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英雄束手(1 / 1)

加入書籤

松贊回首看看跟著自己的部下,心中百感交集,真的是欲哭無淚。

來時八萬人浩浩蕩蕩,現今狼狽逃跑,身後跟隨的也僅有兩千餘人。

松贊雖仍年輕,但心思何等堅毅,也就十里路,他面上的哀傷之色已盡去,再臨果決。

只要邏些城還在手上,只要自己族人的發源地尚在,那吐蕃就亡不了,雄牛聯軍也只是佔得一隅,等自己重振旗鼓,定以摧枯拉朽之勢消滅對方。

“今日之敗我之過,等回到邏些我們再召王軍,定回揮師再來,為我們族人報仇。”

離被襲的營寨已有一百五十里,馬力有限,不得不停下歇息,松贊見王軍士氣低落,站在高處打氣道。

兩千多人有氣無力的呼喝一句,響應他的話。

“我們還有族人,還有邏些城……”

他站在周邊唯一凸起的高地,手舞足蹈的打著氣。

效果不錯,眼見著眾人的眼中再現生氣,如此逃回邏些當無礙了,正待他打算再添一把火時,突然一陣心悸,他不及細想矮身,

一支利箭擦著他的頭頂飛過,不僅將他的氈帽射掉,還帶落了一縷斷髮。

“保護贊普。”

不知誰喊了一句,頓時數人衝上高地,將松贊團團圍在中心。

松贊再站起時,頭髮已散,披在面前,他伸手將頭髮捋至腦後,眼中又是恐懼又是吃驚的看著箭射來之地。

只見原本平坦的地面,地上爬起幾人,正對著他的方向拍著屁股。

“不要追。”

見己方有人牽馬待追,松贊立馬嚴令喝止。

對方如此有恃無恐定是引兵之計,如今只有兩千餘人他不可能分兵。

正待號令兵士上馬,繞過幾人再向邏些城挺進時,北面遠方處突顯黑壓壓的一片,隨之就是猶如雷鳴的戰馬賓士聲。

松贊作為老軍伍略一估計,就得出對方是五千之數,超出己方一倍,且對方以逸待勞,不管是人還是戰馬都是,己方卻已經過兩個時辰的急馳,人困馬乏。

一切他都能算得清,他更知道自己不能跑,只有硬戰一途。

“殺了他們,為我們族人報仇,待回邏些,我讓大相犒勞你等。”

他們剛上馬,遠方的敵軍戰馬已開始提速,他不及再考慮,指揮眾人開始提速,如果等到對方到近前,自己馬速未起,那就只有待宰的命。

兩千餘人雖然已衝了出去,但松贊卻沒有動,不僅他沒有,護在他周邊的三十餘騎同樣沒動,

松贊在等,等雙方絞殺到一起,他將帶著三十騎趁隙從另一處突圍而出。

作為吐蕃的王,犧牲兩千餘人來保他出去,並不算什麼,就算是三萬人他心中也認為應該。

轟的一聲,雙方的戰馬終於撞到了一起,隨著衝斥耳邊的就是廝殺聲音。

“走!”

松贊吊轉馬頭,帶著眾人往西撤離。東邊靠近唐境,且有大江阻隔,縱深較小不是逃跑的最佳途徑。

待跑出五里,終於繞過了戰場,耳邊的廝殺聲也漸漸低了下來,他總算是鬆了口氣。

他猛呼一口氣,正待大笑兩聲好發洩心中的怒火,突然一箭飛來,他身後與他隔著半個馬位的護衛一聲不吭,就栽到了地上。

(寫這段,腦中莫名的想起曹操敗走華容道時的畫面,哈哈哈。)

心中大驚,左邊再次傳來馬蹄聲,不僅左邊,正前方也隱見黑點。

他哀嘆一聲,現今自己真的是困獸了,左邊有人,前方有人,右邊則是雙方大部隊交戰的戰場,至於往後方,那更是自投羅網。

前方兩百餘人,居然沒有向他們衝來,而只是跨坐馬上堵在他的必經之路上。

見此,他知道就算己方能衝過去,覆滅也只是時間問題,他摸了一把馬脖,現今已是汗水直流,心中再次哀嘆一聲,勒停戰馬。

對方領頭之人也是個年輕的少年,此刻正歪著頭,笑意盈盈的看著他。

“贊普來遲了,害我們好等。”

對方是唐人,現今雙方也就百步距離,雙方中間並無阻隔,以松讚的目力輕易就能判斷出。

“我吐蕃與大唐本為友邦,你們此舉就不怕周邊諸國心中不安嗎?”

郭促用手掏了掏自己耳朵,罵了句傻逼。

“侯爺不讓你學他講話。”

站在郭促旁邊的狼牙一臉鄙夷的看著郭促。

郭促瞪了對方一眼,再次笑著看向松贊:

“我們是兵士,兵士就怕無仗可打,他們安了,我們還有何處可撈軍功。”

松贊輕夾馬腹,讓自己的戰馬往前走幾步,微眯著眼道:

“若你等肯投靠吐蕃,今日之事既往不咎,大唐能給你們的,我松贊可十倍給你們。”

“傻逼。”

這次開口的並非郭促,而是剛剛訓斥郭促學易峰說話之人。

郭促與他對視一眼,兩人皆是大笑起來。

易峰不在這裡,如果在的話,肯定會抽他們,正事不辦盡顧著裝逼。

郭促似乎想到了什麼,笑聲停下,面色恢復嚴肅道:

“贊普,你是吐蕃的王,大唐自古善待投降的他國王族,待至長安怎麼也會給你個公爵的身份,若是動手恐有閃失,傷了贊普就是我等之過了。”

松贊雙眼微不可察的往兩邊看了看,苦思脫身之計。

這些小動作,郭促他們當然看不見,但見松贊遲遲無語,他打算再加一下砝碼。

“贊普,你已沒了退路。邏些城已於七日前被我們攻破,現今党項依犁頭人坐鎮城中,至於你的大相,他可比你識時務多了,城剛破時他就投了降。”

松贊聽郭促如此說,雙眼突起,而後似是想到什麼,身體搖晃了起來,要不是旁邊護衛見不對相扶,他已翻下戰馬。

他知道對方說的是真的,從說出依犁時,他就知道是真的了。

心中又恨又冷,回頭看了眼身後跟著的三十騎,他們個個耷拉著腦袋,像是被人抽了魂魄,如此還有何戰力。

“罷了!”

松贊見此,緩慢的從馬上下來,將雙手舉在面前。

“我們降了。”

郭促大笑著揮手,兩邊的戰馬同時向松贊疾馳過來。

到得近前,郭促先給松贊見了個似是而非的軍禮,向後招了招手,自有人拿著繩索過來捆綁。

見松贊被捆起,剛剛還滿臉堆笑的郭促,面色陰冷下來,指了指松贊跟隨的護衛,淡淡道:

“全殺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