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黑哨吹響(1 / 1)
“嗬——!”
幻境中的聞希,或者說,她沉溺於地母之夢的意識體,猛地抽了一口“氣”。
並非真實的空氣,而是某種更精純的、源自地母恩賜的“生機”。
同時,周圍那些猩紅光點在她指尖接觸黑哨的剎那驟然亮起,灼熱感順著手臂竄上,與她體內奔湧的力量狠狠撞在一起!
巨大的牽扯力從黑哨與她緊握的手之間爆發!
……
現實。
溫室。
聞希背靠玻璃的身體劇烈一震!
她抓著黑哨的右手五指驟然收緊,指節發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懸浮在她面前的那片黑色邀請函同時光芒大盛,內部星雲瘋狂旋轉,與黑哨之間連線的銀色絲線迸發出刺目的強光!
“咳——!”
聞希猛地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前似乎還殘留著幻境中星河流轉的碎影,以及地母那龐大溫柔的輪廓。
但更清晰的是湧入感官的現實:溫室內溼潤的泥土氣息,玻璃外晦暗的天光,還有站在不遠處、黑霧無聲湧動的病喪。
心臟在胸腔裡沉重而有力地跳動,每一次搏動都帶動著全新的力量在血管裡奔流。
LV.23的全屬性提升已經徹底穩固,酸脹和劇痛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飽滿的、近乎膨脹的力量感,以及……
靈魂層面某種枷鎖被打破的輕盈。
聞希低下頭,看向自己緊握的右手。
鬆開。
黑色骨哨安靜地躺在掌心。
“醒了?”病喪的聲音傳來,聽不出什麼情緒,但黑霧的波動平緩了許多。
聞希撐著地面站起身,動作流暢,沒有絲毫滯澀。
她攤開手掌,將黑哨完全展露出來。
“老師,”聞希道,“我見到地母了。”
病喪的黑霧凝滯了一瞬。
“……嗯。”
“祂說,我可以吹響。”聞希抬起眼,目光落在黑哨上,又彷彿透過它看向了更遙遠的地方,“我是第一個,新的S。”
病喪沉默了幾秒:“感覺如何?”
“很好,非常好,”聞希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像換了一具身體,而且,我知道該怎麼用黑哨了。”
不是“吹響”這個動作。
而是如何將她的力量、她的意志,乃至她作為“錨點玩家”與“新S”所承載的某些東西,灌注進去,引發那足以“穩固規則”、“阻止重疊”的共鳴。
聞希深吸一口氣,她抬起右手,之前收集的三色邀請函出現,與黑色邀請函融合。
最後化作一個烙印,落在聞希的手腕上。
滾燙。
但又逐漸變得溫和。
甚至協調了聞希身體裡的所有力量,到達了穩定。
“你要回去嗎?”病喪看著聞希,“你確定現在?你的狀態……”
“不能再等了。”
聞希打斷她,目光投向溫室外灰暗的天空,彷彿能穿透空間,看到無數正在激戰的副本戰場,看到命否維持的沙盤,看到腐顱那張堆疊的臉。
“克市的通道已經開啟,戰場遍地都是。命否前輩在爭取時間,但沙盤能支撐多久?每拖一秒,可能就有更多人死在遊戲裡,兩個世界的壁壘就被侵蝕得更薄。”
她轉回視線,眼神銳利而堅定:“我的世界在等我,老師的世界也是。”
病喪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頷首:“那就去做。”
聞希轉身登出。
再睜開眼時,雨絲正打在臉上。
冰冷的,帶著末世特有的鐵鏽與塵埃氣味。
但她周身半米內,雨滴自動偏轉、滑開,像撞上一堵無形的弧形屏障,連衣角都未沾溼。
聞希站在一棟廢棄商業樓的頂層邊緣,腳下是破碎的水泥護欄,遠處是灰濛濛的、被無數黑色球罩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城市天際線。
那些球罩還源源不斷,正如同腐爛的果實從雲層中不斷墜落,拖著粘稠的暗紫色尾跡,砸向街道、樓頂、廣場。
每一個球罩落地,便擴張成一片扭曲的領域,將範圍內的建築、車輛、乃至來不及逃竄的活物吞沒進去。
哭喊、尖叫、爆炸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又被連綿的雨聲稀釋,變成模糊的背景噪音。
聞希抬手。
手機螢幕自動亮起,【安全APP】的圖示已經徹底變了樣。
原本簡陋的盾牌標誌,如今化作一圈流淌著淡金色微光的複雜環狀紋路,環中央懸浮著一枚不斷旋轉的黑色菱形晶體。
意念微動,APP詳情展開:
【安全屏障(已升級)】
【狀態:常駐啟用】
【新增功能:以使用者為中心,半徑1.5米球形領域】
【新增效果:自動偏轉、吸收、抵消A級及以下強度的一切物理/能量攻擊;對S級攻擊產生顯著削弱與遲滯;屏障強度隨使用者意志集中而提升,最高可臨時抵禦一次S級全力衝擊】
【備註:當你擁有改寫規則的權力,世界將低頭讓路。】
聞希只掃了眼,取出了黑哨。
而她的左手腕內側,四色邀請函融合後的烙印正散發著穩定的、與黑哨同源的暖意,像第二顆緩慢跳動的心臟。
沒有猶豫。
她閉上眼睛,將所有雜念摒除。
腦海中浮現出幻境所見,地母剝離指骨,戰場哀嚎凝結;黑色汪洋,皮肉化作邀請函;哨音盪開,撫平一切混亂……
然後,她吹響了哨子。
起初,沒有聲音。
或者說,發出的並非人類耳朵能捕捉的聲波。
而是一種“震動”。
以聞希為中心,無形的漣漪盪開,空氣歸於沉寂,光線迴歸靜謐。
一切都靜止了。
手背的烙印亮起光,盡數注入黑哨之中。
“嗚————”
低沉、悠長、蒼涼。
彷彿從宇宙誕生之初傳來,又彷彿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
哨音以聞希為原點,無視空間距離,向著整個“遊戲”覆蓋的所有區域盪開。
【雙界迷宮】副本,鐘樓頂層。
命否的沙盤高頻震動,鳥瞰圖中Sa市的汙染種仍在湧入,與克市成員廝殺,某些副本的暗紫色光球顏色加深,侵蝕加劇。
腐顱化作的臉影被饕眼的眼球觸肢和命否的空間切割逼得聚攏回人形,她臉色陰沉,正要再次爆發——
“嗚————”
哨音降臨。
沒有預兆,沒有軌跡。
它直接“出現”在每一寸空間裡。
腐顱淺灰色的豎瞳驟縮。
她身上那些掙扎欲出的臉皮虛影像是被無形之手狠狠摁了回去,發出淒厲的尖嘯,又戛然而止。
命否按在沙盤上的手指一頓,抬起了頭,語氣柔和:“是黑哨吹響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