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地母之夢（1 / 1）
空間裂縫在身後合攏的瞬間，聞希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病喪一把架住她，黑霧下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撐住。”
“嗯……”
聞希咬牙應聲，喉嚨裡全是血腥味。
黃金心臟帶來的力量奔湧還在繼續，像無數滾燙的岩漿在血管裡橫衝直撞。
每一寸肌肉都在抽搐、重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細響。
面板上的數值還在跳動，LV.21、LV.22……最終定格在LV.23。
全屬性提升50%。
聽起來很美。
但身體承受這種暴漲的方式，是撕裂般的痛。
聞希靠在溫室門框上，額頭抵著冰冷的玻璃，冷汗浸透了後背。
她閉上眼，強迫自己放鬆，任由力量在體內橫衝直撞。
疼。
疼死了我草……
像是有人用鈍刀從內向外颳著她的骨頭，又像是無數細針扎進神經末梢，酸脹從右半身蔓延至全身，皮膚下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痙攣。
感覺渾身都在“牙疼”啊！
聞希咬緊牙關，沒出聲。
病喪站在一旁，沒有離開，也沒有靠近，只是黑霧微微波動，籠罩著聞希周身，隔絕了外界可能的一切干擾。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聞希的呼吸從急促逐漸變得平緩，顫抖的身體慢慢穩下來。
她感覺到力量開始馴服，像狂暴的洪流找到了河道，雖然依舊洶湧，卻不再漫無目的地衝撞。
疲憊感後知後覺地湧上來。
像潮水，淹過頭頂。
她太累了。
從進入副本，到與腐顱周旋，再到被貫穿心臟、死裡逃生、強行晉級……每一秒都在生死線上掙扎。
精神緊繃到極限，此刻驟然鬆弛，睏意便如厚重的毯子裹住了意識。
聞希滑坐在地上，背靠著溫室的玻璃，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
“老師……”她含糊地嘟囔，“我睡會兒……”
病喪沒應聲。
只是黑霧又濃了幾分，將聞希整個包裹進去，像一層無聲的護盾。
聞希放任自己沉入黑暗。
很溫暖。
像是沉入了溫暖的水中，水流輕柔地託著身體，每一寸緊繃的肌肉都在水裡化開。
沒有疼痛，沒有廝殺，只有一片安寧的、緩慢流動的黑暗。
然後，她聽見了哼唱的歌謠。
很輕，很柔。
調子古老得像是從時間的起點飄來。
沒有歌詞，只是單純的旋律，像母親哄睡嬰兒時的低吟。
太溫柔了。
溫柔得讓人沉溺。
她在水裡翻了個身，意識模糊地想：這是哪……？
“唉……”
一聲嘆息。
很輕，卻清晰地響在耳邊，或者說，響在她的意識深處。
那聲音繼續說：“這是……我的眼。”
聞希一怔。
眼前景物驟然變化。
黑暗褪去，她“看”見了自己所在的地方——真是一片水。
清澈見底，水波盪漾著微亮的光，像是碎星灑在了湖面。
水很暖，從四面八方包裹著她，卻不覺得窒息。
她抬頭。
水面之上，是巍峨壯麗的山巒輪廓，連綿起伏，在朦朧的光裡顯出深沉的剪影。
山體表面覆蓋著某種細膩的、類似肌膚紋理的紋路，隨著呼吸般緩慢的起伏微微波動。
這不是山。
這是……身體。
某個龐大到無法想象的存在，側臥於此，而她正沉在祂的眼眶化作的湖水中。
“好孩子。”
那溫柔的聲音再次響起，從四面八方傳來，又像直接響在她的靈魂裡。
“吹響我的骨，把生命的樂再帶到我耳邊吧。”
聞希張了張嘴，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
她只能看著眼前的景象——湖水的邊緣，山巒的輪廓，以及更遠處那龐大身軀隱約的曲線。這一切都籠罩在一層柔和的光暈裡，聖潔，卻又帶著某種亙古的悲傷。
……是地母。
她在地母的眼睛裡。
這個認知讓聞希心臟狂跳，但很快又被周遭溫暖的水流撫平。
……
而此時，外界。
病喪看著昏迷的聞希。
不知何時，黑哨已經脫離了她的儲物空間【資料夾】，正靜靜懸浮在她面前。
哨身漆黑，表面那些猩紅的光點此刻黯淡著，像是沉睡的星辰。
而之前與它嵌合的那塊“隕石碎片”，或者說黑色邀請函的載體已經分離出來，化作一片薄如蟬翼的黑色皮膜，漂浮在哨子旁。
皮膜內部，星光流轉，如同囊括了一片微縮的宇宙。
兩件物品之間，有極細的銀色絲線連線，像未斷的臍帶。
“黑色邀請函嗎？”病喪低喃，“還真是熟悉的氣息啊，希望這次真的能成功……”
……
“吹響它。”
地母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期盼，在聞希的耳邊響起。
幻境裡，黑色骨哨帶著微光在聞希面前浮現。
它靜靜地懸在溫暖的“湖水”中，哨身流淌著幽暗的光澤，星光在它周圍流轉，與水中碎星般的光點交相輝映。
“吹響它。”地母的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更清晰，也更近，彷彿就貼著她的耳廓低語，溫柔中帶著一種沉甸甸的期許，“你可以的。”
聞希的意識還有些漂浮，她看著眼前的黑哨，又“感受”著這片無邊無際的、由地母眼眶化成的溫暖水域。
一種奇異的力量感，正從她靈魂深處、也從周遭的“水流”中，絲絲縷縷地滲入她的四肢百骸。那不是黃金心臟帶來的屬性暴漲，而是一種更本質、更浩瀚的“認可”。
“你現在的能力，”地母的聲音如同嘆息，又如同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可以媲美S級。是你的星球裡，誕生的第一個，新的S。”
S級？
聞希的思維凝滯了一瞬。
她能成為第一個S級嗎？這聽起來太爽太美妙太強悍了！
不愧是死過一次的獎勵！
“對，就是這樣，追求力量渴望力量才能掌控力量，你有能力吹響古哨。”
地母的聲音篤定，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
“醒來，去做吧。”
去做吧。
結束這場鬧劇。
阻止重疊。
喚醒……
最後一個念頭尚未清晰，聞希猛地伸出手，用盡此刻所有凝聚起來的力量和意志，一把抓住了懸浮在眼前的黑色骨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