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我不走(1 / 1)
“不晚,我已經等了好久了!”華晚晴不以為意的輕撩了蜷曲的長髮,慵懶的起身。
男子眉眼一動,隨即又緊緊的皺起眉頭,徑直開門出去。
華晚晴簡單的梳洗了一番,便緊跟出門。
嘈雜混亂的酒吧,此時是傷心人最容易忘記憂愁的地方,一杯五顏六色的不知名酒,在啪啪向吧檯上頓頓之後。
然後再舉杯碰杯,一飲而盡,那混雜了葡萄酒的甜美,伏特加的烈性,XO的清醇,冰塊的清涼,還有飲料的甘甜,在一瞬間全部湧入喉頭,酸甜苦辣,冰冷愜意,在身體中亂竄,然後迅速的到達四肢八骸的每一個毛孔。
再昂首,不顧任何臉面,只是順應自己的感受,痛快的打一個氣嗝,所有的不快彷彿隨著那一抹酒氣混雜在了空氣中,與那喧囂的音樂纏綿,再也分不清彼此。
華晚晴最喜歡這樣的感覺,這兒是她每次失戀之後都要來的地方,只是這次失戀不同,彷彿是剛剛開始,卻是她傾入最多的一次!
白皙的小手有著笨拙的握著酒杯,女子矇眼朦朧的望向悶頭不語的男子:“你可以告訴我,你愛一個人,最長可以維持多久?”
男子不語,只是一杯接一杯,然後輕輕嗝氣,他是一個優雅而美麗的人,就算是借酒消愁,舉手投足之間也是不著痕跡的魅惑人心。
“嗝!”與他相反,華晚晴今晚彷彿徹底拋棄了淑女的優雅與嫵媚,又哭又笑的就像一個孩子,“我告訴你,我最長的時間是兩個月,就是這兩個月,這是一樁無性的感情,卻比那些曾經的男歡女愛刻骨銘心!
你知道嗎?這是我第一次想要收斂身心,想要與一個男人好好的生活,在住進暮家的那一刻,我告訴自己,我的青春已經享受完畢。
接下來,我會付出,付出我的真心愛一個男人,可是就是這個讓我打算付出真心的男人,卻視我如草芥!哈哈,太好笑了!”華晚晴捧著自己的心口,笑的異常的撕心裂肺。
東方玊輕輕的眯眯眼,抬眸望著面前笑的毫無形象的女人,想想自己這十幾年的苦戀,頓時心如刀鋸,滿腹滋味比那五顏六色的酒都要豐富,只能是一杯又一杯,所有的愁緒,所有的哀思,全部留在了酒中。
他從來沒有想過,已過而立之年的他會像一個毛頭小夥子一般,用酒消愁,更不會想到,在最傷心的時刻,陪伴他的,只有這個女人。
這個他想要好好合作,一起努力奪回各自心愛的人的女人,只是現在——師父,你永遠是我的師父,我的親人,我對你,就像一個女兒對於父親的感情一般!
鸞的話語就像是一杆大錘,一錘一錘,重重的敲在他的心上,他無力反擊,亦沒有勇氣反擊,他只有放棄,放棄!
“來!喝!”男子抿唇苦笑,再次舉杯,昂首,那滋味難辨的酒劃過他的舌尖,喉頭,輕輕的蠕動之後,咕咚入體,他閉閉眼,那酸澀的味道似乎要從雙眸中迸發出一般。
華晚晴已經有五分醉意,但是還是一杯接一杯灌下肚去,那望著東方玊的眼神越來越迷離,越來越溫柔。
當西鸞與暮寒濯找到酒吧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幅場景,喝的醉醺醺的兩人,並肩趴在吧檯上,手臂,酒杯,烈酒,昂首,眯眼,所有的物件,所有的動作,彷彿是機械完成的一般,沿著它一成不變的軌跡在執行,那已經不是喝酒,而是不要命!
西鸞疾步上前,在東方玊的面前停下腳步,眉眼一寒,眸光一暗,伸手取過男子手中的酒杯,啪的一聲重重的頓在吧檯之上。
緊緊伏在吧檯之上的男人抬起俊絕的臉,冰藍如薔薇一般的瞳眸盛滿了醉意,他仔細的辨認了面前的女人,在確定是西鸞之後,那眸光突地溫柔起來。手臂艱難的伸出,緊握住女人的小手,低低的開口:“你來了?你終於來了?”
暮寒濯則冷冷的站在一旁,虎視眈眈的望著男子緊握女子的大手。
“暮寒濯,既然已經找到華晚晴,就讓華燁來接她吧!我,送師父回家!”西鸞轉眸,低聲道。
暮寒濯有些不悅的眯眯眼。
“有些事情遲早是要解決的,如果你相信我,請給我今晚的時間!”西鸞淡淡的開口,上前輕輕的攙扶起男人的身子。
暮寒濯抽抽嘴角,勉為其難的答應。“記住電話開機,我要隨時聯絡到你,還有……”他羅裡囉嗦的說了半天,最後又不安的望望已經沉醉的東方玊,曖昧的眨眨眼睛。
西鸞頓時感覺到非常好笑:“你放心好了,再囉嗦,我就永遠不回來了!”
這招殺手鐧果然管用,暮寒濯二話不說,立即回身摸出手機,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給華燁打電話,那爛醉如泥的華晚晴幾次癱倒在他身上,他都冷冷的撫開,然後再對著西鸞擠眉弄眼,急急的表明自己對華晚晴的無情。
嬌嗔的輕睨了搞怪的暮寒濯一眼,西鸞攙扶著東方玊緩緩的出了酒吧。
東方玊輕輕的眯著眼,此刻,他雖然連身子都站不穩了,視線也迷糊了,整個世界都在眼前旋轉,可心裡卻是清明似鏡。
他宛如溺水的人一般,反手,緊緊的握住女子的手臂,一步一步,步履艱難卻異常的堅定,滿心滿眼的酸澀在觸控到女子溫軟的手臂之時,猛然像是找到了一個發洩口,一絲晶瑩輕輕的滑落,滴落舞池,被熙熙攘攘,享受青春,或者是揮霍青春的人們踩得粉碎。
他多希望時間可以就此留住,在這個紛亂的世界中,不亂周圍有多少雙迷亂的眼睛,多少個張牙舞爪的人,可是他的眼中,只有那個牽著他的手,斂眼低眉,無限溫柔,無限美麗的女子,他的心裡,只有他與她兩個人!
緊緊的抿著唇,眸光中透出一抹複雜難辨的神思,西鸞握緊了男子的手臂,越過舞池,將他放在了車上。
車子高速卻平穩的在路上行駛著,狹小的空間中,她清晰的聞到了男人身上酗酒的味道,濃濃的,卻讓人感覺到一抹心痛。抬眸,從前視鏡中,清晰的看到男子緊合的眼簾,那濃密纖長的睫毛,輕輕顫抖如搏擊秋風的蝴蝶翅翼,說不出的嬌媚。
一抹淡淡的憂傷瞬時讓西鸞輕嘆了一口氣,也許是男人意識到了,於是輕抬眼簾,秀出了一雙沉靜莫名的雙眸。
“鸞……”他低低的開口,滿是無奈。
西鸞沒有說話,只是認真的開著車子,將車子駛進了東方玊的別墅。
“小姐?”任恆有些意外的看著西鸞,再轉眸望到副駕駛上的東方玊之時,猛然沉默了,迅速的到車前,開啟車門,扶出東方玊。
也許是趁著酒興,東方玊難得表現出一抹執拗,任性的將任恆推開,一雙眸子渴望至極的望著西鸞。
西鸞上前,輕扶起男子的身子,男子猛然孩子一般咧唇一笑,將腦袋伏在西鸞的肩頭,任憑她帶領著他進入了大廳。
房間中,將男人攙扶到床上躺好,再蓋好錦被,西鸞剛要起身,手臂猛然被男子緊緊握住:“鸞,不要走,不要……”低沉暗啞的聲音彷彿中有一絲無助,讓西鸞心中一動。
“我不走,我只是給你倒杯水!”西鸞轉身,輕輕的撫撫他的手臂。
男子沉下眼簾,眼睫輕輕的盈動,最後緩緩的放開大手。
倒了一杯水,伺候著男人喝下去,然後細心的將他身後的靠枕挑高,西鸞靜靜的坐在床邊,明亮的燈光將她的小臉映現的略顯蒼白。
“鸞……”東方玊有些不敢置信一般,再次握緊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