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火中取栗（1 / 1）
當滿圖走到老巴的辦公室門口的時候，隱約聽到裡面傳來尖銳的爭吵聲，當下不由得大為疑惑。老闆房間的牆壁夾層是經過特殊處理過的，基本不用擔心有隔音的問題。
除非老闆情緒失控，根本沒有控制自己的聲音的力度。
他不經意地皺了一下眉頭，想要回避一下。但是不知為什麼，聲音雖然大聲，但是很瑣碎，根本聽不清具體什麼內容。
就在滿圖猶豫要不要等會再過來的時候，房間裡傳來了老闆的不耐煩的聲音：
“是滿圖吧，在門口磨蹭什麼呢，還不進來？”
滿圖啞然失笑，當下不再猶豫，直接推門而入。
房間裡並沒有其他人，而老巴正單手插兜憑窗而立，手裡毫不意外地又夾著根雪茄。
因為沒有開窗的緣故，一股嗆人的菸草味撲面而來。
就在滿圖開門的瞬間，一股非常微弱的清風掃過他的皮膚，帶起他臉上的汗毛微顫。滿圖鼻子輕嗅，似乎在瀰漫的菸草味中還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輕香，雖然非常淡，但是滿圖還是有一絲察覺。
這是來自一個老兵敏銳的直覺，他渾身的肌肉下意識地瞬間繃緊，目光斜睨，卻什麼也沒發現。
疑惑的滿圖來不及仔細探查，便被老闆的叫聲打斷。
“王博野那小子怎麼樣？”
“噢，活蹦亂跳的，生猛的狠，甚至還要求儘快給他下一個懸賞任務。”滿圖左右轉動著腦袋，嘴裡下意識的回答道。
這也就是滿圖，換作另外一個人，早就躺著出去了。
“嗯。”老巴點了點頭，輕輕地揭過這個話茬。
“翁玲已經答應等她重新掌控生命實驗室，就提供給我們高階基因強化藥劑，這件事你跟一跟，有些事情站在她的立場不太方便，到時候你要幫她處理乾淨。”
老巴語氣很平淡，但是話語裡的肅殺卻令人不寒而粟。
滿圖立刻明白了老巴話中的意思，正色地點了點頭。
現在第十區自三階以下的基因強化藥劑市場，基本已經被遮攔坊壟斷。但是高階的基因強化藥劑，在鳳凰城也是屬於戰略管控物資，遮攔坊一直很短缺。
這次和翁玲合作，三階以上的基因藥劑自不必提。甚至五階或者更高階的基因藥劑，也有能力搞到手。
這對遮攔坊來說，意義重大，不容有失。
所以需要絕對信得過人來具體負責，整個遮攔坊除了滿圖，再也找不第二個人來。
“這件事情，很重要，但是卻不著急。”老巴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你剛才說王博野要幹嘛來著？”
“噢，那小子要求新的懸賞任務。”
“嗯……”老巴陷入了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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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有人能夠想到，灰鼠幫在第十區的大本營，居然在一座蛋白工廠裡面。
本應該出現在張朝宗的接待宴上的灰鼠幫的大頭目常天德，此時正處於地下工廠最核心位置的一間密室內。揹著雙手，透過厚重的防彈玻璃看著外面熱火朝平的生產車間。
密集的齒輪和輸氣管遍佈整個車間，裸露的在外線路不時地冒著電火花，數不清的勞工在濃稠的蒸汽中穿梭忙碌不停。
每天從這裡生產出的蛋白塊成為鳳凰城無數人賴以生存的口糧。而更令人想象不到的是，這座第十區最大的蛋白工廠，不是位於地上，而是深埋地下，位於一座被鋼筋水泥包裹的末日地堡之中。
傳說這裡曾經是新曆年之前的人類為了躲避末世而修建的地下堡壘，被灰鼠幫佔據之後，改造了一間地下工廠。
今天的灰鼠幫的大本營，除了常天德之外，還多了三位不速之客。
“傳說這裡是新曆年前修建的永久戰備堡壘，所用的鋼筋水泥足以興建一個新的第十區，現在所見果然非虛。”說話的是一位帶著金絲眼睛的中年男子，言語掩飾不住的讚歎。
他是綠洲集團內務部部長的代表陸坤。也正是因為他的到來，才讓常天德暫時冷落背後的金主，出現在這座鋼鐵森嚴的地下堡壘之中。
左手邊的是祝志明請來的特別顧問羅固。至於另一位則是王博野的老朋友趙鵬飛。
“其實都是坊間的謠傳，真實歷史已不可考。不過這地下堡壘確實堅固非常，憑此我們灰鼠幫躲過了無數次的政府圍剿倒是真的。”
常天德臉上露出一絲恬淡的笑容，並沒有因為他的誇讚而自得。
他的這番話若有所指，陸坤豈能聽不出來，不過多年的宦海沉浮，早已讓他養成了喜怒不形於色。
陸坤笑了笑，彷彿並沒有聽出常天德話中的暗諷，繼續恭維道：
“有句流傳自新曆年前的老話，叫此一時也彼一時也。灰鼠幫能有如此的規模，全賴常先生的功勞。”
常天德嘿嘿一笑，也並不答話。
“我們的羅顧問來自遺落之城，據說遺落之城也是一座地下的城市，相信在這方面，常先生肯定和羅顧問有很多共同話題。”
“噢？以前只以為遺落之城只存在傳說裡，沒想到居然是真的。”常天德來了興趣，眼光落在了羅固身上。
“傳說遺落之城建立於新曆年之前，深入地下千米，遺世獨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傳說在新曆年之前那場滅世的災難之前，有一部分人類提前躲入地下而倖免於難。至於這部分人類，則被地表倖存的人類稱為遺民，他們生活的地方，叫做遺落之城。
相傳遺落之城的遺民保留了新曆年之前的一部分人類科技力量，又絕少和地表的人類交往。帶給世人的印象一直是神秘且強大。
羅固嘴角抽動一下，露出一絲不自然的笑容，“常先生說笑了，遺落之城只是世人無知妄言，我們只是一群生活在地底之下苟延殘喘的懦夫罷了。自給尚且不足，哪裡談得上遺世獨立。”
羅固明顯不想在話題上多談，隨後不管旁人如何詢問，並不願意透露更多。
看到他這副模樣，常天德只好暫時按下好奇心，不再過多的逼問。
而一旁的趙鵬飛則始終不發一言，他本身特別反感這種場合，感覺渾身都不自在。但是陸坤又一再要求他必須到場，所以沒有辦法只能跟著他一同前來。
而且深入底下的地堡，通風自然不可能和地面上同日而語。在蛋白工廠內始終瀰漫著一股死屍腐爛的味道，讓他敏銳的感官備受煎熬。
在幾人不鹹不淡的談話中，常天德突然話鋒一轉，直接挑明瞭眾人的來意。
“今天三位綠洲公司的代表過來，想必不只是為了簡單的敘舊聊天吧。”
陸坤嘴角含笑道：“常先生果然痛快，既然如此，那我也就直說了。”
“想必常先生也聽說了，前段時間綠洲公司實驗大樓的爆炸事件。”
常天德點了點頭，“沒錯，這件事在鳳凰城傳的沸沸揚揚，想不聽說也難。”
“其實兇手我們早已經鎖定，是那幫遺落之城的遺民所為。”
“哦？”常天德的目光在羅固和陸坤的身上轉了一圈之後，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們的得到確切的情報，那幫襲擊者應該就躲在第十區。”陸坤的慢慢收起了笑容，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灰鼠幫在第十區深耕多年，實力雄厚，所以才想請常先生幫忙，這也是祝先生的意思。”
鳳凰城的存在在某種程度來說完全依賴綠洲公司，而灰鼠幫最大的主顧也是綠洲公司。
綠洲公司內務部祝志明的大名在一般的市民眼中可能呢聲名不顯，但是在地下世界，祝志明的赫赫兇名絕對無人不知。而且陸坤連幫忙的話語都說出了口，灰鼠幫斷然沒有拒絕的可能。
但是常天德卻一反常態的沒有明確表示答應，而是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陸坤也不催促，只是悠閒的喝著茶水。
“長時間以來，第十區就像只搖尾乞憐的狗，只要上城區丟擲一塊骨頭，就乖乖撲上來。高興了就賞兩口吃的，不高興了，就一腳踹開。”
“我是土生土長的第十區人，我的父母當時為了一塊蛋白塊，當街被人活活打死。所以我當時發誓，要讓第十區所有的窮困人家都能吃上蛋白塊。現在我做到了。”
常天德看著外面轟鳴的機械，臉色依舊沉靜如水。
“陸先生，你們今天到我這裡來做客，我非常歡迎。”常天德臉色一沉，語氣森然道：“但是你們求人辦事，卻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你們永遠這樣，不知道敬畏。你們可以不尊重我常天德，但是不能不尊重灰鼠幫，不能不尊重第十區。”
趙鵬飛看向常天德的眼神充滿了不解。灰鼠幫即使是第十區的地頭蛇，有些勢力，但是直接忤逆綠洲公司，常天德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或許是剛加入綠洲公司急於表忠心，羅固搶先忍不住出言諷刺道：“灰鼠幫之所以能夠存在，還不是背後有綠洲公司的扶持。常先生，人要有自知之明，難道你就不怕公司放棄你，選擇其他的供應商？”
常天德嘿嘿一笑，“羅顧問，可能你沒有搞清楚，現在是綠洲公司有求於灰鼠幫，而不是灰鼠幫有求於綠洲公司。”
常天德之所以如此做派，因為他知道綠洲公司絕不會就此翻臉，不單單是因為灰鼠幫壟斷了一般的“小白鼠”的供應，更重要的是，灰鼠幫的成員已經深入了第十區的方方面面，難道綠洲公司還能真的把第十區全部清洗一遍？
羅固氣急，正待出言訓斥，卻被一旁的陸坤攔了下來。
他扶了扶金絲眼睛，嘴角掛著一幅燦然的笑容，道：“常先生是誤會了。在臨行之前，祝部長曾特別交代，他和您神交久已，來第十區一定先來拜會常先生，絕對沒有不尊重您的意思。”
“只要常先生接下來能配合我們綠洲公司的行動，那麼以後第十區的生意就全部交給會灰鼠幫來做。這也是祝先生的意思。”
“常先生，我們祝先生不喜歡欠別人的人情，但是也不喜歡不識時務的人。”
“肉票的生意遲早是我們灰鼠幫的，不用勞煩陸先生和祝先生操心。”常天德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繼續說道：“那些荒原裔根本構不成威脅。”
“可是我聽說，灰鼠幫接二連三的受到襲擊，至今也沒找出兇手，背後有傳言就是那些荒原裔做的。”
常天德眼中蒙上了一層陰鷙。
最近灰鼠幫上下被這兩次襲擊搞的上下人心惶惶，雖然談不上多麼嚴重的損失，但是卻對是灰鼠幫一個嚴重的挑釁，對他兒子的一次嚴重挑釁。
就連背後的金主名義上，也專門為了此事排了專員過來協助調查。
“事實上，我的兒子英華已經查明，那兩次襲擊背後是荒原裔的指使。不牢陸先生費心，灰鼠幫會自己處理好此事。”
“事實上，不瞞陸先生，以後那些荒原裔在第十區還能不能存在也是兩說。”
“哦？”
陸坤心思急轉，灰鼠幫這是要荒原裔動手了，這對鳳凰城來說絕對不是一個好訊息。
城市議會在第十區最主要的一個策略，就是維持各方的平衡，因為只有這樣才能保證各方的利益。
如果一旦爆發幫派戰爭，平衡必然被打破，各方的利益必然受損，那絕對是鳳凰城不想看到的。
“常先生想要什麼？”
“高階基因強化藥劑！”常天德目光霍霍地盯著陸坤，“灰鼠幫想要一些高階的基因強化藥劑，這對陸先生來說應該不難吧。”
陸坤臉上雖然還保持笑容，但內心早已把常天德罵的狗血淋頭。灰鼠幫人多勢眾，幫派成員遍佈於第十區的各個階層，只是受限於成員實力的問題，一直不能算作第十區實力最大的組織。
而第十區的基因藥劑一直被遮攔坊的老巴壟斷，所以灰鼠幫只能拼人數的優勢，不能在戰力上在第十區稱霸一方。
但是如果有足夠的高階基因強化藥劑就不同了。
“陸先生真是好胃口，也不怕嗝到牙！”
常天德哈哈大笑，良久之後才在陸坤陰沉的目光下說道：“請陸先生轉告祝部長，只要把這個生意交給灰鼠幫來做。那麼灰鼠幫上下以後將唯祝部長唯首是瞻，但憑趨勢，無所怨言！”
陸坤壓下心頭的怒火，努力擠出一絲陰森的笑容，並沒有回話。
果真打得一手好算盤，竟然想染指基因強化藥劑的生意。看來第十區是時候清理一下了，連自家養的狗都敢給主人提條件了。
兩方人不歡而散。
在送走綠洲公司一眾人後，常天德在屬於他的地堡內。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的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憂慮。
他這麼做必然會得罪綠洲集團，但是他又必須這麼做。
關於綠洲集團遇襲的事情，憑藉著灰鼠幫的訊息網路，他也有所耳聞。
著對灰鼠幫來說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風險會有，但是如果一旦謀劃成功，那麼以後灰鼠幫自然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所以為了灰鼠幫的未來，常天德不得不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