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山楂(1 / 1)
懷致心裡已經有了一些推斷。想到答應了顧寧要早點回去,把衣服下襬收起來,將那些碎片攏起來帶走,門,是沒有辦法恢復了。
反正這裡也不是趙武的秘密之地,他知道自己來過也無妨。今日趙武特意把他引過來讓他看到這些,不就是為了打消他心中的顧慮嗎,那他就將計就計,隨他一同入局。
懷致三兩步離開,行至野外荒涼之處將碎片丟棄。
他看著空蕩蕩的街道,有些遺憾的嘆了口氣,糖葫蘆的約定,他好像不能遵守了。翻身上馬時,韁繩擦過掌心時傳來細微的刺痛。
他低頭去看,許是被剛剛的碎片傷到了,食指指腹裂了一個小口子。他漫不經心的用另一隻手擦去絲絲點點的血跡,向著軍營,他的心之所向,飛奔而去。
看到顧寧屋裡還亮著燈,路上的疲憊被席捲乾淨。
他勾起嘴角,比那月光還要皎潔,掀開簾子。顧寧跟空姨坐著在聊天,兩人聊得似乎非常投機,顧寧咯咯笑個不停。
自從空姨他們過來後,軍營這邊人手不夠的問題緩解,學習了一個月,小傷小病的,都能治個七七八八。
“殿下回來了,那空姨就不多留了。”空姨看著顧寧就要起身,目光轉向懷致,往外走。
“好,空姨早點休息。”
“好。”懷致笑著頷首,退至一側,給空姨讓出一條路。
懷致走到顧寧身側,坐下,柔聲道歉,“阿寧,事情解決完街上沒有糖葫蘆賣了,我明日肯定給你帶來,可好?”
“好,一切已大局為重,不用特意想著我。”顧寧拿出手帕,輕輕擦著他額上的細汗。
“糖葫蘆?阿寧,你吃過很多次嗎?”空姨急匆匆的轉身,來到他們面前,神色緊張的問。
他們都沒想到空姨會折返,有些驚訝。顧寧也沒有失了態,“吃過個七八次吧,食慾不好時就愛吃這個,有什麼問題嗎?”
“七八次?!殿下你也是的,也不問問,有孕在身能不能吃山楂?”空姨一時心急,言語中不免帶了些指責,隨後有陪著笑解釋道,“殿下,是空柳失禮了,但此事重大。”
“無妨,還請空姨告訴懷致這其中緣由。”
“這山楂,吃了之後雖然能讓人食慾大振,但是長期食用可能會腹痛,燒心,過量也有可能引起流產,對孕婦和胎兒都不好。”
聽到空姨的話,顧寧下意識的低頭去看。
“好,是懷致疏忽了,以後不會了,多謝空姨。”懷致對著空姨再三作保,絕對不會再讓她吃山楂,空姨才戀戀不捨的走了。
送走空姨,顧寧看著自責的懷致,往裡挪了挪,讓出一個身位,拍了拍,撐起一個笑容,“我有些累了,你過來靠著,我好靠在你身上。”
懷致眼角微紅,連脫去鞋襪的動作都顯得有些僵硬。
他上去後,顧寧立馬就像只粘人的小貓一樣,靠在他身上,長嘆了一口氣,“終於舒服了,方才空姨在,我不好意思靠著,端著身子有些累了。”
“對不起。”他的聲音像是從齒縫裡生生擠出來的一樣,顫抖的聲音暴露了他的緊張。
“我說了,我不喜歡你跟我說對不起。”顧寧拉過他的左手,握住,抬頭看他,“你從來沒有對不起過我,在仙界的幾萬年,還是今生,從未。”
“答應我,不要再說對不起。”她固執的保持著仰頭的姿勢盯著懷致的眼睛。
“對不起。”懷致本就生的白淨,眼角那一點紅漸漸變深,宛若血色般奪目,他的聲音低沉,像沉寂了萬年的湖水忽的起了波瀾。
“我說了不喜歡,懷致,你現在連我的話也不聽了。”顧寧沒好氣的撇開他的手,轉頭望向裡處。
“對,”開了口,懷致才反應過來,趕緊停下,伸手把她攬入懷裡,把頭歪向她那邊,微微抵著她,“那,我明日好好問問空姨,看還有什麼東西要忌口,再尋些你愛吃的過來,這樣,阿寧,可還滿意?”
“這還差不多。”
“你真的不必每日繃著個弦,我就是身子弱,虛弱了些,也不至於風一吹就倒了。”無論如何,我都會撐到這個孩子生下來。
弱柳扶風。
懷致第一次想要用這個詞形容顧寧。剛剛,顧寧明顯是用了力的,但卻那麼的輕飄飄,她的身體已經虛弱到了一定地步。
初見顧寧時,她也是有著嫋嫋細腰,卻不影響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生命力,春風吹不盡,野火燒又生。靈巧活潑,像是田野間奔跑撒歡的小鹿。
“阿寧,我今日寫了信給懷遠,讓他再送些補氣血的藥過來。”
“我不喝,來了之後每日在將士們的湯裡熬一點進去吧。”想到那些各式各樣的藥,她的嘴裡就開始發苦,況且那些藥,對於她如今的身體,沒有任何效果。
“乖,能補一點是一點。”懷致並不知道顧寧在服用丹藥的事情,他只希望,那些補藥能讓顧寧有些精神。
丹藥的事情,向他解釋了之後加重他的不安,還是藏在心裡比較好,顧寧還是慢慢點了頭,“那一日最多一碗。”
“好,就一碗。”懷致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扶著她慢慢躺下,“明早我還要過去,你醒來可能看不到我。”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顧寧自然的把手搭到腹部上,懷致的大手覆蓋上他的。
就著透過窗戶灑進來的柔和的月光,懷致輕輕擁著顧寧,在她耳邊細細將今天的事情道來。懷致溫柔的嗓音成了最好的安眠曲,睡著時,顧寧臉上還帶著淺淺笑意。
次日,沒等懷致離開,他們就被叫到了主帳。顧寧醒了,懷致也沒讓她跟著去折騰。
懷致一進去,看到的就是怒氣衝衝的趙武和略顯尷尬的顧康。
“趙兄這是怎麼了,怎的突然怒氣這麼大?”懷致放下手,讓衣袖擋住他的動作,腰間的玉佩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