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地下工廠(二)(1 / 1)
絕對的寂靜和黑暗,將王博野緊緊包圍。
繼失聰之後,王博野又間接喪失了視線。他適應了好一會之後,才終於適應周圍黑暗的環境,勉強能辨認出身邊陰影的輪廓。
不過好在有著【機械親和】的加成,王博野在黑暗中徒手摸索了一會,手電筒簡單的機械結構感覺徒手修好應該不是問題。
於是又摸索了一會,手中破損的手電筒終於發出了亮光。不過由於手電筒已經破裂,王博野暫時還沒辦法固定,只能一直拿在手裡。
不過好在有了光源,不至於一直處於黑暗中。
就在王博野準備探索下週圍的環境,看看能不能找到發電機組修好電源時,忽然感覺到身體後方一股濃烈如實質的殺意向他襲來。
王博野想都沒想,身體猛地向旁邊一拉。雖然暫時聽不到破空的聲音,但是仍舊感覺到一股冰涼的寒意貼著他的頭皮劃過,激的他頭皮一陣發緊。
他又怒又驚,實在是沒想到剛剛到這裡便遭遇到了襲擊。只是不知道敵人到底是誰,是同來的冒險者還是地下工廠裡殘餘的灰鼠幫餘孽。
王博野還沒穩定身形,手中的手電筒照向來襲的方向。只是照了一個寂寞,黑暗的地下工廠裡,只在圓柱形的光源裡看到一排排油膩的機器,半個人影都沒看到。
然而還不等他喘口氣,【殺手本能】再次傳來預警,這次是在他身體的左側。
“草!”
王博野喉嚨湧出一聲低沉的怒罵,身體下意識地急忙再次跳向旁邊。只不過因為看不到周圍的地形,也不熟悉周圍的環境。這一下他好像踩到了堆積在此地的雜物,雙足有些站立不穩。
敵人好像發現了他的破綻,凌厲的攻擊開始像潮水一樣連綿不絕,恨不得把他斬殺在當場。
【殺手本能】接連的發動,讓王博野的腦袋有些微微眩暈,但是同時這種熟悉的攻勢他好像在哪裡見過。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多想,下一波攻勢已經襲來。只能先暫時把心中的疑惑撇到一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應付眼前的威脅。
因為始終摸不到敵人的蹤跡,只能被動承受著黑暗中的詭異襲擊,好幾次都險象環生。
在又一次狼狽逃過一劫後,王博野心中發了狠,這次沒有著急躲閃,而是首先將手中的手電筒對向了襲擊來臨的方向。
一道纖細的黑影在黑暗中一閃而逝,只看到一抹熟悉的衣袋。
“羅敷!”
由於躲避稍稍晚了一些,王博野的肩膀赫然多出了一道血痕。傷口又細又長,入肉頗深。連綿的血珠立時便湧了出來。
王博野叫出了襲擊者的名字之後,黑暗之中傳來一聲輕笑,聽聲音不是羅敷又是誰!
“呵……你認得?”聲音清脆悅耳,一如她之前的清冷。
“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一直跟著我?”
自從被王博野叫出名字後,羅敷便停止了攻擊。停止攻擊的原因並不是王博野認出了她,而是在剛才一連串的攻擊之中,羅敷發現每當自己出刀的時候,對方好像總能提前預知自己攻擊的方向,從而進行躲避。
要知道此時濃郁的黑暗,正是對羅敷最有利的環境,能將自己的實力發揮到最大。但是其他人來說,則完全如同瞎子一樣,平時的實力,連一半都發揮不出來。
從剛才交手的過程中,羅敷認定那個臉部猙獰的怪人實力其實並沒有多麼強大,按理說早該喪命在自己的刀下,但是卻刀刀落空。
面對羅敷的發問,王博野一時有些語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原來羅敷早就發現自己再跟蹤她,之前一直隱忍不發,一直等到進入地下工廠後才突然進行襲擊。
這個女人真能耐得住性子,但性子也是真的火爆。
就因為自己跟蹤她,逮到機會便立時痛下殺手。
“你怎麼知道我在跟蹤你?我們都接受了老鼠幫的委託,只是恰好走了同一條路而已。”
王博野猶自嘴硬,他知道羅敷並沒有認出自己,所以不管對方信不信,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了一下。
在兩人說話的功夫,王博野的眸子藉著手電筒微弱的光源快速地記下週圍的環境,好為接下來的戰鬥做準備。
王博野所在的位置正好處於類似加工平臺的地方,周圍擺放著各種機床的配件和工具。而羅敷所在的位置,在距離他所在的位置大概十米遠的位置,地形相對快闊一些。
如果不考慮沒有視線的情況下,王博野這邊居高臨下,更具有地形優勢。
對面的羅敷“呵呵”冷笑了一聲,笑聲中充滿了嘲諷,明顯是不相信王博野的解釋。
“你是綠洲公司的還是特勤局的?算了,無所謂了,不管你是什麼人,你今天都難逃一死!反正死人不會說話,最能保守秘密。”
“那可未必!”王博野咧嘴一笑,渾身透露出一股子囂烈的味道。他把手電筒交到自己的左手上,騰出來的右手裡赫然多了一把暴虐感十足的轉輪手槍。
看著那柄壓迫感十足的手槍,再加上王博野的嗓音。一個名字忽然湧上羅敷的心頭,從最終噴湧而出。
“你是……王博野?”
這下輪到王博野愣住了,他沒想到自己都這副模樣了,對方竟然還能認得出來自己。
“你認得我?”
“小賊!你化成灰我都認得你!”羅敷的聲音忽然高了幾分,看樣子是真的動怒了。
在羅敷的觀點裡,她和老師柳笙兩人後續一系列被動的局面,都是因為王博野故意招來了綠洲公司的爪牙和耳目灰鼠幫的人才導致的。這也間接促成了她和她老師兩人悲慘的結局,心裡一直對王博野恨得牙癢癢。
只是那一晚清洗過後,王博野便和遮攔坊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羅敷還以為他死在了那場戰鬥中,沒想到還一直活著,只不過變成了現在這副鬼樣子。
自己怎麼就成了小賊了,王博野有些哭笑不得,不過既然羅敷已經認出了他,便索性也不裝了,直接大大方方承認了下來。
“只要你把四號基因的原體種子交給我,我讓你!並且後續如果有需要的地方,我幫你善後,你難道就不需要荒原列車的車票嗎?”
王博野嘴角勾起了一個弧度,不慌不忙地說道。
“我確實需要車票,不過相比之下,我更想親手宰了你!”
在王博野手電筒的照應下,羅敷手中不僅持著那柄慣用的彎刀,還多了一柄細長的長劍。
也不知道剛才自己身上的那道細長的傷口是哪把武器造成的。
又是一道清脆的叱吒聲中,濃稠的夜色中,亮起兩道璀璨的光華,向站在平臺上的王博野席捲而來。
四號基因原體種子是羅敷的逆鱗,她的老師柳笙因為掩護她和四號基因原體種子能安然撤離,不惜獻出了生命。
羅敷發誓要用自己的生命來守護它,任何膽敢覬覦四號基因原體種子的人,她都將毫不留情地消滅殆盡。
同時,由於王博野赤裸裸的表露出自己的心跡,在羅敷心中,已經將他認定是綠洲公司的狗腿子或者其他對四號基因原體種子心懷叵測的人,更對他厭惡至極,殺心無法抑制。
王博野嘴角發出一聲冷笑,因為早就做好了準備,所以羅敷的這次攻擊,他比較輕鬆的便躲了過去。
現在條件並沒有改善,但是藉著剛才說話的功夫,他已經將周圍的地形大致記在了心裡,此時再面對羅敷的攻擊,就顯得成竹在胸,並不似剛才那樣手忙腳亂。
王博野正待發起攻擊時,忽然隱約聽到一聲淒厲的慘叫。
過了這麼長時間,王博野耳中的嘶鳴已經褪去,聽覺漸漸得到了恢復。
這聲慘叫來的有些突然,王博野初時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但是緊接而來又一聲尖銳的叫喊,王博野聽得清清楚楚,剛才他沒有聽錯。
王博野不由的鬆開了扣在扳機上手指,而羅敷也不約而同的停止了攻勢。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一下,又快速的閃開,轉移到慘叫傳來的方向。
兩個現在是天然的敵人不假,可是現在這個地下工廠情況不明。他們兩人打生打死,最後再為別人做了嫁衣,那就不划算了。畢竟他們兩八斤八兩,再不開啟【野蠻生長】的情況下,王博野並沒有絕對的信心能拿下羅敷。
而羅敷也同樣短時間內對王博野無可奈何,所以心照不宣地撤手停止了戰鬥。
“要不等會再打?”王博野向羅敷投過一個笑容,語調輕鬆的說道。
“哼……”羅敷冷哼一聲,沒有明面回應,但是身體卻搶先融入了周圍的黑暗之中,轉瞬間便不見了蹤跡。
王博野拿著手電筒左右看了看,並沒有看到羅敷的身影,心中一時不由嘖嘖稱奇。這種能力還真是詭異,如果不是憑藉【殺手本能】,那自己可能還有可能死在羅敷出其不意的攻擊之下。
王博野聳了聳肩,心中保持戒備,向著傳出慘叫的方向走了過去。
手臂粗細的光柱照亮了王博野身前大約二十米的距離,雖然視線並沒有好多少,但是足以讓王博野看清周圍的環境。
現在這個車間的機器雖然老舊,但是從上面的灰塵來開,顯然並沒有荒廢多長時間。
而且王博野還發現了一個情況,在一排排的生產線上,隱隱有些褐色的汙漬,那絕對不是油漬,王博野認得很清楚。
而且在一些機器上,還明顯有子彈撞擊的凹痕和刀劈斧砍的痕跡,看起來這裡面早日絕對發生過一場戰鬥。
很快王博野的想法便得到了驗證。
在轉過一道生產線後,在手電筒的光柱下,赫然出現了一具腐爛的死屍,散發著陣陣惡臭。他腦袋倚著機器,身體已經變得浮腫,臉上的相貌已經難辨,致命傷是胸前的一處槍傷。
周圍的空氣中,腐臭味漸漸濃郁起來,燻得王博野腦袋一陣陣眩暈。這其實更多的是心理作用,憑他現在身體強度,就是一般的毒藥恐怕都已經對他不起作用。
王博野將左手臂抬起,捂著鼻翼,稍稍好受一些之後,慢慢抬起了手電筒。
光柱照亮的世界,似乎變成了一副人間地獄的景象。
這裡好像是一處戰場,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的屍體,死狀千奇百怪,王博野大致掃視了一眼,不長的一段距離,就有大致十多具屍體。
屍體的腐爛程度和剛才王博野看到的那位差不多,看樣子都是在幾天的戰鬥中死去的。
王博野的目光再往遠處看,隱隱約約看到周圍散落著更多的屍體。
他的心慢慢沉了下去,只是並不是因為死人,他連活人都不怕,更不用說毫無威脅的死人了。忽然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除了剛才的那聲慘叫,周圍一切都顯得太安靜了,根本不像有人活動的樣子。
那老鼠幫常志華招募這麼多人是為了什麼,真的為了他的父親常天德?他才不會相信常志華有那麼孝順呢,至於常英華髮動叛亂弒父篡位云云,聽聽就行,根本沒有必要當真。
不過自從遇到羅敷之後,任務的優先順序已經發生了變動,王博野壓下心中的疑惑,輕抬腳步,穿過屍體密佈的通道,向著剛才聲音傳來的方向而去。
片刻之後,王博野來到一個休息室的地方。舉著手電筒照了一圈,視線裡房間的桌椅東倒西歪,黑色的血跡散落一地,一些破碎的人體組織點綴其中。
這麼大的出血量,人肯定沒了。
王博野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些,還很粘稠沒有凝固。說明地下血跡的主人,剛死不久。他再次檢查整個房間,依然沒有發現死者的蹤跡。
倒是在血泊裡發現了一個手電筒,看樣子和王博野手裡的一模一樣。
王博野撿了起來,在手裡把玩了一番,然後將自己那隻破損修復的手電筒裝了起來。
死者看來應該也是剛進來的冒險者,只是不知道遭遇了什麼,交代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