在此刻,他身後的美人竟然用力一推,
將興整個人自高臺之下推了下去。
一瞬間,下方的嚴尤,看到從高臺墜落的王興,
腦海之中連自己的墓誌銘都想好了嗎,
此刻,王興自高臺跌落,如同溺水之人,本能的開始揮動翅膀,
翅膀連續扇動之下,下墜的勢頭竟然徐徐止住,於是乎,王興從原本的驚駭難言,變得不再膽怯,
逐漸熟練之後,他用力的揮臂,人也慢慢的向上飛起。
王興頓時大喜,他越發的用力扇動翅膀,人也越飛越高,
俯瞰軍營,人頭如蟻。
王興忽然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他忘了他王莽的私生子,他忘記了深藏在內心的自卑,
人類自古以來,對於征服天空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幻想,
當一個人真正意義上,翱翔在天空當中的時候,
那一瞬間,彷彿世界上,在沒有任何能夠阻止自己的難題,
那一刻,對自然的敬畏之心,轉化為天地為我所用的自信和力量源泉!
這一刻,他從上向下的俯視,
覺得自在無比,
脫離了天地所有的束縛,自己將沒有不能實現的夢想,
此刻,在下方的軍營內,嚴尤滿心憂懼,
一再催促王興趕緊下來,
他跟王邑一樣,都覺得王興是格外容易死的,
一個弱不禁風,被酒色掏空身體的二世祖,
在軍營裡,在戰場上,這本就是一個格外不恰當的事實!
面對嚴尤的勸諫,聽在對方的耳中,卻是沒有半點的作用,
此刻的王興飛得正起勁,哪裡肯聽,
他已經迷戀上了飛翔,迷戀上了天空,迷戀上了所有人的敬仰和仰望,
然而就在此時,忽有狂風驟起,平地起驚雷。
王興在天空之中的身影,猛然間一個踉蹌,險些摔了下來,
“快!快去救他!”
嚴尤急忙命鳥人上天接應,然而卻根本來不及,
只見到那狂風席捲向王興,一瞬間,王興便如同一片枯葉,被狂風裹挾著,直奔昆陽城而去。
………………
王邑此刻,正在昆陽城下指揮攻城之戰,忽見頭頂一個鳥人飛過,頓時不喜的怒吼到,
“本將沒有下令讓鳥人進攻,誰這麼大膽敢擅自行動?!”
然而定睛再一看,整個人幾乎昏厥在地,只見那天空中的鳥人,
分明是自己名義上的侄子王興!
而天空中亂飛的王興,也注意到了下方的王邑,他連忙呼喚到:“叔父救我,叔父救救我!!”
然而話音未落,昆陽城頭之上的王常,
早已經彎弓搭箭,箭矢瞄準,正是王興所在。
下一刻,王常的手指一鬆,箭矢離開弓弩,朝著王興飛射而去,眨眼之間,正中對方胸膛。
“啊。”
半空之中,傳來王興的慘叫一聲,
對方從半空跌落。
根本沒有力氣去揮動翅膀飛舞。
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瘋狂的下墜。
前後幾個呼吸,王興便如同流星一般,
正好墜落,直接砸在了王邑的面前,
兩軍正在交戰,但王邑根本沒有時間顧得上攻城之戰,
只得是火速翻身下馬,將王興抱著送回營帳,
“傳太醫!”
伴隨著王邑的一聲怒吼,
下一瞬,軍營之中的隨軍醫師,帶著藥箱,匆忙進入營帳,
低頭一看,連藥箱子也懶得開了,只是看著王興搖頭嘆息。
王邑卻不死心,搖晃著太醫追問道,“到底怎麼樣?能救還是不能救?”
太醫只是直顧著搖頭,一句話也不說,也不敢說,只是渾身顫抖著,叩首在前,死活不敢抬頭。
王興則似乎知道自己必死無疑。躺在地上一動不能動,眼睛卻開始在人群中四下搜尋,他要找的不是其他,而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美人,
似乎感應到了王興的尋覓,美人匆匆上前,一下子跪倒在王興身旁,王興艱難地轉動,目光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的美人,口中一邊吐出血沫,一邊含糊不清的叫著對方的名字,
“美人……美人……你……”
美人低頭,淚如雨下。
王興則是燦然一笑,似乎是在安慰對方,而美人哭得更加厲害,而王興在轉頭哀求到:
“叔父……叔父您平日最疼我,切莫讓我孤身上路,”
王邑面色鐵青,看著眼前已經快要沒了氣息的王興重重點點頭,而王興卻仍舊盯著王邑不放。
王邑詫異到:“現在嗎?”
王興已經無法動彈,但面容分別洋溢著肯定的神色,
王邑嘆了口氣,一揮手,
兩個士兵一左一右架起跪在王興身邊的美人,
王邑一拔劍,直接一劍劃破咽喉,美人頓時血湧三尺,
橫撲在王興身上。
而王興嘴角露出慘烈的笑容,笑容尚未收斂,就突然定格在臉上。再沒有了呼吸,
王邑愣在原地,過了半晌之後,上前摟起王興,
彷彿是在摟著他自己的屍首嚎啕痛哭,
眾多將士在營帳之中,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覷,
他們沒有想到王邑和王興不過才相處了幾天,竟然如此情深義厚,
頓時,無一不為之動容,但只有嚴尤明白,王邑所顧慮的並非是王興之死,而是對於自己即將所要承擔的責任,感到了畏懼。
那種畏懼,是要承擔來自王莽怒火的膽戰心驚。
王興死了,當天晚上,王邑一個人在昆陽城下靜靜坐了一夜,
如同一尊石像,連這酷熱的夏夜和漫天的星光都變得凝重起來,
沒有人知道王邑這一夜究竟想了些什麼,但所有人都發現,他這一夜過後,就連頭頂的白髮,都生了大半。
一轉眼,這一場圍繞著昆陽展開的攻守戰。
已經進入到了第6天,
漢軍們忽然發現,官兵的攻城速度,在猛然的加快,並且勢頭變得無比的瘋狂,
雲車衝棚車齊頭並進,又在地下挖地道,在一切可以進攻的地方進攻。
在一切可以打洞的地方打洞,各州郡太守親自督戰,
退後的兵卒立刻斬首,
箭矢如同暴雨一般無窮無盡,不停歇的朝著昆陽城中傾瀉,
彷彿全世界所有的箭矢,所有都落在了昆陽城鎮這彈丸之地。
城中的百姓根本出不了門,想要取水做飯,還得先拆下門板,背在背上充當盾牌,這才敢前往水井打水,但也免不了被穿透門板的箭矢正中身軀,倒地而亡,
一時之間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