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流氓自有損招(1 / 1)
她說“吃掉”時的語氣,就像在說“吃早餐”。
“我知道了,”聞希點頭,“謝謝。”
水熒沒回答,她慢吞吞縮回觸足,然後就轉身,呆呆地飄走了。
甚至還順路把那根借來的黑刺用觸足捲起,往路邊的夜叉魚屁股上一戳——
“嗷嚎!”
夜叉魚猛地一抖,捂著屁股蹦出三米遠,良久才抖了抖大屁股,摸了摸菊花上覆原的黑刺,終於滿足了:
“這酸爽……才正宗……”
聞希盯著水母汙染種飄走的背影,觸鬚拖在碼頭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黏液痕。
那傢伙飄到酒攤前就不動了,黑洞洞的眼窩直勾勾“盯”著最角落那瓶藍色酒液,瓶身上貼著手寫標籤:
【特調熒光海】
攤主是隻八爪魚,見狀立刻用兩根觸腕捲起酒瓶晃了晃:“新品!口味特別好,客官你要不要買一瓶回去嚐嚐?”
水熒的觸足蜷了蜷,又默默縮回去。
是個酒鬼水母。
“我沒有錢。”水熒道。
好了,是一隻沒錢的酒鬼。
“騙誰呢,煞海船長沒有發你們錢嗎?”八爪魚攤主狐疑。
“我在紅塔,輸光了。”水熒道。
攤主:“……”
默默跟上來,想要聽一聽對話的聞希:“……”
很好。
還是一隻好賭的窮光蛋酒鬼!
那幽靈恐怕真沒有說謊,這水母汙染種還真的在紅塔輸錢輸的最多!
“那你看什麼看!這碼頭的生意攤子都有煞海船長罩著,沒有錢別想拿東西!”八爪魚立刻驅趕。
聞希看水熒還杵在酒攤前沒動,觸鬚無意識地在空氣裡劃拉,像被勾了魂似的。
她伸手摸進【資料夾】,從紅毛球吐的寶石罐裡捻出一顆。
最小的那顆。
“老闆,”聞希將那顆紅寶石握在掌心,展示似的晃了晃,“這個能買多少酒?”
八爪魚的三隻複眼本來還黏在水熒身上防偷,聞言一斜,頓時僵住。
“紅、紅寶石?!”
八爪魚的瞳孔瞬間縮成細線,觸腕打滑,整隻魚差點從櫃檯後栽出來。
“天啊天啊,您要用這顆紅寶石來買我的酒嗎?這真的是莫大的榮幸啊!”
聞希:¿
幹嘛這麼浮誇。
搞的就像是汙染種版的百萬英鎊。
“所以能買多少?”
聞希把寶石往櫃檯上一擱。
八爪魚眼睛都直了,用觸腕捧起寶石,在燈下轉了半圈,寶石切面折射出的紅光把它的腦袋映得像顆熟透的番茄。
“全、全包了都行!”它指了指自己身後摞成牆的酒桶,“連桶帶酒都歸您!”
“不用。”聞希搖頭,指了指水熒面前那瓶藍色酒液,“我只要這一瓶,【特調熒光海】。”
八爪魚的觸腕僵在半空:“……啊?可這瓶才值半個汙染銅幣啊!這紅寶石能換一船酒!我找不開零錢!”
“那就送我一瓶。”聞希面不改色,“回頭我覺得好喝,能包圓你整個攤子。”
“……送?”八爪魚陷入呆滯。
“對啊,就是送。”聞希趁熱打鐵:“我能隨手拿出紅寶石,像是缺錢的?現在賣個人情,以後有的是生意。”
邏輯鏈完美閉環。
“那,那好吧。”
八爪魚的腦容量不足以處理如此複雜的忽悠,但它直覺聞希說得很有道理,捲起那瓶把酒遞給聞希:
“這瓶酒我就送您了,就當我的禮物,您以後一定要多光顧我的生意。”
“謝了。”聞希接過酒,連帶著那枚紅寶石也收回。
這叫什麼?
山人自有妙計,流氓也有損招,身上沒錢也能百萬紅鑽套酒釀。
“喏。”
聞希轉身,把酒瓶遞到水熒面前。
水母汙染種的黑眼窩微微轉動,觸足懸在半空,沒接。
“我沒錢。”水熒慢吞吞地說。
“不用錢,“聞希晃了晃酒瓶,“用別的換。”
水熒:“用什麼?”
“我弱不禁風,肩不能抗手不能提,”聞希面不改色,“等上船你保護我,我就把酒送給你。”
水熒唔了聲,她思考了很久,久到聞希都以為她核桃仁一樣的大腦宕機了,她才出聲:
“好。”
緊接著水熒閃速伸出觸足,捲住酒瓶擰開瓶蓋,仰頭灌入嘴中!
YES!
分毛沒出,但套水母成功!
聞希看著咕咚咚喝酒的水熒,不由滿意感慨:雖然她賭博喝酒,還燙了個海藻造型的彎曲觸足,但她是個好女孩啊!
“登船——!”
甲板上突然傳來沙啞的吼聲。
聞希一怔,扭頭看去。
幽靈船員們也立刻停止喧鬧,半透明的軀體紛紛飄向甲板。
那些擺攤的海鮮汙染種也開始熟練地收拾貨物,他們這些低階的汙染種也沒有空間一類的異能或者物品,只能儘快搬走,以免待會兒航船浪大把貨物卷下海。
水熒把酒瓶塞進自己半透明的軀體裡,酒液在體內晃晃蕩蕩。
她伸出兩根觸足,一根捲住聞希的手腕,一根指向舷梯:“乘客都走鯨骨梯,你上去,我再飄上去。”
“好。”
聞希點頭,看乘客每踏上一節,嵌在骨縫裡的淺紅色貝類都會亮一下,但還是沒有張開殼身。
“那些貝殼是幹什麼的?”聞希問。
“是檢票員。”
水熒的話剛落,骨頭梯突然震動!
那些淺紅色貝殼啪嗒啪嗒彈開緊閉的蚌身,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眼珠,盯死了一隻剛踩上梯子的磷蝦。
整架骨梯頓時活過來,劇烈扭動,直接把這隻磷蝦甩進了海里。
紫色海面濺起一小簇浪花,磷蝦連慘叫都沒發出就化成一縷青煙!
“船魂在查票。”水熒說得很平靜,“沒票的會被丟進海里,大多掉進海里的汙染種會瞬間死亡,灰飛煙滅。因為海水的汙染值已經比C級的汙染種還要高了。”
聞希點頭,骨梯那邊又傳來騷動。
一螃蟹人被貝殼吐出的絲狀物纏住,八條腿瘋狂划動,甩著一張紅黑信紙:
“我有票!真的有——啊啊!”
螃蟹在空中劃出拋物線,墜入海中消逝。
“他偷了別人的票。”水熒解釋,“船魂認得氣味。”
嘶!
聞希眉心一跳,捏緊手裡的金幣:
“它手裡拿的是票?”
那她手中拿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