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嫌疑第三者(1 / 1)
程思雨徑直走到葉輝桌前,聳立的人影擋住他的視線,他怔怔地抬頭望見那興師問罪的臉孔,不,正確的來說,是代人問罪,他瞠目結舌,愣了一刻開口說:“你...你怎麼在這?”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而不是你問我。”她反問道。
葉輝摸不著頭腦,吞掉口中的薯條,用紙巾擦乾淨嘴上殘留的番茄醬,站起身子激動地說:“你跟蹤我?!”
“你少自作多情了。你又不是我的男朋友,我憑什麼要跟蹤你,不管你相信與否,我的確在這湊巧遇見你了,可憐我的好姐妹在家為你寢食不安,你卻與小三在外偷情幽會。”程思雨一手拍在桌面上,打抱不平地說。
葉輝急了,眼裡冒火,大聲嚷道:“你別胡說八道好吧,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在偷情,左眼還是右眼,我花錢帶你去看白內障。”
“你不要狡辯了,那你說,她是誰?”程思雨伸手指了指正坐他對面的猶如一隻受驚小白兔的夏曉冰,只見她臉色慘白,惴惴不安如坐針氈的樣子,還真有一股“我見猶憐”的氣質,撇開閨蜜情誼評價,夏曉冰確實要比初蕾優勝,不說別的,就她身上那股柔媚勁,逮誰誰都逃不掉。
夏曉冰求助地向葉輝瞥了一眼,他對她使勁擠眉弄眼。程思雨察覺出便打斷他們說:“葉輝你在眨什麼眼睛,又想耍什麼花招嗎?”
“不是的,思雨,你誤會我們了,葉輝是個好人,不關他的事呀,你可不要錯怪好人。”夏曉冰焦急地解釋道,臉上因緊張而漲的通紅,呼吸瞬間變得緊湊起來而不止地咳嗽。
意識到自己的過於咄咄逼人,而夏曉冰看著可憐兮兮的,又是他們三個人的同學,怎麼看也不像是做小三這種不見得光事情的人啊,思雨有點自責且收斂了氣焰說:“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倒是可以相信你們,但請你們把事情來龍去脈解釋清楚吧,初蕾可是已經懷疑葉輝在外面有女人了,整個人的精神都很緊張糾結,情緒一點就得燃。”
“思雨,出來一下。”葉輝攬著思雨的肩膀走出雪糕店,竊竊私語道:“你倒聽我解釋,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她被男朋友拋棄了,我見她可憐又是以前的同學,就陪她出來散散心安慰安慰她。”
“她可憐又關你什麼事,初蕾可憐才應該是你的責任,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初蕾為你犧牲多少了?”思雨咬著牙齒,齒縫間透出憤怒,一手把葉輝推去牆邊。
葉輝扶著牆,站直身子,臉色略帶不滿撅著嘴巴說:“你們這些女人只懂得幫自己姐妹聲張正義,但從來不問事情緣由,不問青紅皂白就指著我鼻子罵一通。這對我公平嗎?初蕾的性格你還不清楚嗎,強勢驕縱,控制慾強,我因為愛她可以忍耐她,但人的容忍總有極限的吧,彈簧彈力再好也總會有斷的一天吧,上吊還要歇口氣了,她總得讓我有喘氣的時間吧?”
“可是你這喘氣的時間也太久了,初蕾為了你都不知今後能不能有孩子了,你不會是念完經不要和尚,得了便宜還賣乖吧?”程思雨瞪大眼睛憤怒地追問他。
“你說的是什麼話,把我當作什麼人呢?”葉輝躲避程思雨的眼神大聲嚷嚷道。
“那你到底打算要怎麼安置初蕾,你什麼時候要和她結婚?”
“我沒有說不娶初蕾,我現在不是沒錢嘛,事業還沒有成就,穩定下來後我肯定會娶初蕾的,她得再給我一點時間啊,我們才二十二三歲不是嗎?再過一兩年我肯定把她接回家做葉家媳婦的。”葉輝一手扶著牆,一手撫著脖子滔滔不絕地說。
“好,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那夏曉冰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別岔開話題。”程思雨繼續逼問道,不顧來來往往行人逗留在他們兩人身上的眼神。
“她啊!是一個有夫之婦的情人,據說是婚前有和那男人在一起,後來男人為了有錢女人把她拋棄了,與現在的妻子成婚,然後婚後又回頭找曉冰說是忘不了她想重溫自己的愛情來著,曉冰心軟就答應了,這段時間男人妻子發現了他們之間的貓膩,和男人打鬧一場,所以又拋棄曉冰,連續受同一個男人的傷害兩次,你說哪個女人能承受這種打擊啊?這不有天我發燒去醫院看病碰見憔悴的她,就關心問候兩句,然後就知道她這個悲哀的故事了。我不就看她又傻又可憐才安慰安慰她嘛。”
動了惻隱之心,但依然半信半疑,程思雨說:“安慰要吃別人雪糕哦?”
葉輝摔摔頭無奈回答:“你說你們這些女人就跟算死草一樣,度量這麼小,你還不知道我是什麼性格嘛,那我以後碰都不碰她的東西還不行嘛!”
“你別怪我這麼想你,你這人太油嘴滑舌不靠譜了,如果不是初蕾那麼愛你割捨不掉,我才懶得理你了。”程思雨白了他一眼說:“你說的當真?”
“哎呀千真萬確,你就相信我吧大小姐!”葉輝撫著頭說。
“好吧,我看她也挺可憐的,就暫且先相信你,但你得與她保持距離,當下得快點去照顧初蕾,初蕾這次真的很傷心,你也太狼心狗肺了這麼久不給她一通電話。”程思雨說。
“好好好,你怎麼說怎麼做,不過你得答應我,這件事不能告訴初蕾,不然她肯定又要鬧的。”葉輝祈求道。
“好,但你一定要答應我,不要再頻繁與夏曉冰聯絡,別人的愛情生活你幫不了也管不著,如果再讓我發現你和她關係密切,我一定要告訴初蕾。”程思雨嚴肅地告誡葉輝,決定先幫他隱瞞此事,內心卻是矛盾交織,於情她應該告訴初蕾自己的所見所聞,可是於理,她畢竟是初蕾與葉輝兩個人之間的外人,朋友的愛情自己是不便過多攪合的,如果曉冰真的與葉輝兩人清清白白,而她卻衝動地在初蕾面前告他們一狀,搞不好到最後她成了罪人,好心辦壞事,初蕾也不領她的情一同責怪她,還會影響她們多年的友誼。
所以經過一番思想鬥爭,思雨最後還是決定先靜觀其變,不要打草驚蛇,況且夏曉冰看著也不像是個會說謊話的人,她看起來是多麼的柔弱,沒有還擊之力。還是默默關注葉輝的一舉一動,一有什麼不妥就立馬告訴初蕾,再幫她討回公道。
週六,程思雨在欣穎補習社埋頭苦幹,給學生補完課後,習慣性坐在書桌上準備第二天給學生複習的資料,梳理學習重點,兩耳不聞窗外事,她對學習一向全神貫注,不容許一心二用,仿似回到好幾年前寒窗苦讀的日子,高考的一切歷歷在目,難以忘懷。斜睨一眼桌角的粉紅的鬧鐘,原來已經下午四點了,不知不覺就過了幾個小時了,其餘上午補習的老師早已經吃完中午飯走了,只有她依然繼續工作,一副革命尚未完成,仍需繼續奮鬥的架勢,看樣子是要與下午補習的老師一起下班了。伸伸懶腰,慵懶地打個哈欠,還是給自己鬆弛一下吧。她收拾好書桌,拿起皮包下樓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又與一個人撞個正懷,抬頭一看是杜逸凡,她驚喜地笑著說:“你怎麼來了,琪琪已經被她媽媽接走了。”
“我知道,她和她父母晚上外出吃飯去,琪琪剛好在這裡落下練習冊了,所以我過來幫她取。”杜逸凡陽光地笑著,嘴巴咧得像一字那麼大,眼裡全是暖融融的陽光,投向程思雨烏溜溜的黑眼珠。
“原來是這樣。”程思雨邊說邊帶他走到琪琪的座位,拿走練習冊。
“你準備走了嗎?”杜逸凡望著她說。
“是的,剛準備走呢,就碰見你呢。”程思雨笑著說。
“不好意思,是我阻你道了。”杜逸凡打趣說:“等會有空嗎?賞臉陪我喝杯咖啡嗎?”
“有空的,我剛想給自己放個幾小時的小假期呢,去哪呢?”程思雨和杜逸凡走出門口,下意識地向四周張望。
“走,我們去愜意咖啡館。”杜逸凡帶領程思雨走上車子,順著公路開不到十分鐘,就到目的地。
走進愜意咖啡館,果然館如其名,裝修設計頗有特色,復古典雅情調滲透,濃濃歐式風情又夾雜三四十年代大上海情懷,採用厚實的紅木與黑胡桃木材質,天花板上吊著昏黃色的別緻吊燈,椅子均為歐式古典雕花牛皮靠椅,米黃色牆紙與紅褐色地磚相輔相成,搭配得天衣無縫,巧琢天工,廳臺吧上擺放著一瓶芬香撲鼻,嬌豔欲滴的玫瑰花,沁人心脾。
服務員招呼他們二人坐下,杜逸凡點了一杯齋咖啡,程思雨則要一杯貓屎咖啡。
咖啡上桌,程思雨津津有味地品嚐,深深嘆一口氣,怡然自得,彷彿喝下瓊漿玉露般心醉神怡。
而杜逸凡則沉穩地搖一搖咖啡杯,用勺子往裡攪和,也不用放糖,鼻子湊近細聞一口,緩緩地喝下一口,又用鼻子一嗅,再喝下一口,悠閒愜意地往玻璃窗外望。
程思雨好奇地問:“這黑漆漆的咖啡,也不放一粒糖,不覺得苦嗎?”
“這咖啡需要慢慢品嚐,才能品嚐到精粹,齋啡是最正宗的咖啡,不加一絲雜質,保留原始咖啡的特質,雖然第一下入口的感覺很苦,但是入口即有絲絨滑感略過舌頭,慢慢地就能嚐出醇香與甘甜,我喜歡這種先苦後甜,苦盡甘來的感覺。”杜逸凡拿著杯子裡的咖啡,忘我地解答著。
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程思雨偷偷地笑說:“喝杯咖啡還會有這麼多學問,今天我倒是長見識了。”
“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有它的緣由結果與優缺點,當我們不去探究的時候,它是很簡單的,當我們去深究的時候,它又可以變得很複雜且富有內涵,就像一本翻不完地書一樣。”杜逸凡望著程思雨少不更事且驚奇的表情,內心湧起滿足之情。
“我覺得你也像一本翻不完的書本一樣,高深莫測,再多翻一點又能發現你更多不同的一面,飽含內容,神秘極了。”程思雨喝了一口咖啡望著他說。
“你說這話是褒義還是貶義呢,是誇我才華橫溢還是貶我胸有城府呢?”杜逸凡挨靠椅子,手搭在椅柄上戲謔說。
“你覺得呢?”程思雨反問道,笑得意味深長。
“斷不會是貶我吧?”他眉頭一蹙,又笑了一笑。
“其實,說你才華橫溢自然是誇你,說你胸有城府也是誇你,做一個胸無城府的人不見得就是一件好事,沒有一點心機很容易受情緒影響而魯莽行事,這樣真的很難在社會上生存立足的,畢竟我們要先生存,才能好好生活下去不是嗎?”程思雨淡然地闡述自己的想法,話語頗有一番意味,令杜逸凡有點刮目相看,他本來以為,他只是一個天真爛漫的少女。
“看你口才了得,我都被你折服了。那你自己呢,是屬於哪一類人。”他抬起眉毛匆匆留意她的神態,又平靜地收回眼神。
“我嘛,我就是個傻瓜,什麼都不懂,也沒有什麼心機,所以我朋友就經常說我少根筋,腦上缺個洞,為人處世總是不留心眼,日後一定會很容易碰釘子。我倒是想自己變得聰明一點,可以變得圓滑一點就好了。”她叉手抱在胸前,無奈地抿著嘴巴。
“我倒喜歡你現在這個樣子,真誠,善良,可愛,簡單,如今這個世界上像你這麼純粹的女孩子已經不多了。”杜逸凡皺一皺鼻子,一本正經地說。
“如果每一個人都像你這麼認為就好了。”程思雨輕咬嘴唇無奈地說。
“怎麼,有誰不認同你了?”
“凌風啊,他老說我在不恰當的場合做不恰當的事,不夠聰明。但我明明已經很努力了”說起沈凌風,她的心有一陣痠痛,使勁地往下沉。
察覺到程思雨的神色變化,杜逸凡垂下了眼睛,眼裡透出一絲落寞的情感,他故意岔開話題地說:“平常你都愛幹些什麼嗎?”他試圖去了解她。
“我的生活很枯燥,平常幫孩子們補習,在家彈彈鋼琴唱唱歌,以前讀書的時候曾經在廣交會接外快當翻譯,但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了。”
“那你的生活還挺充實的,這樣挺好的嘛。”
“可是,我家裡的氣氛不好,我媽心情差的時候會嫌我打擾她,所以我不敢經常彈琴,怕惹她生氣。反正我做什麼她也看不順眼。”程思雨小聲地說著,可憐兮兮地。
“這樣的。”杜逸凡望著程思雨,想要開口安慰,想要問得更加詳細,又無從入手。
“那你呢?”她眨著眼睛機靈地問。
“我平常就是一個工作狂,在辦公室沒日沒夜地工作,閒暇時候和朋友們到酒館坐下聽音樂,或者自己一個呆在咖啡廳一個下午,我喜歡一個人安靜思考。”
“那你母親呢?你父母一定是溫文儒雅,富有教養的人,不然怎麼會有一個像你怎麼優秀的兒子。”程思雨倒是問得興致盎然了。
杜逸凡聽到母親兩個字,猝不及防,臉色微微一沉,浮現傷感,聲音顫慄地說:“我父親是一個成功的企業家,也是一個盡責的好父親好丈夫,而母親,在我還讀書的時候就患有絕症離世了,留下我和妹妹還有父親三人,父親很愛母親,沒有再娶,而我,很疼我的妹妹。我一直最後悔就是沒有在母親在世的時候好好孝敬她,現在想要彌補,她卻不在了。”話畢,他的眼睛紅腫,鼻子酸酸。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傷心事的,都是我不好。”程思雨眼睛一垂,輕抿嘴唇,內疚地說。
一分鐘之內,杜逸凡又收拾好心情,溫暖地笑著說:“我沒事了,都過去那麼久,我早就接受現實。最重要是活在當下,離開的人既成現實,已成追憶,當下最重要的事情是珍惜眼前人,所以你要好好珍惜你的父母,無論你怎麼埋怨她們,也要體諒與包容父母,因為世界上最愛我們的都是父母,不要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聽了杜逸凡的一番話,程思雨眼睛盈滿霧珠,喉嚨像被棉花堵塞,良久才小小地回應一聲:“嗯。”
“好了,我們不要說這麼傷感的話題,我們來是好好品嚐咖啡,享受這個美好的下午茶時光。”杜逸凡坐直身子,精神抖擻地說。
“好”。程思雨擦掉即將滴下的眼淚,破涕而笑。
他們又開始歡快雀躍地談天說地,聊起東南西北,聊人生理想與感情看法來。
這時咖啡廳臺旁的黑膠唱片機正播放貓王的一張唱片,銅針落下,唱片機響起深沉性感且富有磁性的男聲,一首“cannothelpfallinginlove”娓娓動聽,恰如其分地環繞在整個咖啡廳,旋律蜿蜒盤旋於不同的座位間,蔓延在人群的嬉笑耳語裡,其樂融融,溫馨淡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