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1章 考古中(1 / 1)
“這……”伊姆拉里昂攤開手,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評價。
眼前的地貌與佈局令他立刻聯想到了柯思奎王國的沿海定居點。
在柯思奎漫長的海岸線上,分佈著無數採用挖入式佈置的小型港口,柯思奎的阿蘇爾在設計挖入式佈置上是整個世界獨一檔的存在。
所謂『挖入式』,也就是碼頭是向岸的陸地內側開挖而形成的佈置型式,就像修了一道門,然後用腳釦出三室一廳,這些廳室就是用來停泊船隻的,在需要時這些船隻還能當做戰艦使用。
貼近水面的位置是船隻停泊位,上方則是城市和堡壘群,這些建築比其他精靈的王國設計的更加實用,結構也更加堅固。畢竟,它們的設計主要是為了經受住天氣的考驗和應對大分裂後的杜魯奇艦船襲擾,而不是作為美學典範,實用價值超過了精靈特有的美學。
於是,一個集港口、城市和堡壘一體的嶄新領地就出現了。
而此刻伊姆拉里昂眼中所見,幾乎就是這一設計思路的翻版。
只不過建造者從精靈換成了蜥蜴人,建築風格也從精靈的雕琢之美轉為古拙厚重的巨石與粗木結構。
暮光要塞的底層,正是此類佈局的典範。
在實戰中,此類設計雖偶有堵門之虞,卻極少真正陷入絕境。這些港口領地從不只有一道海門,往往還設有通往內陸的陸門。即使海路被封鎖,信使仍可透過各種途徑將求援資訊送出。只要堅守海門,援軍便能自四面八方馳援。
而方才發生的一切,幾乎就是一場異族版的『柯思奎式防禦反應』:通往神殿城市的陸門被意外開啟,而守軍,那些藏身於通道的靈蜥顯然還掌握著其他出口。當金字塔下的核心通道被惠大師的力量解開封印,守衛其中的靈蜥立刻透過另一端的出口潛入叢林,通知了散佈在野外的族裔。
眾所周知,蜥蜴人依靠孵化池繁衍。
眾所周知,除了伊塔扎,其他神殿城市的孵化池通常位於……
通道的開啟,等於直接暴露了整個社群的命脈。
蜥蜴人能不急麼。
於是,遊蕩在叢林中的巨蜥與靈蜥如潮水般回援,向突然出現在城市核心的隊伍發起衝鋒,誓要將這群不速之客徹底消滅。
“神奇!”埃爾德拉希爾低聲感嘆。
“勃勃生機、萬物競發!”雷恩卻張開雙臂,做出近乎擁抱的姿勢。
他有理由如此評價,因為在這裡,他感受到了一股灼熱的、近乎蠻橫的活力。儘管這份活力與休祖瑪一樣,充斥著矛盾與錯位,彷彿一個遺失方向的文明,仍在憑本能瘋狂搏動。
交流結束後,雷恩進入了通道。
通道內部四通八達:一條通向孵化池,一條通往卡薩貝下方的海濱洞穴,其餘則如蛛網般延伸至叢林深處。
他先檢視了孵化池,其規模與休祖瑪相當,池中光液依舊緩緩流轉,生命的脈動並未斷絕。隨後,他來到海濱洞穴。
顯然,蟠踞在卡薩貝的蜥蜴人已放棄了地表的神殿城市,轉而將生活與防禦的重心轉移至此,依託洞穴與叢林,構建起水陸雙重防線,誓死保衛孵化池這一種族命脈。
至於為什麼會有槍聲……
雷恩看到了一座規模不大卻五臟俱全的造船廠。
數只靈蜥正在淺水中奮力遊動,圍著一段巨大的浮木,抵抗潮汐,協力將其向船廠方向推去。僅憑這一幕,他便能腦補出完整的作業鏈條:叢林中的族裔負責伐木,巨蜥將原木拖至崖邊拋入海中,再由水性嫻熟的靈蜥接應,最終運抵船廠。
“那是?”雷恩指著船廠旁停泊的四艘修長船隻問道。
“鳥船,震旦的形制。”見多識廣的埃爾德拉希爾眯眼端詳後答道,“尼朋進行了仿造。”
雷恩點了點頭,目光隨即落在鳥船旁那艘格格不入的船隻上。這船的船型他認得,埃爾辛·阿爾文風格的遠洋商船,貨客兩用,可架設火炮,必要時能充作戰艦。
當年,他們正是在這樣一艘船上發現了丘帕可可。
他與阿蘇爾們站在洞穴地勢最高處,能將整個海濱洞穴的佈局盡收眼底。他舉起望遠鏡,望向海門處。
要說這裡為什麼有一種活力呢,除了造船廠,還有這兩座精心佈置的炮臺。
炮臺分設於海門兩側,每座各配備兩門火炮。海門並非直通外海,而是藏於一道『L』型或『U』型海峽的拐彎處。
到底是哪種,雷恩不知道,因為地勢的原因,他看不到,這或許得去卡薩貝的金字塔頂端去看,當然,這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任何試圖強闖的外來船艦都必須在此減速轉彎,而就在船身橫過拐角、暴露最大側舷的剎那,便將直面早已校準的炮口。
是的,火炮,西格瑪帝國制式的火炮。
雷恩甚至能斷定其出處,努恩槍炮鑄造廠的產物,與第三波攻勢中所見的火炮屬同一批。
當時,蜥蜴人動用了甲龍,但其揹負的並非太陽引擎或弩炮,而正是這樣一門火炮。更令人驚異的是,護衛在甲龍周圍的靈蜥手中所持的,竟是火槍。
會使用火槍的靈蜥……
望遠鏡的鏡片中,倒映著炮臺上的金屬冷光,與造船廠中忙碌的身影交織在一起。這裡的一切,彷彿在無聲地訴說,卡薩貝的蜥蜴人不僅在守護,更在吸收、改造、融合,以一種近乎野蠻的實用主義,將一切觸手可及的資源與技術,鍛造成維繫族群存續的盾與矛。
火槍、火炮、遠洋商船,這三者同時出現於此,背後的線索已足夠清晰。
雷恩甚至能在腦海中勾勒出完整的畫面。
那艘埃爾辛·阿爾文風格的遠洋商船,或許是為冒險而來,或許只是執行遠洋運輸,又或是為躲避風暴,甚至可能是被活躍在群島周邊的棘龍所追逐……無論如何,它最終抵達了卡薩貝附近水域。
隨後,它便被活動在此的蜥蜴人盯上了。
時間會是在夜裡嗎?
以雷恩對蜥蜴人的瞭解,極有可能。夜色為靈蜥提供了絕佳的掩護,而對付這樣一艘船,對他們來說並不困難。半夜悄然攀上甲板,甚至無需強攻,若炮窗或艙口未曾緊閉,靈蜥的體型足以直接潛入船艙。
至此,最困難的一步已然渡過。接下來便是……
若換作露絲契亞大陸的蜥蜴人,或許會將這艘船連同其上的火器視為無用的『異物』而棄之不顧,但巨龍群島的倖存者早已不同。
於是,變化發生了。
造船廠是在此之前便已存在,還是因這艘船而誕生?
雷恩不得而知,這需要詢問此地的管理者。但他可以確定的是,這艘船被蜥蜴人拖了回來。船上的火炮,一部分被架設在了海門兩側的炮臺上,另一部分則被裝載於甲龍的背上。
這或許也間接解釋了,為何休祖瑪那位古血戰士的背上會插著一面尼朋風格的旗幟,為何那裡會出現木牆與水輪。
當下生活在巨龍群島的蜥蜴人,展現出驚人的學習與適應能力。而位於恐懼海的巨龍群島,從來都不缺少『送來』新技術的外來者。
盤桓片刻後,眾人沿著石階梯道向下行去。經過數重嚴密的崗哨,他們最終抵達了一處工坊。這裡原本應是替蜥人鍛造盔甲和武器的場所,如今卻不再響起錘鍊金屬之聲,取而代之的,是研磨、混合與壓實的低響。
這裡在生產火藥。
與由古血戰士和靈蜥祭司統治的休祖瑪不同,卡薩貝實行著另一種體制,由兩名靈蜥祭司與七名靈蜥首領共同掌權。一名祭司統管海濱洞穴的一切,另一名則負責叢林中的部族;七名首領分別協助,執掌軍事、生產與狩獵。此處聚集著五千餘隻靈蜥與上百隻巨蜥,卻沒有一隻蜥人。
若說休祖瑪是酋長部落制,那麼卡薩貝或許可稱為議會部落制?
而『蜥蜴人』這個統稱,在此地似乎已不再準確,因為卡薩貝的勢力中,只有靈蜥與巨蜥。
雷恩尚未有機會詢問細節,但心中已大致勾勒出輪廓。
在秩序重建之前的那段混亂中,靈蜥在蜥人眼中只有一個定位:食物!
而非過往社會中的同胞或從屬。
因此,即便秩序以另一種方式重啟之後,由靈蜥主導的卡薩貝與由蜥人統治的休祖瑪之間,仍勢同水火。
這也解釋了。
為什麼卡薩貝的靈蜥不居住於神殿城市內,那會被休祖瑪的蜥人勢力輕易攻破。退入叢林、依託複雜地形展開遊擊,以此消耗休祖瑪的力量,才是最優生存策略。
為什麼休祖瑪的靈蜥必須被蜥人嚴密監視,不監視是真跑啊。不僅是擄掠而來的靈蜥奴隸,就連在休祖瑪孵化的本地靈蜥,也會伺機逃亡,而且是帶著巨蜥兄弟一起跑。
所以……那位被惠大師下令處決的靈蜥祭司,似乎死得並不算冤?
反過來亦成立,誕生於卡薩貝的蜥人,一旦接觸到古血戰士甚至普通蜥人,便會因生物本能的共鳴而被吸引、同化。種族特性壓制了後天形成的歸屬,蜥人成為不可靠的變數。
正因如此,卡薩貝勢力中只有靈蜥與巨蜥。在這裡,蜥人不再是秩序的支柱,而是潛在的叛變者。
那麼……管理卡薩貝、默許甚至主導『無蜥人』政策的靈蜥祭司,是否同樣有罪?
如何避免蜥人誕生,防止他們成為休祖瑪的助力、或化作引爆卡薩貝的火藥桶?
從孵化池入手!
沒有比這更根本的選擇,從源頭扼殺。但這責任,似乎不應完全歸咎於靈蜥祭司?
因為孵化池的機制擺在那呢。
這是一種困難的道德選擇?或許更接近一種殘酷的生存邏輯?
轉悠片刻後,那位管理海濱洞穴、剛面見完惠大師的靈蜥祭司返回了。雷恩明白,惠大師已原諒了這位祭司,否則他不可能仍站在這裡。
祭司起初對雷恩這位會說蜥人語的熱血種感到驚訝,但詫異只持續了片刻,談話很快進入正題。
火藥,也叫黑火藥,主要由木炭、硝酸鉀、硫磺按一定比例混合而成。
木炭由靈蜥自行燒製;硝酸鉀則取自叢林中的一座露天硝礦;至於硫磺……
亞敘姆島地勢西低東高,東側聳立著火山與山脈,為卡薩貝提供了天然屏障、防禦優勢與礦產來源,這也解釋了為什麼休祖瑪的蜥人為什麼只有青銅武器?
隨後地勢由山脈向海岸陡降,至卡薩貝一帶未形成沙灘,而是化為斷崖直臨深海。這道海崖,如今已成為卡薩貝靈蜥賴以生存、抵抗與重建的天然堡壘。
在靈蜥祭司的引領下,以雷恩為首的隊伍深入工坊內部。隨後,他們看見了更令人驚異的景象,靈蜥工匠們在製作火槍,但並未進行整槍製造,而是採用了類似流水線的分工模式,每隻靈蜥專職生產某一個大型部件,例如槍托;或集中協作,批次製作細小零件。
工坊內敲打聲、研磨聲、裝配聲交織成一片有序的忙碌。
“槍管呢?”雷恩察覺到了關鍵缺失,他環顧良久,各類配件一應俱全,唯獨不見槍管的生產跡象。
靈蜥祭司聞言站直身子,驕傲地挺起胸膛,細長的尾巴輕輕擺動。
雷恩撇了撇嘴。
雖無一言,但這姿態已說明一切。
顯然,這名祭司掌握著虔門法術,在管理海濱洞穴運轉之餘,還親自負責槍管的鍛造。
“如果我們沒有到來,你認為誰會取得最終的勝利?”看樂子不嫌事大的伊姆拉里昂壓低聲音問道。透過一路觀察與雷恩的簡述,他已大致明白這座島上正在上演的對抗。
“你認為呢?”埃爾德拉希爾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問題拋了回去。
“雖然我討厭這股硝石與硫磺混雜的氣味。”伊姆拉里昂抽了抽鼻子,“但我押這裡!”
“時代變了?”埃爾德拉希爾語帶戲謔。
伊姆拉里昂乾笑一聲。
“我也認為這裡。”埃爾德拉希爾隨即正色道。
伊姆拉里昂攤開雙手,在空中隨意揮了揮,露出略顯失望的神色。
兩位阿蘇爾在此事上並無分歧,在他們看來,此地的蜥蜴人顯然在積極備戰。又是火藥,又是火槍,難道是為了放煙花嗎?
“你認為呢?”埃爾德拉希爾看向雷恩。
“與你們一樣。”雷恩簡短答道。
伊姆拉里昂翻了個白眼。
雷恩未再多言,而是陷入沉思。
這個問題值得深入推演,但遺憾的是,結局似乎早已註定。
一旦卡薩貝完成戰備,便可採用靈活的游擊戰術,靈蜥憑藉叢林行動的天賦,潛入休祖瑪外圍簡直易如反掌。
至於休祖瑪一方的靈蜥同胞?在那裡,他們是平民、是奴隸,而非如露絲契亞大陸那般在靈蜥首領率領下支援蜥人作戰,是像南地叢林那樣,當蜥人用。
這使得進入叢林的蜥人如同失去騎兵、斥候與遠端支援的重灌步兵,孤立而笨拙。
進攻無需強攻,只需幾發炮擊轟塌木柵,騷擾完畢立即撤離。次數一多,休祖瑪的靈蜥自會醒悟,伺機逃亡。
時間推移,休祖瑪內部必將潰亂,靈蜥祭司與靈蜥的矛盾激化,而生產停滯甚至崩潰,蜥人只能將目光投向靈蜥……或叢林巨獸。
靈蜥近戰固然不敵蜥人,但握有火槍之後……
慢慢消耗便是。
因此,卡薩貝終將贏得勝利,成為亞敘姆島的霸主。甚至……或許還能進一步迭代,在統治穩固後,重新接納或培育出屬於己方的蜥人戰士?
雷恩抬起頭,工坊的火光在靈蜥們專注的瞳孔中跳動。這裡沒有神廟的薰香,只有硝煙與汗水的氣味;沒有古老的儀式,只有銼刀與鍛錘的節奏,他彷彿來到了斯皮卡祖瑪。
一種新的秩序,正在火藥與流水線的聲音中,悄然孕育。
在靈蜥祭司的引領下,雷恩一行人又來到了位於洞穴更深處的炮廠。若是達克烏斯在此,定能一眼看出,此處的靈蜥在鑄炮工藝上選擇了失蠟法,而所鑄之炮皆為青銅炮。
熔鍊與澆鑄的過程中,能看見兩隻身形細長、鱗片泛著橙紅暗光的火蜥蜴在窯口交替吞吐灼息讓熔銅的溫度始終保持穩定。
遺憾的是,雷恩與精靈們並不精通鑄造之術,但這並不妨礙他們駐足觀察,並被遠處一個極不協調的『玩具』吸引了目光。
說是玩具,其實是一個人類。
他下身穿著一條布料粗糙、沾滿汙漬的長褲,上半身卻赤裸著,覆蓋著令人目眩的黃金裝飾,胸前懸掛著層層疊疊便於活動的薄金片,鎖骨處扣著雕有蛇紋的黃金領環,腹部甚至貼有一片鍛造精緻的腹甲。他的雙臂戴著沉重的黃金臂環,肘部與手腕皆有鑲嵌黯淡寶石的黃金箍飾。
這身裝束混雜著落魄與誇張的華貴,在這原始工坊中顯得格外突兀。
“猴子?”伊姆拉里昂的眉頭緊緊皺起,語氣帶著精靈慣有的輕蔑和刻薄。
“是國王。”雷恩用嚴肅的口吻糾正道,但他臉上寫滿了戲謔。
“哈哈哈。”
“國王?”
隨行的海衛與影獵們忍不住發出低笑聲。
而那個人類在看清來者並非蜥蜴人後,彷彿看見了黑暗中驟然顯化的神靈。他踉蹌著朝他們奔跑過來,甚至沒等影獵們上前攔截,便撲通一聲滑跪在地,雙臂前伸,姿態近乎哀求。
透過斷斷續續的交流,雷恩得知,這個人類來自提利爾,原是那艘遠洋商船上的槍炮長,負責火藥管理、武器保養、彈藥製備與安全監督,是一名真正的技術專家。
那艘船於三個月前被俘,它並非商船,而是一艘冒險船,於是……
突襲中,大半水手死在睡夢和戰鬥中,一部分被俘虜後獻祭。
嗯,這很蜥蜴人。
另一小部分憑藉展示技能得以暫保性命,卻難以適應此地惡劣的環境,陸續死去。最終,只剩這位槍炮長。
靈蜥們顯然意識到他的價值,對他展開了『精心照料』。
“求求你們……帶我離開這裡。”人類抬起頭,眼眶深陷,聲音嘶啞,“我可以為你們工作,我可以造炮、配火藥、修火槍……只要帶我走,去哪都行!”
雷恩沉默地注視著人類,目光掃過人類身上能在舊世界過得富足的黃金飾物,又望了望周圍那些正默默打磨青銅炮身的靈蜥和歪著頭看著他、聽不懂他和人類在說什麼的靈蜥祭司。
片刻後,他緩緩搖了搖頭。
“抱歉,國王。”雷恩的語氣依舊帶著那絲調侃,眼神卻已沉澱下來,“我們不順路!”
人類張了張嘴,還想哀求。
雷恩抬起一隻手,止住了人類的話頭,繼續平靜說道,“並且,這裡……”他環視著熔火閃爍的炮廠、忙碌的靈蜥、堆積的銅礦與成品火炮,“需要你,而你,也需要他們!”
人類僵在原地,臉上的希望寸寸碎裂,化為慘白。
“你的技藝在這裡得以延續,你的知識被奉為珍寶,甚至被披上了黃金。”雷恩微微俯身,聲音壓低,卻詞詞清晰,“跟我們走?回到舊世界,你不過是個落魄的冒險者,或某位領主麾下一名普通的技師,但在這裡……”
他直起身,目光投向遠處通道外隱約可見的海峽與炮臺。
“你是一座正在崛起的堡壘的鑄造者,是一支新生軍隊的火藥導師。你教會了他們如何讓火焰與金屬歌唱,這比你想象中更有價值!”
人類癱坐在地,黃金領環在火光下晃動,映出他失神的瞳孔。
然而,到了這裡還沒結束,雷恩跟在達克烏斯身邊很長時間,在達克烏斯身上學到了一些……
“他想讓我們帶他離開。”他看向了靈蜥祭司。
靈蜥祭司歪著的腦袋猛地回正了,用壓迫的眼神看向了癱坐在地的人類。
逛了一圈,沒有發現隱秘通途後,雷恩一行人返回了地面,紮營、休整,現在已經是下午了。
第二天,隊伍透過古聖之路,繼續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