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吃驚的何止是李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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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大朝會。

八月底的關中,仍是酷暑難奈。

“今歲,從各地彙集的奏摺來看,當是大豐之年,內閣草擬了各地民生的一些舉措,請陛下審批。”

因為奏摺太長,老房沒有當即念出,而是將其直接遞到了太監的手中。

貞觀年間的朝堂,算得上是廉臣持政,能臣當道。

又逢大唐初立,百廢待興,所以現今朝堂治理的措施就是,老子無為。

如今外無憂患,內無草莽,就連前兩年的災荒,近一年也沒了,可謂是發展的大好時機。

朝會進行尾聲,程咬金大拉拉的站了出來。

“陛下,易子謙到了吐蕃已有一年餘,如此音訊全無,恐生不測,請陛下准許臣親提大軍至吐蕃探訪一番。”

文臣聽到老程所奏個個翻白眼。

什麼易子謙音訊全無,後面親提大軍才是重點。

現今國朝無戰事,所以武臣的地位有些隱隱被文臣壓制的趨勢,在此情況之下,武臣的憋屈可想而知。

現今還真有了拔劍四顧心茫然之感,奈何大唐旁邊的敵國太不爭氣,個個如同縮頭烏龜一般,別說主動挑事,恨不得月月派使者來長安表示臣服,生怕大唐將他們列為第二個目標。

“臣等附議。”

似乎是商量好的一般,老程話剛落,幾個勳貴立刻出班附和。

李二沒好氣的看了眼老程,深知這貨的德性,估計到了吐蕃,今天會丟只羊,明天會丟個人,然後讓吐蕃交人交物,交不出來那就有藉口開戰了。

“易子謙前月尚有信抵長安,他是告假去遊玩,難道你們也要告假去遊玩?”

眾人訕訕紛紛歸班,老程則厚著臉皮道:

“老臣請求告假。”

此話一出口,旁邊有幾個文臣沒忍住,卟的一聲笑出聲來,就連老房和老杜兩人也是以手撫額,心中暗罵老程是個老潑皮。

李二也懶得再跟他扯蛋,抬手指了指原先老程所站的位置,提醒他可以回班了。

“眾愛卿還有何事要奏,今日天氣炎熱,若無事就退朝吧。”

眾人正待行禮,站在殿外的小黃門急匆匆的跑到了殿中,在眾人訝異的眼神中道:

“稟陛下,外間有冠軍侯的屬從帶著三五吐蕃人求見。”

李二眉頭一皺,不知易峰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而旁邊的武臣見此各各目露希望,他們心中最期望的或許就是易子謙在吐蕃遭了劫,那就可以名正言順、大義凜然的出兵了。

“宣他們上殿。”

李二聲音淡淡的說著。

郭促還是第一次進入皇城內,平日裡他膽子雖不小,且自家侯爺也算是高官,但侯爺沒架子,現今身處皇城之內,入眼雕龍畫碧,三步一哨五步一崗,個個的眼神都在他勁脖位置留連,

身處戰場都心志堅毅的他,現今倒是心中顫巍起來。

聽得太監傳召,他不自覺的挺了挺胸,心中為自己打氣一番,跟著太監身後進入殿中。

相較郭促,三個吐蕃少年更加不堪,此刻恨不得自己多生兩個眼,自進入長安,看到的一切就顛覆了他們的認知,有限的腦容量,根本就不知該用什麼詞來形容看到的一切。

三少年現今的狀態,相較遠遊至中國的馬克波羅都不如。

太監將眾人帶至殿中,離李二尚有五十餘步就停了下來。

“草民郭促,奉冠軍侯之令叩見聖上。”

郭促雖自稱草民,但其單膝跪地,行的卻是軍禮。

郭促還不錯,聲音響亮平穩,讓站在殿中的眾臣皆是點頭認可。

次旦等人見此,在路上早得了郭促指示,個個也爬在地上,磕頭如搗蒜一般。

“易峰叫你求見朕所為何事?你身後的是何人?”

李二話說得和顏悅色,對於普通一兵李二永遠都是和藹的形象。

“稟聖上,冠軍侯於去歲五月入吐蕃,本為遊玩,入雄牛諸部得其盛情厚待,恰在當時,吐蕃各族叛亂,吐蕃王松贊識人不明,聽從大相讒言無故征伐雄牛諸部。

冠軍侯深感雄牛諸部盛情之恩,提前佈置,於上月二日敗松贊王軍於野外,又有党項、白蘭、吐谷渾諸部長期受松贊壓迫,其部民不聊生,三部終忍無可忍,當即舉兵起義,攻破王城邏些。

八日,雄牛與黨項合兵一處,清算餘孽,吐蕃盡在掌握。

諸部雖在邊陲,卻心慕大唐,聽得天可汗乃不世之主。當下求到冠軍侯,願奉上國土,臣服於天可汗腳下,永世為臣。

冠軍侯深感盛情難卻,卻不敢擅專,特命草民帶著雄牛、曲哥、党項三部少主入京。

松贊與祿東贊深感此前對我大唐多有不敬,求至冠軍侯處,願同來大唐向天可汗謝罪,現今就在皇城外暫歇。”

外間雖熱,但殿中溫度卻是適宜,但郭促說完這些,已是額頭見汗。

這番說辭,大多由易峰所教,一路上不停的背誦,生怕面聖時說漏了一兩句,惹得陛下不喜。

這番話很有意思,一是表明雄牛等部作戰不是主動挑釁,原也是順民;其二則說出松贊和祿東贊治國時,部眾民不聊生,所有人都渴盼著大唐的統治;其三松贊和祿東贊並不是被押過來的,而是因自知罪孽深重,主動來請罪的。

如果直接來一句:陛下,我將吐蕃打下來了,你高興不高興。

李二或許不至於降罪,但功勞肯定會大打折扣,無他,正義爾。

朝堂上不僅有記起居注的官員,更是有史官在,所以用詞就要考究一二。

聽他說完,李二愣愣的怔在了龍椅上,而群臣聽郭促說到一半,就忍不住議論起來,聽他說完更是鬨然。

如老程等人,更是錘胸頓足,暗罵易峰不地道,一個人悶不出的就將大事辦了,讓他們沒了用武之地。

房杜兩人則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議,易峰徵北時尚還有三千狼牙,這次徵吐蕃似乎也就一年時間,但今次易峰帶了多少人?

兵部記載備案,似乎是不足百人護衛。

天啊!

大唐出了個易定遠?

班超也只是劫殺匈奴使節,不敢對抗一國啊。

而其他的文臣還沒有從震驚中走出來,個個如同木雕泥塑,連面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一切聽起來是如此的不可思異。

許久,李二回神,眼角抽動,強忍著喜意,聲音緩緩道:

“幾位免禮,拓土於外,皆是我大唐好兒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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