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陌生(1 / 1)
其實王博野骨子裡並不是弒殺的人,他的恐怖和無情只是留給敵人。他也不是優柔寡斷,因為他從羅敷身上並沒有感覺到殺氣。如果羅敷還是像之前的那種態度,他不介意讓她多吃點苦頭。
但是現在羅敷表現的這麼順從,倒是讓王博野不好意思再下死手。
“難道這是羅敷的陰謀?”糾結的王博野甚至想到這可能是羅敷暗中在使壞,但是從眼前的提示上,她給自己的又是貨真價實的四號基因原體種子。
“為什麼?”猶豫了片刻後,王博野還是忍不住發出了提問。他手中的“任性”雖然已經放下,但是手指依然沒有離開扳機,保持了足夠的謹慎。
虛弱的羅敷連眼皮抬起來都費勁,在聽到了王博野的提問之後,她沉默了一會後,努力聚齊體內最後的力氣,說道:
“因為那本該屬於你的,因為你具有牧神的血脈……”
羅敷的話語落在王博野的耳朵裡猶如晴天霹靂,霎時間心神劇動。【神之牧者】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他最大的秘密,現在居然被羅敷輕易說破。
她怎麼會知道!?
震驚過後,王博野的眼神立刻變得猙獰起來,本來已經放下的“任性”瞬間抬起,再次頂在了羅敷的額頭上。
他緊緊盯著羅敷面無血色的臉頰,一字一頓地說道:
“誰告訴你的?”
而羅敷失去大半生機的眸子裡沒有任何的恐懼,甚至隱隱帶著一絲笑意。
“眷者大人,你不用這麼緊張……”羅敷蒼白的嘴唇顫動,虛弱地說道:
“在遺落之城的上層,這本不是什麼秘密。我們遺落之城之所以能在荒原上存續,還是多虧了牧神他老人家的幫助……所以,在某種程度上,身負【牧神】血脈的你,是我們遺落之城最珍貴的客人。”
“至於芒神……正是因為牧神他老人家的幫助,我們才能順利獲得芒神的恩賜。”
一口氣說了那麼多話,似乎耗盡了羅敷身體內最後一絲力氣。她再也無法保持清醒,灰暗的眼神裡再也看不到任何光彩,彷彿下一刻就會昏死過去。
看到羅敷再次昏厥過去,王博野有些焦急。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說清楚,現在昏過去,王博野心裡像貓抓一樣急不可耐。
“喂喂……話還沒有說完,你等會再死行不行啊?”焦急的王博野,用力拍打著羅敷的臉頰。
但是一切都只是徒勞,畢竟羅敷這麼長時間沒有得到救治,體內的血都快流乾了,能撐到現在已經實屬不易。
可是王博野只會殺人,並不會救人。要是蘭姨在這裡就好了,憑她高超的醫術,興許還能把羅敷救醒。
羅敷死不死王博野絲毫不在乎,主要是她剛才說的話,抓住了王博野的命脈。坦白來講,王博野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已經不短了,但是對於這個世界的真相似乎依然瞭解不多。
莫名其妙獲得神之牧者的天賦,他自己都還一知半解。現在好不容易遇到一個羅敷這樣的人,對【牧神】還有所瞭解,王博野迫切地想要了解更多的資訊。
王博野懊惱地用力拍了一下身下巨大的石階,因為太過用力,尺厚的巨大石階,被他一巴掌直接給拍成了兩截。鋒利的斷口,在王博野的手腕處劃開一道小豁口,冒出殷殷的血珠。
他毫不在意地甩甩手腕,點點血珠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飄落,正好落在羅敷的身上。
羅敷身上的傷口深處,本來隱隱可見的黑色猙獰筋膜似的變異血肉組織,在沾染到王博野的血珠之後,那些變異的血肉組織像是有意識一樣劇烈蠕動避讓,像人有恐懼的心理一樣。
雖然變異的血肉組織退走,又滲出大片的血液,但是卻恢復了正常該有的紅色血肉。
王博野心中一動,一個想法突然在他的腦海中蹦出來。
【舊日的歡欣】對異化的基因序列有著天然的壓制作用,這個在之前的戰鬥中已經得到過多次驗證。而【手術風暴】的存在,讓王博野有了一個強大的恢復技能。
他自身的能力能不能作用在別人身上?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王博野決定試一下,如果能行,則萬事大吉。即使失敗,他自己也沒有多少損失。
說幹就幹,他掏出綁在小腿上的匕首,在自己手腕上輕輕一劃,一道鮮紅的血線出現在他的手腕上,在此過程中,王博野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動作也沒有絲毫阻塞,彷彿割傷的不是他自己。
王博野握緊拳頭,將傷口放到羅敷的嘴巴上方。細細的血線從空中滑落,落在羅敷乾枯蒼白的嘴唇上。
由於羅敷已經失去了意識,她的嘴唇緊閉,王博野的血液根本不能進入她的口中,大部分都順著她的脖頸流到了身下的石階上。
王博野微微皺了皺眉,隨後粗暴地捏著羅敷的下巴,撐開的嘴巴,這才將血液喂進去。
看著羅敷喉嚨微微蠕動,將血液嚥進肚裡,王博野才抽手離開,在空中甩了甩仍舊往外滲血呃手腕,然後仔細觀察著羅敷的變化。
一秒、兩秒、半分鐘……
五分鐘過去了,羅敷依舊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絲毫根本沒有好轉的氣象。王博野失去了耐心。
貌似行不通啊。王博野無奈地笑了一下,果然還是不行。透過這種方式,自身的能力果然還是不能過度給羅敷。
自己前世真是吸血鬼的電影看多了,竟然會想起這樣的辦法,有那個時間還不如去找個診所。王博野自嘲地搖了搖頭。內心裡徹底放棄了羅敷。
王博野看著羅敷靜止的胸膛和精緻的面容,隨後嘆了口氣。
可惜了。
隨後他搖了搖頭,驅散腦海中的感慨,將心思全部都轉到眼前的局勢上來。
一號地下工廠發生這麼大的動靜,恐怕在第十區都會引起一場地震。在可預見的將來,整個第十區的局勢將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群龍無首的老鼠幫將會重新洗白。
甚至主城區,可能也會將目光投向第十區。屆時本來劫後餘生慢慢迴歸平靜的第十區,恐怕又會經歷一段時間動盪。
趁著地亂剛剛發生,自己在第十區已經毫無留戀的地方,還是趁早離開這裡比較好。
打定主意的王博野將目光重新轉到一動不動的羅敷身上。
雖然他們兩人之前打生打死,視彼此為仇敵,但是人死仇消,而歸根結底,兩人之間其實並沒有太深的仇怨,搞到現在這樣,純粹是巧合。
就這樣羅敷留在這裡,她的屍體不是被那些成群結隊在城區亂竄的野狗啃食殆盡,就是被流浪漢給糟蹋了。
“你送我原體種子,我還你一個寬敞的墓坑,總不能讓你曝屍荒野。”
王博野說幹就幹。手頭沒有趁手的工具,他就用一根鐵棒和拳頭,硬生生在小河旁邊挖了一個一米見深的土坑。
他滿意地看了看這個土坑的大小,這個深度一般那些野狗就奈何不得了。
正當王博野準備跳出土坑,把羅敷死去的羅敷搬進來時。誰知他轉過頭,就看到石階上的羅敷支起半個身子,正饒有興趣地看著王博野。
看到眼前的這一幕,王博野嚇了一跳,直接又跌落回土坑。身體還沒站穩,瞬間掏出了“任性”指向了對面不知何時轉醒的羅敷,一張臉色轉瞬之間變得鐵青。
不過好在最後關頭反應了過來,及時收住了手,要不然羅敷不死也得死的透透的。
“你什麼時候醒的?”王博野沉聲問道。
“醒了有一會了。”可能剛剛醒來,精神還不太好,聽到王博野的發問,羅敷想了好一會才回答道。
“我睜開眼就看到你在挖土。能問一下,你在挖什麼嗎?”
“咳咳……”王博野悻悻地收起了手中的任性,咳嗽了兩聲,隨意給了一個藉口。“我準備把身上的髒衣服埋起來,免得被別有用心的人給追查到。”
因為【殺手本能】沒有察覺到羅敷身上的惡意,所以王博野很快便揭了過去。
他一個箭步跳出深坑,走到羅敷身前,毫不客氣地檢查著她身上的傷口。傷口深處那些猙獰的黑色變異血肉組織已經減少了許多,而且很多傷口也漸漸凝固了血痂。羅敷的臉龐總算是出現了一絲血色。
把自己的血液渡過去原來真的有用!這個發現讓王博野十分高興。
“感覺怎麼樣?”
“有些虛弱,但是好多了……”羅敷沉思了一會,繼續說道:“我能感覺到那些異化的血肉組織仍舊在我的體內,只不過它們的力量似乎被壓制了。”
“想必這一切都是眷者大人的功勞!”
王博野嘿嘿一笑,毫不臉紅地承認下來。
“那個牧神是怎麼回事,你能好好給我說說不?”雖然甦醒過來的羅敷看起來依然十分虛弱,但是王博野顯然並沒有就此放過她的打算,立刻開啟了新一輪的詢問,說實話,說是審問也不為過。
羅敷低垂目光,沉吟了一會之後,緩緩說道:“其實,我也只是知道【牧神】的名字而已,其餘的事蹟年代久遠,已經語焉不詳。我所知道的還是從我老師柳笙哪裡聽來的……”
“在新曆之前,那時候整個世界是混沌的,荒原上的人類城邦還沒有成立。遺落之城當時也只是個稍微大一點的巖洞,被一些逃避戰亂和瘟疫的難民當做避難所……”
王博野眉頭微微一皺,道:“你我時間都有限,儘量還是挑重點的地方說。”
羅敷瞟了王博野一眼之後,快速地收回目光,然後繼續說道:
“當時的遺民很困難,卻意外在巖洞深處發現了【句芒之息】的存在,不過當時【句芒之息】幾乎已經進化出了獨立的人格,非常殘暴,很多遺民都死了,變成祂的養料……
後來先行者也就是牧神大人,來到遺落之城,幫助我的先輩制服了句芒之息,打散了祂的人形,重新迴歸生命的本源。靠著【句芒之息】生命力的饋贈,我的祖先們終於能夠吃的飽飯……
牧神大人是整個遺落之城的拯救者,在遺落之城擁有至高無上的地位。”
“所以,【句芒之息】本來就該歸先行者所有,嚴格說來,我們只是暫時保管。”
先行者?牧神?
隨著羅敷的講述,王博野的臉色逐漸地凝重起來。
在一個遙遠的年代,一個被稱為“先行者”的人,遊走在荒原上,恰巧出手拯救了在一個溶洞裡苟延殘喘的逃難者,自此之後被那裡的人奉若神明。
自己獲得【神之牧者】的天賦,和羅敷口中的先行者,到底有著什麼樣的關係?
“換句話說,眷者大人!遺落之城是您忠誠的臣民!”羅敷的眼神裡忽然湧出一股熱切,那副狂熱的模樣,就連心如鐵石的王博野看到了也有些不適應。
同時也打斷了王博野的沉思。
先行者什麼的,畢竟年代久遠,對自己現在的處境毫無用處。至於遺落之城,倒是有機會可以去看一下。
王博野才不會在意那些躲在地下上千年的遺民,他更想去看一下遺落之城的芒神-句芒之息的本體。
準確地說,他對那個所謂的芒神產生了很大的興趣。居然能進化出獨立的人格,那豈不是相當於活物?
具有的活性的基因序列,在所有已知的的基因序列中,也是獨樹一幟,王博野很想祂收入囊中。
畢竟那可是一整個完整的基因序列。
“眷者大人?”羅敷的輕喚打斷了王博野的沉思。
“嗯?”
“眷者大人,羅敷還有一件事情相求……”
王博野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淡淡地說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放心,既然你把原體種子交給了我,那我就會原先的承諾,肯定會把你體內異化的句芒之息清除乾淨,這次治療就當是預付款……”
“眷者大人,我並不是想說這個……”羅敷的神色有些著急,急忙辯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