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手術風暴(1 / 1)
常英華的腦袋被王博野攪爛,身體也幾乎被劈成兩半,生機立時喪失殆盡。之前那些瘋狂舞動的觸手也失去了活性,軟綿綿地耷拉在地上,只是不時地抽動一下,徹底喪失了威脅性。
只是常英華“死亡”之後,他身體內的那些血肉和臟器似乎還活著,開始不斷向著王博野身體的位置蠕動,不多時幾乎覆蓋住了他的所有的身體,並且仍舊不停地向著他腦袋的位置漫延。
這詭異的一幕,站在一旁的羅敷看的分明,但卻臉色不變,任由那些詭異的血肉將王博野吞噬包圍。
她知道那是【句芒之息】的力量在作祟。
那些經過【句芒之息】洗禮的血肉,雖然作為生命體的本體已經喪失了傳統意義上的生命特徵,但是其他身體部位的血肉,仍舊具有活性。並且會在【句芒之息】的催動下,自主尋找下一個活體。
而失去行動能力的王博野就是最佳的宿體。如果換做任何一個人,在異化的四號基因侵蝕下,很大機率還會陷入異化狀態,變成和常英華一樣的怪物。
然而羅敷不知道的是,就在王博野的身體遭受巨大的痛楚時意識陷入混沌之時,,他體內【舊日的歡欣】正從沉睡中快速的甦醒過來,並且迅速變得活躍起來。
那些異化的血肉對舊日來說無疑是一場饕餮盛宴。興奮的舊日大快朵頤地吞噬著那些異化的血肉,另一方面,又修補著王博野破損的軀體。王博野雖然表面開起來生機幾乎斷絕,但體內的細胞卻因為舊日的覺醒而陷入異常的活躍狀態。
任何覬覦【句芒之息】的力量都會落得一個悽慘的下場,幾乎沒有例外,這是【芒神】對於那些褻瀆者的懲罰,就連身為芒神信徒的羅敷的弟弟羅固也不例外。就連攝入【句芒之息】的自己,恐怕最後也不能倖免。
羅敷並不懼怕死亡,她怕的是在死亡之前不能完成老師的囑託,把芒神的種子安全的送回遺落之城。
羅敷樂見於此,她想看著王博野在遭受萬般的痛苦之後再死去,否則心頭之恨難消。
剛才王博野的突然反水,令羅敷非常憤怒,恨不得現在就斬下王博野的狗頭。
“你能和我解釋一下,你發什麼顛嗎?”羅敷居高臨下,清冷的面容下帶著不解和冷漠。
胸膛被貫穿,有可能傷到了肺腑,王博野每次故意都伴隨著一陣劇痛,口鼻裡止不住的黑色血液向外溢位,其中甚至夾雜著一些破碎的血肉碎末。
命懸一線,但是王博野臉上卻毫無懼色,嘴角反而泛起一抹譏笑。
兩人之間脆弱的盟友關係,彼此根本不信任
在剛才羅敷攻向常英華的那波潮水般的刀芒之下,她根本就沒有考慮到王博野的安危。如果那一波攻擊打實了,先不說常英華的死活,王博野的身體很大機率被攪爛。
所以王博野既是反擊,也是自救。
盟友就是用來出賣的!更何況羅敷根本就不想和王博野分去三分之一的芒神的種子。
羅敷垂目衝地上的王博野展顏一笑,說道:“早知如此,你又何必呢。”
說罷不理會王博野嘲弄的眼神,左手中略微帶著一定弧度的長劍,微微下壓。王博野的脖子上立時便出現了一道細線,綿密濃稠的血液立時橫流。
只要羅敷的手下再沉下一分,王博野立刻便會屍首分離。而身體陷入極度虛弱之中的王博野現在連根手指都動不了,似乎死亡不可避免。
然而就在羅敷準備壓下刀身時,忽然感覺到小腿上傳來一陣劇痛。羅敷眼波急速翻轉,看到在她的小腿上掛著半截血淋淋的人的身體。
甚至不能稱之為人。只剩下身體的上半身,身體從腰部的位置被撕裂,斷開處還拖著長長的一截場子,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上半身只剩下一條完好的手臂,正攀著羅敷的小腿上。羅敷轉頭看過去的時候,他已經從羅敷的小腿上撕咬下一塊血肉。他嘴裡嗚咽著,血水順著他沒有嘴唇的牙床流了下來,隨後他連咀嚼都沒有直接生吞了下去。
然而在羅敷小腿上的傷口卻出現了詭異的一幕,那處破裂的傷口裡除了鮮紅的血肉,竟出現了黑色筋膜一樣的東西,和羅敷的血肉融合在一起,暴露在空氣中,竟似有生命一般,雖然她的呼吸緩緩顫動。
羅敷緊蹙著眉頭,來人面目全非的臉上,沒有一塊好皮,鮮紅的血肉直接暴露在空氣中,腦袋也少了一小半,白生生的腦漿子直接暴露在空氣中。
這個人羅敷認識,之前還用他威脅過王博野。
成彪,他還活著。
經歷過常英華的摧殘和烈性炸藥近距離的爆炸,就算是三階段的基因強化戰士,也早該化為齏粉。不知道這個叫成彪的人,有什麼特別之處。
只是不知道對方又是怎麼躲避過剛才的戰鬥,出其不意地出現在羅敷身後,向她的小腿咬過去。
羅敷的目光移向成彪身體的斷口之處,只見許多黑色的血肉組織粘連在他的血肉上,隨著他呼吸的節奏,不斷進行跳動。
羅敷恍然大悟,原來成彪還能儲存著生命力全靠這些來源於常英華身上的異化組織。不過這種狀態畢竟不能持久,等到那些異化的組織榨取完成彪生命的潛能,那麼就會喪失活性,而成彪也最終一會一命嗚呼。
成彪正欲咬第二口,羅敷心中怒極,手中的長刀朝著他的腦袋狠狠劈了過去,瞬間一顆血糊糊的腦袋沖天而起,落在廢墟之間,滾動幾番。
成彪無頭的屍首仍舊緊緊地扣著羅敷的褲腳不鬆手,羅敷皺著眉頭,用力甩了甩,仍舊無法甩掉。成彪的手好像鐵鉗一樣,抓住了就不鬆開。
羅敷失去了耐性,長刀再次翻轉,直接將他的手腕斬斷,隨後將他半個身體踢到一邊。
“常……先生……快走……我拖住他們……報仇……常先生……”
成彪僅剩的一顆腦袋仍舊沒有徹底死去,在脖子的斷口處,一條條黑色的彷彿蠕蟲一樣的異化組織不斷顫動,他嘴裡吐出含糊不清的言語。
羅敷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小腿肚子傳來的火辣辣的疼痛,讓她直冒冷汗,她再也無法忍受,單手一揚,一片光華一閃而過,成彪僅剩下的一顆腦袋被刀光攪得稀爛,徹底閉上了嘴巴。
成彪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羅敷並不放在心上。只有小腿上少了一塊血肉,血流不止,讓她十分惱怒。
在解決掉成彪之後,羅敷轉頭向王博野瞥了一眼。只見他毫無動靜,胸膛根本看不到起伏,明顯出氣多進氣少,生機幾乎斷絕。
這個狡猾的傢伙,估計早就注意到了成彪的身影。只是他居然會相信瀕死的成彪能對自己造成威脅?
真是愚蠢。或許瀕死之人的錯覺。
看到他瀕死的樣子,羅敷握著手中的長劍頓時興趣寥寥。反正他他活不成了,還是正事要緊。
雖然地下工廠的冒險者們在常英華的兩次攻擊下,傷亡慘重,但不知道有多少居心叵測之人隱藏在暗處,還是速戰速決為宜。
她收起手中的長劍,越過靜止不動的王博野,那柄常用的長刀仍舊插在他的胸膛之下,羅敷看都不看一眼,徑直走到常英華破碎的軀體旁。
不可一世的觸手已經失去了之前的威風,地下只有一灘破碎的血肉正在緩緩蠕動。
羅敷單手朝著虛空一探,隨即在她手掌位置的空氣竟肉眼可見地泛起一層層漣漪,隨即從中抽出一個黑色的匣子。
羅敷目光凝視著手掌上的匣子,深邃如水的眼睛裡不可避免的出現一絲悲傷。為了找回遺失的種子,羅敷短時間內失去了她敬愛的老師,叛逆的弟弟。代價不可謂不重。這也是她為什麼必須要找回剩下的【句芒之息】,因為那不只是遺落之城的信仰,更是她的心結。
不過好在一切都結束了。
羅敷輕吁了一口氣,緩緩開啟了手中黑色的匣子,一截其貌不揚的黑色枯樹根一樣的東西安靜地躺在匣子裡。奇特的是,在這截尺長的枯樹根周身旁邊,纏繞著絲絲縷縷的灰色霧氣,正緩緩流動。
在羅敷開啟匣子的剎那,那些灰色的霧氣彷彿受驚了一般,四處亂撞,但是不管如何掙扎都只是圍繞那截黑色的枯樹枝。
芒神的種子,也即四號基因序列的種子。
隨著羅敷開啟黑色匣子,常英華那緩慢蠕動的破碎血肉,蠕動的動作忽然劇烈起來,彷彿一團團的蠕動蠕蟲一般。
這詭異的一幕,任誰看了都不由得頭皮發麻。但是羅敷卻安之若泰,甚至眉角里掩飾不住的期待。
隨即破碎的血肉上開始往外滲出一絲絲黑色繚繞的煙霧一樣的東西,在空中緩緩漂浮糾纏。
從無數血肉中析出的黑色煙霧,在空中漸漸匯聚成了一股,扭動著顫動著,慢慢向著羅敷手中的匣子靠近。
這些就是【句芒之息】的力量了。受到本體種子的吸引,開始從破碎血肉裡析出,慢慢迴歸種子上。
羅敷本來清冷的眼神此時也變得微微有些明亮起來,臉上充滿了虔誠。所有的謀劃都只是為了眼下這一刻,現在任務終於要圓滿成功了。
然而那縷黑色的霧氣在剛接近羅敷手中黑色的匣子時,忽然轉了一個彎,快速向地上的王博野疾馳而去。那個速度比剛才快了不止一分半分,簡直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一樣。
羅敷先是愕然,而後震驚,最後不可思議地看著那些黑色的異化的句芒之息一股腦地全都鑽進了王博野的身體裡。
羅敷的身體止不住的開始顫抖起來,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恐懼。
她猛然回過頭看向手中那個黑色匣子,只見匣子裡那些灰色霧氣也變得更活躍起來,躁動不已。竟然意圖掙脫芒神種子的束縛。
羅敷的腦袋微微有些眩暈,她不明白好端端的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那些異化的句芒之息為什麼會背棄芒神種子的吸引而衝向一個不相干的男人,這超出了她的認知。
她翻遍了自己所有的記憶,依舊找不到答案。最後心神劇顫的羅敷決定先不想,先用最直接的方式去解決問題。
在遠處的廠房盡頭,已經開始出現一些影影綽綽的人影。不用說那些是同來的倖存的冒險者們。雖然那些人沒有參與之前的大戰,但是這麼大動靜,不可能無動於衷。
羅敷不想等了,她也無法在繼續等下去。
她看向王博野的眼神裡充滿了殺意,本來以為一個瀕死之人再也翻不起風浪,沒想到最後卻是釜底抽薪。
雖然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麼,但是羅敷也懶得再去探究。那就再殺他一次,徹底終結他的生命!那些異化的【句芒之息】最後終將是屬於自己的!
羅敷快步走到王博野身前,探手去抓插在王博野胸膛上的長刀。
但這個時候,卻異變陡生。在她白淨的纖手觸碰到刀柄之時,一隻沾惹了灰燼和鮮血的髒手卻搶先一步握在了刀柄上。
羅敷倏然一驚,猛然後退一步。
那個速度那裡是剛死之人能出來的?莫非王博野剛才是在裝死羅敷緩緩搖了搖頭,她相信自己不會看錯,之前王博野微弱的氣息,絕對是將死之人。至於現在他迅捷的動作,莫非是異化的句芒之息再起作用?
羅敷眼神裡充滿了疑惑和不解,同時整個人也戒備起來,那柄本來屬於羅固的長劍瞬間被她抓在手裡。
憤怒、不甘和疑惑充斥著羅敷的腦袋中,最後都化作了凌厲的一記劍光。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傳來,巨大的力道迫使羅敷的身形不由得往後退了幾步。
等她再次站定,之前被常英華破碎血肉掩蓋的王博野此時已經站了起來,手中提著羅敷的那柄長刀。滿是黑色汙垢的臉頰上掛著一絲猙獰的笑容。
“你好啊,羅敷。”此時的王博野全身上下沾滿了血跡,有他自己的也有常志華的,就現在他胸膛那處深深的刀傷仍舊在流淌著血液。
粘稠的鮮血又不可避免地沾染地上的灰燼,於是變成了紅色的泥水。讓王博野整個人變得血紅的泥人一般,本來褶皺的傷疤,這下看不出個人樣。
“你是王博野還是?”羅敷沒有著急繼續上前,趁著眉頭注視著眼前的王博野良久,最後嘴中說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