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悲傷心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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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怔地望著趙雨涵離去的背影,悲痛欲絕地說了一句:“我是你親生的嗎?我怎麼會是你的孩子?”

刺耳的話語傳入耳畔,趙雨涵本能愣了一愣,停住身子,握緊了拳頭,良久不帶聲調咬著嘴唇瑟瑟顫抖吃力地吐出一句:“早知如此,不生下你這個孽障就好了,害人害物。”

原來如此,她在自己母親的眼中只是一個多餘的存在,甚至厭惡到被形容為一個孽障,只視作毫無存在價值的累贅。可笑!可笑!實在太可笑了!為什麼別的孩子一生下來就有父母的關懷與萬千寵愛,而自己生而為人,從來沒有感受到一絲家庭港灣的溫暖,也沒有望見過自己唯一的親人母親對自己展露的溫柔面容,取而代之的卻是承受不應該這個年齡所承受的寂寞與傷悲,憑什麼?憑什麼所有的委屈都要自己孤苦無依地默默忍耐,太不公平了!憑什麼上帝總要把自己耍的團團轉,折磨得心力交瘁!太可笑了!實在太可笑了!

尖酸的話語彷彿一把鋒利的斧頭冷酷無情地直往程思雨潮溼粘稠的心臟劈了一刀又一刀,劈啪作響,靜謐凝冷的空氣使她聽見自己肺腑滴滴答答滴血的聲音,斷斷續續疼痛難耐的苦楚刺激到心房底處,心臟全向中間聚攏絞成一團,激烈衝擊她內心的敏感細胞與脆弱神筋,導致雙腿瞬間軟弱無力,“蹦”的一聲坐在了地上。

趙雨涵沒有回頭看她一眼,甚至沒有給她留下一個假意的餘光。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程思雨愀然模糊了眼眶。

窗外的天是迷迷濛濛的灰色,輕輕抹上一層淡漠的霧氣,雨開始下,雨珠子就像思雨眼眶的淚滴一樣泫然而下,跌碎在粗糙的水泥地面宛若一朵朵爛漫的雨中花,飄散在風中的落葉與湖畔中的浮萍,悽美動人。

她依偎在門檻,兩手握住,便目不轉睛地望著眼前綿延不斷的細雨,淅淅瀝瀝作響,細看淚中有雨,雨中有淚,竟分不出是淚還是雨,只知道那清澈的雨淚,鹹中帶苦,苦中帶鹹,箇中滋味,冷暖自知。

電話的鈴聲驟然響起,程思雨接通電話,那一方傳來沈凌風低沉而溫柔的嗓音,嗯,是,凌風,凌風的聲音給她帶來了溫暖,帶來了支撐的動力,他說:“思雨,你在哪?”

“凌風,你聽見了嗎?”程思雨舉起手機朝向雨絲不動,過一會兒再收回手機放置聽筒在耳畔,另一側傳來了沈凌風關切的聲音:“你在室外嗎思雨?你在淋雨?”

“我在想你。”程思雨低低地說。

“傻瓜”那邊傳來了他寵溺的笑語。

沈凌風溫柔的低語觸動她的心靈,讓來原本憋住的眼淚又止不住流個不停,淚流滿面,沈凌風緊張地問道:“思雨,怎麼了?你在哭嗎?”

凌風的關懷使她感覺自己活在這個世上仍然有人在乎與關懷,她並沒有被完全遺棄,她不是孤立無援的,世界上應該還有一個能夠使她袒露心事卸下防備的避風港,那肯定是凌風的懷抱與關懷,那是愛她的人,也是她最愛的人呀,第一次愛的人。

“思雨,你怎麼了,說說話!”凌風的聲音越是明顯,越衝破思雨內心的防線,她壓抑著抽抽噎噎,泣不成聲,半晌才帶著哭腔吞吞吐吐吃力地回應道,懇求道:“凌風,你可以過來接我嗎?求你了。”

“你在哪?”“家門口。”

“你等我,馬上過來。”沈凌風堅定地應承道。

十分鐘後,沈凌風開著車子出現在在程思雨的家門口,她對他瞥向一眼,淡淡微笑,小碎步跑出來,望住他從車門走出來,溫柔地捧著她遍佈雨滴與淚珠的面頰,她嬌憨地咧開嘴巴笑了,笑出一朵燦爛的玫瑰花,眼睛裡盈滿閃閃爍爍的星星。

“傻瓜,怎麼不帶雨傘?”沈凌風嚴厲又寵溺地嗔怪道。

她把頭埋進他寬廣又結實地胸膛上,軟綿綿地說:“凌風,我今晚想和你在一起。”

“怎麼了?”沈凌風有點出乎意料,疑惑地詢問。

“我今晚不想回家,我不想對著這個冰冷的家,裡面都是空空的牆,四面楚歌,在裡面我會被周圍兇猛的洪水淹死的,我好孤單,我孤立無援,我覺得我快窒息死掉了!”程思雨輕輕掙開凌風的懷抱,抬頭凝視住他急切地說。

“發生什麼事了?你生病了嗎?什麼洪水?什麼窒息?我怎麼聽不懂你的話?”沈凌風手摸程思雨的額頭,對她的胡言亂語感到疑惑不解,想確認一番她是否發燒生病了,他一向不是一個敏感細膩的人。

思雨苦笑著緩緩拉下他的手,輕描淡寫地吐出一句“我沒事。”便垂下頭,一言不語。

看見她委屈得像個被訓罵的小孩子一樣站著默不作聲,又像個受氣的小媳婦,看似閉月羞花的面容實在是我見猶憐。沈凌風嬉笑著揉她的頭髮,故意緩和氣氛戲謔著說:“走,大哥我帶你去個好地方,只有我們兩個人的二人世界。”

“好!”她信任地望著他,埋頭鑽進了他的懷抱裡。

沈凌風開著小車疾馳在夜幕下筆直光滑的柏油馬路上,肆意奔揚,一路上捉住程思雨的手與她十指緊扣,一邊開車一邊不時對她溫柔地瞥向一眼,惹得她羞澀地叮囑他:“小心開車!”,臉上忍不住泛起一朵朵緋紅的輕雲,每次與沈凌風呆在一起,只要不是在爭吵的時候,她總能不經意間間感受無盡柔情蜜意,變得神采奕奕。果然愛情讓人沉醉,多少柔情多少夢,她不要淚。看見程思雨這幅嬌羞又天真爛漫的模樣,沈凌風以往平靜的內心總是泛起漣漪,激發起埋藏心底的保護欲,嘴角輕揚吐出三個字“小朋友”。

車子停下,沈凌風牽著程思雨走進沈家在臺北名下的另一間嶄新的別墅,那是一間白色歐式風格裝修的房子,牆上掛滿許多歐美著名作家的油畫作品,給人耳目一新與富有品味的視覺感受,開啟燈的開關,房子亮了,燈火通明,在亮光之中,沈凌風的臉部輪廓顯得特別深邃與分明,她用手細摸他的眉梢,淡淡說一句:“我的愛人有著像鐮刀一般鋒利的眉毛,我的愛人有像鴿子眼睛一樣明亮的眼睛。”

沈凌風捧著她的小臉,凝視她的雙眸,溫柔地說:“你真美,你的眼睛就像湖水一樣清澈,可以洗滌我的心靈。”

“我愛你。”程思雨甜蜜地埋進了沈凌風的胸膛。

他牽著她走上了三樓房間的陽臺,站在陽臺挽住她的腰看天上的星星與樓房下佇立的街燈,任憑風兒肆意地吹動髮絲,半晌,走回屋內他們兩個人坐在沙發上依偎坐著看電視,拿著零食與薯片嬉戲打鬧,一邊喝著啤酒一邊看電視臺裡播恐怖電影《咒怨2》,程思雨一邊害怕一邊半掩著臉偷偷地用餘光望電視屏,看到驚悚片段又不自覺大叫起來,一驚一乍之餘薯片都倒在了沈凌風身上,惹得她哈哈大笑。

“叫你頑皮,沒膽量又要挑戰極限,不敢看又要看!”沈凌風沒好氣地拍拍程思雨的頭。

今夜的月亮分外柔和與明亮,裡面流淌著一條蜿蜒悠長的小溪,向雲朵下的萬家燈火灑下了清澈淨涼的溪水,投射出皎潔銀白的月光,照亮了無數個失意人的心房。

凌晨三點,程思雨躺在了沈凌風的胸懷,他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臉頰,吻了她的耳朵一下,輕聲地在她的耳畔低語:“我愛你,永遠永遠。”

聽見他這聲濃情萬縷的告白,她夾雜著複雜而又甜蜜的情緒笑了,情不自控地流下了酸甜的淚水。

他俯身抱住她的肩膀關切地說:“思雨,告訴我,今天怎麼了?我知道你哭了”

她淡淡地回應:“今天我和我媽吵架了?”

“傻瓜,母女爭吵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我和我爸也總是水火不容。”沈凌風說。

“可是,她不愛我。”程思雨失落地回答他,眼裡又呈現一絲落寞。

“怎麼說?怎麼會呢”她揉弄著她的頭髮,像安慰一個小孩子一樣。

“她恨我,也恨我爸爸。她為了我爸爸放棄了原先的未婚夫,而且懷下了我,可是最後我爸爸因為怕承擔責任離開了她,於是她崩潰了,把一切的怨恨與怒氣發洩在我的身上,即使遇上了現在的繼父,我母親從來也沒有真正幸福過,因為,我的弟弟死了,她感到世間一切都崩塌了,她很愛我弟弟,但不愛繼父,她只是把繼父當成她的救生圈,她的唯一依靠,與其說愛,不如說是依附。就像菟絲花一樣,她離不開繼父的照顧與物質。”程思雨淡淡地說。

“你弟弟怎麼死的?”

“三歲那年他得肺炎死了,母親因為遲發現他的病徵,等到送去醫院救治已經為時已晚了,自此她就徹底變了一個人一樣,精神渙散,萎靡不振,把所有得怨氣都發洩在我身上,說我是掃把星,毀掉了她的幸福與剋死她的兒子。”

“那,她沒有想過再生一個兒子嗎?”沈凌風問。

“有,可是不成功,她身體太差了,生弟弟的時候已經留下許多後遺症,所以她很難再懷孕了,所以她更加自暴自棄,每天都會歇斯底里,忽然好一陣子,又發狂了,今天我不小心把弟弟的照片弄不見了,她就一直打我耳光,還在我洗澡的時候把燈關了,看見我摔腫了腳還開心地笑了,冷嘲熱諷,她恨極了我,一點也不愛我。”說完,程思雨忍不住啜泣起來。

“我可憐的思雨,傻瓜,還有我愛你。”沈凌風緊緊抱著她,順勢看她腳上的淤青一眼,心裡更加心疼,抱緊她以求給予她一點安慰。

“在我十八歲那年,我的父親突然回來找我了,我母親說他要去遙遠的地方日後很難見我一面,這次來想要給我一點金飾就當是日後的嫁妝,可是母親恨透了他,不讓我去見他一面,可他始終是我的父親,我很想見他一面,我一直都渴望擁有父親的愛,即使是站在他面前狠狠地罵他一頓,我也想見他。最後在我苦苦追逼下,母親才肯告知我,我就這麼一直追啊追去火車站為了見他一面,到達火車站,他的那一班火車正在駛離,我就一直跑一直跑,一直追一直追,直到火車消失在我的視野盡頭,我也沒能追上那輛火車。”

“之後呢?”

“幾天後在一次翻閱報紙時,我望見了一則顯眼的新聞,一間金飾店鋪被洗劫一空,一名搶劫犯被當場拿下,其餘的當場逃脫,後來在被拿下的搶劫犯提供的線索下,公安警察到處搜尋,其餘的盜劫大部分都逃掉了,只有一個沒有搭上那班原本和同夥一起逃離的船隻,他留了下來,想見女兒的最後一面,可惜在兩天後逃離的路上,他被警察抓獲了,慌亂掙扎途中,被警察亂槍打死,倒地的時候手裡緊握著那條原本要送給女兒的金飾項鍊,到死了也沒有放手,那次是他最後一次搶劫,那就是我的父親,為人不恥的父親。”話到傷心頭上,她流下了悲痛的淚水。

沈凌風用手擦去她臉頰兩行的眼淚,為她感到心疼不已,說:“對不起,我不應該問太多的,都過去了,過去了。沒事的。”

“我知道母親有看見這則新聞,可是她沒有哭過,仍然面不改色,只是淡淡說了兩個字“該死”,她恨透了他,所以也恨透了我,她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我是我父親的女兒,她說這是她人生的恥辱,汙點,是毀了她一生的敗類,可他卻是我的父親。我沒能見一面就死去的父親,而他死之前還緊緊抓住要給我的金鍊,即使那只是賊贓。”她埋進了沈凌風的胸膛泣不成聲。

沈凌風一邊輕拍她的背部一邊安慰她說:“我在,沒事了,以後都有我在你身邊陪伴你的。”

那一個夜晚,靜謐的夜色,伴隨著蟬鳴的歌聲,他抱著她睡了一夜,她在他身邊睡得特別安穩。他沒有想到臉上總是掛著天真爛漫笑容的思雨竟也有如此悲痛傷感的經歷,這令他更加心痛,也敬佩思雨的堅強,這激發了他對她的保護欲,他對自己說一定要好好待她。

第二天早上與思雨相伴離開的時候,不經意間發現了床單上的那片淡紅,沈凌風心裡更是百感交集,一股酸楚苦澀又幸福的滋味湧上心頭。可憐的思雨,你怎麼如此信任我,把整個身心交給了我,我一定要對你更好,可又怕會對你不夠好,讓你傷心,我這種浪蕩慣的浪子,真怕自己不能永遠讓你幸福!我愛你,我希望能更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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