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流轉(1 / 1)
心魂之中一片濛濛,似有云氣浮沉,置身此處,猶如身處海底一般。
而在這無窮混沌海洋之中,卻有一小片光亮。
那是一株紫竹正幽幽散發著憐光。
那是何清的靈根顯化。
為何有靈根才可修行,就是因為在神魂之中可以照亮迷濛,可以感知到靈氣所在。
何清顯化在此處,他彷彿化作一道電光遊曳在此處。
築基第一步,要想開啟神藏,就要先找到神藏。
在這個地方,唯一的能量來源就是自身的靈根。
靈根越強,越容易找到。
何清如今是上品雷靈根也不算差。
他立刻往四周巡遊而去。
這片地方彷彿無窮無盡,又彷彿只在方寸之間。
迷濛之中,何清醒了過來。
睜開雙眸,眼前是一片奼紫嫣紅的花圃,許多小花隨風搖曳。
他正盤膝坐在房內,木窗大開,清風吹拂進來,將純白的窗紗吹起在半空又垂下。
何清站起身來來,他雖說對功法領悟頗高,但修行本就是一步步的事情。
就算對理論再如何熟知,真正蓋起高樓也要一層層堆疊而上。
“還是不夠...”何清感嘆道。
他雖勝過候無道,但對方畢竟初入築基,算不得什麼。
公孫尋也並非真正的天驕人物。
當紫雨那一輩全面出動,何清的戰力就有些危急了。
甚至不用他們,火妖門譚雅如今幾近無敵之威,無人可擋,無人敢戰。
何清當初見識過譚雅出手的威力,此時想來,自己仍遠遠未達到那個程度。
七大派的戰事實則剛剛開始,但也到了如火如荼的地步。
紫霄宗內便有弟子已經死了。
這場戰爭沒有盟友,完全就是大混戰,只為搶奪靈物。
何清不過兩次戰鬥,一次面對七位築基,後續又有築基後期的楊舟。
第二次要面對石劍洞眾人,可謂艱險萬分。
第一次雙方都有顧忌,並未下死手。
這次卻是因為其餘人都勢均力敵,何清欲殺卻有靈物護身。
實則在外界,早已不知死去多人,成了何種亂象。
七大派尚好,最先遭殃的仍是底層修士。
火妖門,石劍洞,斜月宮已經大規模勒令散修進行開荒尋寶。
紫霄宗情況尚且好些,講究道義,但底層散修也沒有多少選擇權。
當一個勢力遭遇危機,道義就必須做出取捨。
與此相應的,七大派先亂,對下管控不足,所有坊市也同時開始混亂,盜修,魔修趁機作亂,四處猖獗。
此時就如同王朝末世,妖魔鬼怪齊出。
何清來到三樓,從這裡能夠俯瞰整個坊市的情景。
坊市人很多,儘管亂象十足,但每日仍不斷有大風州,泰州的修士跑過來避難。
當然,這也導致了許多亂象。
肉眼可見的,好幾處地方便發生打鬥。
鮮血四濺,有修士被打死,屍體就躺在地上,也沒人去管。
好一會兒才有人過來搜屍。
還有一夥人被人率領著出了坊市,要去開荒。
看到此情此景,何清心中卻在想另外一個問題。
宗門畢竟是宗門,他們沒有形成一個完整的政權,沒有將重心放在廣大民眾上。
沒有人去管這些事情,沒有嚴格規整的法規來約束,沒有守護力量。
四大州的修仙界完全是散亂的,坊市如海中孤島,有所聯絡,但聯絡又十分微薄。
在這種靈氣分佈不均的地理環境下想要成一個完整統一的國度何其艱難。
這也是混亂的根本原因之一。
‘算了,我也不過一個稍大些的螻蟻罷了...就不要考慮如此之多。’
何清搖了搖頭,將腦海中的思緒甩開。
他接下來的打算就是不斷修行。
這一次鬥爭已經足夠讓他消化先前的積累。
到了築基,修行真的就是細水長流,一次閉關動輒就是數月時日。
到了金丹老祖,一次閉關甚至是數年,閉長關甚至可能幾十年時日。
到了這種時候,壽命長了,時間也就變得緩慢了。
......
“敗了就是敗了,天下之人誰不曾敗,就算當世無敵,出生時也仍舊羸弱。
劍心已破,他算個屁的劍心,若是不能破而後立,哪堪天才之名,歷經百敗仍舊自持前行,終有一勝。
金丹不出,那就讓他們自己處理,我之道,在自身,不在宗門。”
幽暗山洞內,火光搖曳不停,在凹凸不定的山壁上映出光影。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聽見寒劍真人的怒罵聲,不由腦門滲出汗水。
寒劍真人出身卑微,舉止盡皆隨性。
然而若真是惹了他生氣,那便是一劍過來。
老者也是心中難言,侯無天廢了就算了,候無道也敗落了。
非但如此,方化天落在譚雅手中,蕭華前去也沒了聲息。
一下子石劍洞的年輕一代似乎要死絕了...
退出石洞後,一個抱劍中年男子不由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些許小事也要勞煩老祖,一群廢物,這種廢物死了倒正好,否則活著也是浪費。”
“若是沒了他們,宗門未來又如何?”
“只得一人生,宗門五百年不滅...”
宗門的維繫從不需要太多人,只需要一個金丹老祖。
“裴師弟說得是...”
“況且我等求道為自身,不為宗門。”裴斐雲仰頭淡淡道。
“宗門生養多年,維護眾多,自要維護傳承。”
“對於爾等庸人自然如此。”
“你...”老者心生怒意。
此人雖是老祖下第一人,但對他如此怠慢輕薄,仍是讓他有些惱怒。
無論如何,他畢竟也是築基大圓滿修士,四洲位於頂端之人。
裴斐雲雙眸望了過去,大笑了一聲。
“哼。”
看見老者摔袖而去,他的笑聲似乎更大了些。
裴斐雲走入洞內,隨著緩慢的步伐,他的雙眸越來越亮。
長劍不斷震顫,似在發出劍鳴,他一隻骨節分明的粗糙大手輕輕握在劍柄之上。
“老祖,斐雲又來請教了。”
鋥!
劍意長鳴。
......
“寒劍真人,第一次有記載出現是在雲河坊市,當時其修為低微,因一女子與世家公子發生紛爭,後被囚禁逃出。
第二次再出現時已經是五年之後,一處遺蹟中被一小宗門弟子擊敗,後倉皇逃脫。
後續,其人便十分活躍,經常挑戰他人磨練自身,或在遺蹟中拼殺。
根據記載,在前三十場挑戰中,他輸了二十七場。
在遺蹟中也經常九死一生...”
何清手中拿著寒劍真人的資訊竹簡。
關於七大派的金丹真人都有詳細的資訊記載,如同傳記。
寒劍真人從一落魄散修崛起,崛起之路清晰可見。
此人目標十分明確,心性縝密,雖行冒險之事,但卻總能為自己留下後路。
其中有所記載,一次遺蹟中,寒劍真人手持一張二階靈符喝退眾人,最後確認那是一張遺蹟中的廢符。
或是提前留好避難之所,挖土坑掩埋自身。
但與此同時,在外界,他一直尋求與人比試,從而提升自身。
百敗而不氣餒,有一顆堅韌不拔之心。
成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堅韌不拔之志。
一步步,寒劍真人走到了如今,證得金丹。
看著寒劍真人的旅程,何清都有些感嘆。
這是真正從泥濘掙扎出來的雄才,受盡苦難,終成一柄利劍。
而在七大派的金丹真人之中,寒劍真人出身最低,幾乎沒有太大的奇遇機緣,腳踏實地一步步走來。
火妖門的流火真人則天生極品火靈根,乃是上一任火妖門主的親孫。
落霞派紅霞真人則是服用一顆金玉喚靈丹突破,其善煉丹術,透過種種靈丹使得修為很快到達圓滿,但前路已畢,戰力也最弱。
天意門易玄真人也頗為不弱。
斜月宮,冰清宮的金丹真人都名聲不顯,不過位次也並不高。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散脩金丹,一些假丹真人都與上述七人相差極大。
滿院花朵帶著一絲幽香,粉嫩花瓣隨風飄飛,落在白石鋪就的地板上,在花圃另一側,還有一株梨樹。
梨花壓滿枝...
圓圓的灰雀嘰嘰喳喳叫著,時而落在枝頭,時而飛上簷角。
天空一片澄澈,萬里無雲。
何清忽然放下手中竹簡,抬起頭。
只見院外幾人正緩緩走來。
正是紫雨等人。
“幾日未見,想不到就做下這般名聲...我本以為只需處理那些家族之人,也算是一番磨練,想不到楊舟都來了。”紫雨輕笑道。
她話語中滿是喜悅以及一絲驚奇。
喜的自然是紫霄宗有此英才,未來不愁矣。
驚的卻是他居然已能擊敗楊舟,這實力飛躍的未免太快,讓人驚詫。
“並非敵過,只是裝腔作勢嚇退罷了。”何清解釋道。
“這位是水部殿主謝雲,木部副殿主張雲跡...”紫雨一一介紹過去。
何清看了一眼,都是些築基後期,築基大圓滿的狠角色。
這些都是紫霄宗真正的底蘊之所在。
一共十二人,全部是築基修士,只為這三階靈礦而來。
如此實力,方顯紫霄宗威風。
紫霄宗被譽為七大派穩固前二之存在,自然名副其實。
“見過各位師叔。”何清恭敬道。
聽聞何清的戰績後,這些人心中也是驚奇,一個個笑著點頭回應。
何清如今的分量也極重,可謂只有隨著時間的發展,至少將來地位也與他們彷彿,不敢太過倨傲。
“這次靈礦既然出現在我紫霄宗境內,那自然該歸屬我們,他們敢伸手就要斬斷,我等老傢伙別的沒有,就是有一條命。”一個滿頭白髮的老者憤慨道。
“正是如此,值此時節,就要悍然出手,打得他們不敢再與我紫霄宗爭鋒。”
何清有些汗顏,這些老者的殺性也是不弱。
紫雨微微一笑,雙眸如月牙。
“你們這些弟子就不要參與了,過幾日便離開吧。”紫雨吩咐道。
這次對於三階靈礦的鬥爭一定會十分慘烈,出人命也幾乎是完全可以預料的。
“可以盡一份力。”何清拱手道。
“不必,離去便是對我等最大的支援,勿忘我們之名即可,本就沒多少年活頭,何不如讓姓名流傳在宗門之內,讓意念永存。”木部殿主張雲跡說道。
他確實已經極老,頭髮花白,皮膚皺褶如雞皮。
壽命消減,肉身靈魂也會相應衰老,這會一定程度上影響戰鬥力。
但年歲大也有著其餘優勢,法理掌握極深,經驗豐富,一個個都如老狼,十分狡猾難纏。
“多謝。”何清拱手道。
正是有這般人的奉獻,紫霄宗才能走到這一步,他才能享受到這種種。
不說其餘的,光是藏書閣內的法門就讓他獲益匪淺。
而這些積累都是這些前輩的功勞。
何清有些感慨,隨著他接受的越多,他也被綁在了這架馬車上。
“未來可期啊,你可要努力。”謝雲也對他說道。
幾人離開後,何清卻是在想著自己接下來要做些什麼。
首先是收集拼命之法,天陽指不過是稀有級別,還不夠。
紫霄宗內收集到的都是精品,但是數量不夠。
何清也只合成了四本法門。
至少也要將這門法術合成到傳說級別,到時候應該還能讓自身實力更上層樓。
其次便是收集雷系靈石,一來可以用來加速修行,二來也能升級紫電劍跟雷珠。
最後則是丹藥,不過丹藥何清可以自己煉製。
上次合成了丹書後,何清在煉丹術上的理解也足夠精深,只是動手能力不足。
紫雨倒也沒給何清安排什麼任務。
天脊山坊市解決得很快,何清如今可謂是輕鬆了。
“先沿途順著所有坊市轉一圈,順路收集法術。”何清立刻打定主意。
做完決定後,何清便徑直離開了。
他先拜訪了一下當地的主事家族,以紫霄宗真傳的身份,自然收穫滿滿。
之後又流轉望水閣,楊舟雖不願見何清,但何清以上好法門兌換,利益當前,他自然也無法拒絕。
一路流轉,何清也見識了許多。
再過些日子,他可能就要離開這裡,正好趁著這次機會瞧一瞧這大好河山。
直到一封信的到來讓何清不得不改變行程。
他留在瀚海城的店鋪居然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