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生機(1 / 1)
在開啟【野蠻生長】之後,王博野體內的細胞瞬間進入一種興奮狀態。
之前身體上殷殷滲血的傷口很快便止住了血,身體也重回了巔峰狀態。
直到常英華本體上湧出的觸手刺入王博野的體內,除了身體上的劇痛,漸漸的他體會到一種血肉分離的感覺。
那些深入王博野體內的觸手,像瘋狂的水蛭,大肆吞噬著他的血肉。
只短短一會,王博野整個人就瘦了整整一層,本來在【野蠻生長】狀態下鼎盛的氣血竟漸漸陷入了低迷狀態,只怕再過一會,他也會像其他冒險者一樣,被榨乾血肉,變成它的補品,這讓王博野又驚又怒。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王博野耳邊響起了一個對他來說更加被動的訊息:
“眷者大人,由於你的血肉流失嚴重,無法支援【野蠻生長】所需的能量,按照你目前的身體狀態,你的【野蠻生長】狀態縮短為八分鐘。”
加上剛才的三分鐘,也就是王博野現在的【野蠻生長】狀態持續時間還剩下五分鐘。
他手中的等離子長刀再也顧不得深入,無奈之下,只得抽出了長刀,在身前極急速一轉,瞬間斬斷那些惱人的觸手。
不等其他觸手迴轉,王博野瞬間和異化的常英華拉開了距離。
那些斷裂的觸手雖然失去了本體,但仍然具有活性,王博野對此早已瞭解。他嘴巴咬著等離子刀的刀柄,一邊躲避著其他觸手的攻擊,一手攥著一根深入體內的觸手,猛然用力拔出。
“嘶!”
雖然有著【野蠻生長】的加成,但是劇烈的疼痛仍舊讓王博野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攥在手裡的觸手劇烈的蠕動,上面沾染著王博野鮮紅的血肉。
這是一個非常痛苦的過程。那些刺入體內的觸手勾連著王博野的血肉,甚至有個別觸手刺入他的臟器,每拔除一根,王博野都會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總共八根觸手,王博野在躲避著其他觸手攻擊的同時,一一將它們拔除乾淨。身體內那種氣血流失的感覺才終於停止。
而此時王博野身上的裡衣服幾乎被汗水全部浸透,臉色也變得異樣潮紅起來。
【野蠻生長】的狀態還剩下三分鐘!
而王博野也被觸手怪逼到了廠房的一角,騰轉挪移的空間越來越小,越來越被動。
“常英華,不知道你還能認出我嗎?”陷入被動的王博野,並沒有多緊張,反而對著瘋狂蠕動著觸手囂張的說道。
“我叫王博野,就是你一直要找的那個人!我挑你們的倉庫,殺了你們的人,還順勢挑起了你們灰鼠幫和荒原裔之間的戰爭!”
“這些事情都乾的!你現再淪落到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歸根到底,皆是因我而起!”
“現在我就在站在你面前,你得如何,連見都不敢見我嗎?”
上邊那些話王博野並不是無的放矢,也不是被嚇破了膽在胡言亂語。而是經過了一番深思熟慮後做出的決定。
他再賭,他賭常英華變成這副鬼樣子,一定還記得那個曾經對他造成過深深傷害的那個人。
王博野眼前的怪物,就像一個大號的海膽,沒有人形。但是王博野清晰的記得,它之前發出過吼叫。
能發出聲音就證明他還保持著類似的器官。而王博野在外部並沒有看它有類似的器官組織,或許在它猶如海膽殼一般的體內。
王博野猜對了,雖然他表露身份。漫天瘋狂舞動的觸手忽然停了下來,在它本體緩緩蠕動著像一條條綵帶。慢慢把王博野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在王博野的注視下,觸手本體一陣抽搐,在他黑色組織像退潮一樣緩緩退了下去,一顆灰白的浮腫的腦袋緩緩露了出來。
雖然比正常人類的腦袋打了將近一圈,而且已經浮腫的不成樣子。但是王博野還是一眼就認出來那個腦袋正是屬於常英華的。
本來腦袋上的雙眼處於緊閉狀態,但是在露出來的之後,緩緩睜開。用灰白的眼珠子盯著著牆角困獸猶鬥的王博野。他浮腫的臉上根本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是空中那些舞動的觸手更加急劇。看來王博野剛才話確實產生了一定的作用,基因崩壞陷入異化狀態的的常英華,從本質上講已經喪失了人類的心智,稱呼他常英華根本就不再適合。
王博野眼前的是一個全新的生命體,常英華的意志保留了多少,根本就不好說。但是很明顯王博野剛才的話語確實刺激到了他。
無數的觸手開始從四面八方向王博野襲來,避無可避的王博野眼前就要命喪在觸手之下,但是臨死關頭,王博野臉上不見任何慌亂,嘴角反而扯出一抹瘋狂的笑容。
他等的就是常英華露出腦袋的那一刻,否則對他造成的傷害再多也於事無補。
【野蠻生長】只剩餘三分鐘,王博野不退反進,手中的炙熱的長刀再次爆發出耀眼的白芒,猛然衝向了不遠處常英華的本體。
現在的他避無可避,不管躲到哪裡,都會遭遇觸手的襲擊,這個時候,最安全的地方反而是在常英華的本體旁。
王博野只要把眼前的礙事的觸手清空,他就有絕對的把握把“任性”的子彈打進常英華的腦袋。
王博野的不退反進果然引起了常英華的警覺,腦袋下的黑色的血肉組織緩緩蠕動上來,眼看就要再次遮掩那顆蒼白的浮腫的腦袋。
同時無數的觸手快速瘋狂倒卷,如一波波黑色的潮水,即將將王博野整個人全部淹沒。
而王博野王博野也終於斬斷了身前的全部觸手,那些剩下的觸手無法在足夠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常英華的腦袋和他之間的終於展現了出一個細小的縫隙。
王博野面沉如水,左臂微微伸直側過一個角度,食指扣在“任性”的扳機上,下意識地就要扣動扳機。
但就在這時,空中響起一道道猶如實質的白色蓮華,如潮水一般撒向交戰之中的王博野和常英華兩人。
空中那些瘋狂舞動的觸手紛紛斷裂,從辦公中掉落在地上,空中像是下了一場黑色的血雨一樣,瀰漫著一層黑色的迷霧。
雖然短暫地解決了王博野周圍那些瘋狂向他襲來的觸手,但是他卻又急又氣。
因為其中最猛烈的光華風捲殘雲般掃向常英華的腦袋,看她凌冽且迅疾的刀光,絕對能在王博野開槍之前斬下常英華的腦袋。
這可絕對不行!王博野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就是為了常英華體內的四號基因序列碎片,如果被羅敷搶先了,那自己之前所有的一切辛苦和努力不就全都白費了嗎!?
“羅敷!”王博野憤怒地大吼了一聲,“常英華是我的,不準和我搶!”
王博野現再對消失多時的羅敷心裡充滿了怨氣,更何況現在常英華被他視作禁臠,更不會允許羅敷半道插手,因此說話的絲毫沒有客氣的意思,就差破口大罵了。
然而在隱藏在常英華上空黑暗裡的羅敷,身體半隱半現。聽到王博野的言語後,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更本不屑一顧。在這個世界,只有她只聽從兩個人的吩咐,這兩個都是她最親近的人,其中一個就是她的老師柳笙,但是絕對不包括王博野這個便宜的盟友。
現在她的眼中只有遺失的【句芒之息】,任何人都不能阻止她!
因此即使王博野出言阻止,她手中的刀光仍舊不停,急速卷向只剩下一雙眼睛露在外面的常英華。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王博野根本來不及阻止。他眼中閃現出一絲猙獰,瞬間做出了決斷。
盟友隨時都可以再換,但是四號基因序列碎片只有眼前這一份。況且,覬覦羅敷身上的四號基因序列的種子,反正王博野遲早要和她翻臉,那就不如再現在!
瞬間做出決斷之後,王博野左手中“任性”的槍口快速上抬,對著空中光華噴薄最耀眼之處,扣動了扳機。
沉悶的槍聲中夾雜著清脆的金屬相擊的清脆顫鳴聲音。震得人的耳膜一陣陣發緊。不過這一槍雖然沒有打到羅敷,卻成功地迫使羅敷的刀芒轉換了方向,落在了常英華腦袋旁邊的血肉上。
這一刀既凌厲又迅猛,幾乎將常英華小半個圓鼓的身體砍成兩半,一個巨大的豁口展現在王博野的眼前,無數異化變異的器官組織彷彿感覺到了威脅,紛紛瘋狂顫動起來。
“你幹什麼!?”空中傳來羅敷憤怒的質問聲。她隱藏在黑暗中半透明的身體上泛起連連的漣漪,漸漸開始顯現出實體,不得不收回手中的刀劍,來躲避王博野的子彈。一時間竟被逼的連連後退。
因為王博野是遮攔坊出來的,所以選擇作為臨時的盟友,只是為了應付眼前複雜的局勢,只為了快速回收遺失的【句芒之息】。
至於他們之前這種脆弱的聯盟能堅持多久,羅敷根本毫不在乎,反正只是利用關係。另外,她也根本不懼怕對方想把【句芒之息】的力量據為己有,沒有本體芒神的種子,任何根本無法觸碰到【句芒之息】本源的力量。
強行注射,下場只會和那個不知死活的常英華一樣,變成眼前這種只知殺戮而沒有理性的怪物。
但是王博野突然對她出手,這讓有些始料未及。現在還沒到攤牌的時候,面對常英華巨大的威脅,居然不想著先幹掉他,居然向作為盟友的羅敷發起攻擊。
莫非他瘋了不成,這麼做對他有什麼好處?
王博野冷冷一笑,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快速地扣動著扳機。同時他腳下不停,在那些僅存的觸手縮回常英華身邊之前,猛然衝向常英華身邊,手中的長刀白芒猛然大漲,能量被王博野催發到了極致。
得益於羅敷之前的攻擊,此刻常英華的大半觸手都已經被斬落。此刻他的本體就像一顆光溜溜的滷蛋,身前就只剩下為數不多的幾條觸手。
這些根本對王博野造不成任何傷害。他大吼一聲高高躍起。手中散發著炙熱白芒的長刀,猛烈卷向常英華的頭頂。
常英華的腦袋基本上大部分已經重新隱入了黑色的本體之內,就只剩下一小塊頭皮。
隨著一聲骨肉分離的輕微撕扯聲,王博野的長刀從上往下從常英華頭頂灌入他的腦袋之中。
致命的要害被貫穿,常英華的本體開始瘋狂扭動起來,僅剩的幾條觸手瘋狂的猛然卷向王博野的身體,把緊緊地纏繞起來,觸手末端再次深深鑽入了他的體內。
但是王博野發了狠,對身上瘋狂榨取他血肉的觸手不管不顧,持槍的左手壓在右手背上,瘋狂抽動。
常英華的本體上開始冒出滋滋白煙,那是被等離子刀炙熱的粒子流灼燒的血肉發出的來。
最終常英華的腦袋被王博野攪得稀爛,就連他的本體也幾乎被王博野切成了兩半,露出一灘發出著腥臭味的蠕動的臟器。
“眷者大人,【野蠻生長】的狀態已經結束,你的身體將進入衰弱狀態,請及時補充能量!”
在【野蠻生長】剛結束的那一刻,王博野體內的力量彷彿瞬間被抽取一空,黑暗如怒濤一陣陣衝擊他的意識的堤壩。現在的他虛弱到連手中的“任性”都幾乎提不起來。之前身體受到的傷害,在這一刻如決堤的洪水,猛然衝擊而來,讓他一陣陣眩暈。
在鬆開等離子刀的一剎那,王博野身體瞬間一軟,仰面栽倒在地。
黑色的血液澆了王博野一身,幾乎讓他變成了一個血人。他倒在常英華的血肉之間,那些蠕動的臟器幾乎將他淹沒。
血腥味,腥臭味,腳臭味……現場的混雜的味道,幾乎讓人窒息。
“噠,噠,噠……”清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王博野努力張開沉重的眼皮,看到一雙纖細的腳踝出現在自己的視野裡。與此同時,一柄細長的彎刀也架在了王博野的腦袋上。
“你能和我解釋一下,你發什麼顛嗎?”羅敷居高臨下,清冷的面容下帶著不解和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