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存續(1 / 1)
“眷者大人,我並不是想說這個……”
“嗯?”王博野有些詫異,難道對羅敷來說還有比她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東西?
羅敷此時的臉上難以掩飾的悲愴,就連在一旁冷眼旁觀的王博野也真切地感受到了。
“我的老師柳笙為了保護我和芒神種子的安全,自己一個人選擇了斷後……被綠洲公司的戰爭領主周辛打成重傷,在生命最後關頭髮動陰影之躍,卻在周辛戰爭領域的影響下,困在了邊境之牆的陰影裡……”
“那裡都是時空亂流和陰影下不知名的怪物,我的老師危在旦夕,懇請眷者大人能夠看在先行者的面子上,把我的老師拯救出來……”
羅敷說的越來越急,到後來幾乎聲淚俱下,配合上她悽美的容顏,說是楚楚動人也不為過。
但王博野自動對她的楚楚可憐選擇了無視。聽完羅敷的話後,他深深皺起了眉頭。
坦白來講,今天和羅敷的交流,他確實收穫了很多,也瞭解到了以前所不知道的知識面。
比如【陰影之躍】和【邊境之牆】。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兩個陌生的名詞。
王博野嘴裡發出一聲輕笑,說道:
“不是我不答應你,而是你是不是高看我了。你的老師是五階的能力者吧,連她都被困在那個什麼邊境之牆裡,我這個低階的能力者還能做什麼呢?”
“你能做到的,眷者大人!”羅敷有些激動,一段話說的又快又急。
“整個荒原上,除了【陰影之誓】序列下的高階能力者,也就只有身負【牧神】血脈的你才有能力穿越邊境之牆,到達那不可知的陰影深處。”
“我居然這麼厲害,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王博野心中暗想。
但是他還是沒有明確答應羅敷的請求,畢竟兩人之前交往不多,誰知道對方說的是真是假,難道就憑藉她一句“眷者大人”,王博野就會相信遺落之城是自己忠實的支持者?
就算她說的是真的,畢竟現在已經過了這麼多年,隔了那麼多代人,那些忠誠還能剩下幾分?
“如果我以後能進入那裡,我會幫你找你的老師柳笙。”同時,王博野在心中又暗自補充了一句:我只是答應幫你找,可沒說一定能找到。
不過現在說這些都為時過早,畢竟王博野現在邊境之牆的門檻還沒觸碰到,更遑論穿越邊境之牆了。
得到王博野的答覆後,羅敷難掩激動,連續說了多次謝謝。
但是畢竟她的身體還很虛弱,剛剛甦醒還沒來及喘口氣,便被王博野審問似的詢問給搞的精疲力盡。眼皮彷彿有千鈞之重,每一次睜開都要費勁全部的體力,同時意識也開始模糊起來,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看到她這副模樣,王博野也知道現在羅敷已經達到了極限,而自己收穫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辛秘。
感覺已經夠用了的王博野,便決定先暫時放過昏昏欲睡的羅敷。
不過另一個現實的問題擺在了王博野的面前,那就是他該怎麼處理眼前的這個女人呢?
在十分鐘之前,還沒有了解那麼多的王博野還沒有這麼糾結。不過現在算是徹底陷入了糾結之中。
按照羅敷自己的說法,遺落之城的遺民怎麼說也是自己人,就這麼把她扔在這裡,似乎有些不好,顯得太過於無情了一點。
但是王博野馬上就要離開鳳凰城,帶著重傷的羅敷明顯是一個累贅,而且兩個人一起行動太過於顯眼。
還有,他自己心裡還是對羅敷有些不放心的。
就在王博野陷入思索的時候,本來已經合上雙眼的羅敷,像是做了噩夢一樣,猛然睜開了雙眼,眼神裡帶著焦急和驚慌。
“眷者大人,萬萬不可輕易吸收芒神種子的力量!”
羅敷的猛然驚醒,有些出乎王博野的意料。不過對方夢囈似的話語卻引來他一陣輕笑。
怕是羅敷不知道神之牧者的天賦技能【靈魂映象】,天生就是用來容納吞噬其他基因序列的,四號基因的原體種子也不會例外。
看王博野的反應明顯有些不相信的,羅敷更加急躁,急忙說道:“眷者大人,我知道你有特殊的能力,但是芒神的力量和其他基因序列有所不同。”
“畢竟自帶一定的活性意識,雖然被主人格被先行者打散,但是其力量內還是充滿了原本的意識碎片,一下子吸收過多,就算你具有牧神的血脈,也有很大的可能變成常英華那樣的怪物……”
“眷者大人,請務必慎重!”
在王博野將信將疑的目光中,羅敷腦袋一沉,就此昏睡過去,獨留下王博野在風中有些凌亂。
聽她這意思,雖然拿到了四號基因序列的原體種子,但是還不能立刻吞噬。這都是什麼事。
王博野還想再多問一些資訊,但是精疲力盡的羅敷已經昏睡過去,任憑王博野如何呼喚,也沒有再醒過來。
王博野摸了摸懷裡的裝有原體種子的匣子,內心中陷入了糾結,到底該不該相信羅敷所說的,暫時先不急於吞噬四號基因原體種子。
王博野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
不知道什麼時候,最後一絲亮光慢慢隱藏在了灰暗的鉛雲之中,天色漸漸黯淡了下來。
時間已經不早了,王博野決定先暫時擱置一旁,因為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剛才王博野已經想到了該如何安置重傷的羅敷了。
看了一眼灰暗的天色後,王博野輕輕攬起羅敷的腰肢,半環抱著她,走入周圍的黑暗之中。
急於脫身的王博野不可能帶著羅敷這個行動不便的拖油瓶,而且也不完全相信她。所以便決定把她留在第十區。
她現在這副樣子,肯定不能留她一個人。現在的她連自保能力都沒有,留她一個人,在混亂和黑暗的第十區,就是讓她去死。
在之前的大清理中,失去了絕大部分電力的第十區,在夜色中完全陷入了黑暗之中,觸目所及,只有零零散散的幾點亮光。
王博野帶著羅敷穿行與第十區頹敗的街道,儘量避開大道,選擇一些羊腸小巷,盡是沒有理清的磚石和各種垃圾,非常難走。
耳邊偶爾會傳來野狗的狂躁的犬吠,有些也會聽到或零散或連續的槍響和慘叫。這是第十區的常態,王博野早以習為常。
旅途大體順暢,不過也遇到了幾個不開眼的毛賊,因為趕時間,王博野沒有時間也沒有多餘的精力來應付可能到來的糾纏,所以毫不留情地從肉體上讓他們得到了解脫。
很快王博野便帶著羅敷來到了皇后大道,王博野第一次來第十區的地方。
穿過骯髒混亂的街道,王博野來到了一處熟悉的建築旁。在穿過倒塌大半的樓道門,王博野站在了一塊由破舊門板臨時搭成的房門外。
王博野看了看靠在自己肩膀上昏睡不醒的羅敷,然後輕輕釦響了房門。
過了好一會之後,房門內依舊毫無回應。
但是感官敏銳的王博野已經聽到了房門另一側悉悉索索的聲音和略顯急促的呼吸聲,顯然房間內是有人的。
看來房屋的主人警惕性很高,王博野輕笑了一下。
“是我……”王博野這次保持了足夠的耐心,再次輕輕釦響了房門。
這次王博野能夠感覺到門板另一側主人的急促的呼吸聲停滯了下來,隨後發出一聲驚詫的聲音。
隨後從門板的縫隙裡,透出幾抹灰暗的亮光,看來是裡面的主人聽出了自己的聲音,打起了燭光。
“吱……”
門板被移開,一個略帶著驚喜的臉龐出現在王博野的面前。
看到之前被自己幫助過的年輕媽媽出現在眼前,王博野嘴角抽動了幾下,努力擠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可能是女人已經睡下,身上的襯衫大半敞開著,露出了裡面的胸衣和大片雪白的皮膚。
別問天色這麼暗,王博野是怎麼看到的,問就是感官敏銳。
而且王博野還注意到,女人的手裡還緊緊攥著一把菜刀。只不過在開門的時候,攥著菜刀的手是垂下去的。
但是當開啟門之後,看到王博野的笑臉,女人驚喜的臉色漸漸凝固下來,眼中充滿了狐疑和戒備,本來垂下的菜刀也立了起來。
“你是誰?”
王博野這才想起來,他現在的樣子已經恢復了正常,自然和之前那副醜陋恐怖的樣貌天差地別。
也難怪女人認不出自己。
“留給你的那些蛋白塊吃完了嗎?”王博野笑吟吟地看著眼前緊張的女人。
女人瞪大了眼睛看著王博野,滿臉的震驚。
“真的是你!”女人最後終於相信眼前這位帥氣的年輕人,就是之前幫助自己的那位相貌醜陋的怪人,言語中再也掩飾不住的驚喜。
“你留給我的那些蛋白塊和錢足夠我們娘仨生活很長時間了,真的感謝你先生!”
女人這時注意到了半個身子隱藏在黑暗中的羅敷,臉上笑意頓時變得有些不自然起來。
特別是灰暗的燭光也掩飾不住羅敷美麗的容顏,更是她有些羞愧,快速地丟掉了手裡的菜刀,手忙腳亂地將胸前的襯衣的扣子扣好。
這是她在聽出王博野的聲音後,急忙扯開的。但是沒想到開啟門,王博野居然又帶過來一個更漂亮的女人。
王博野對於女人的心思心知肚明,但是卻只是笑笑別沒有在意。無非是想在混亂的第十區找個靠山,而自己又是晚上過來,女人可能會錯了意。
在把王博野迎進門後,女人給王博野倒了一杯茶水。
“兩個孩子還小,困的比較早,已經在裡屋睡著了……”
說著,女人瞥了一眼王博野懷中的羅敷,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王博野道了一聲謝謝,卻並沒有喝,只是拿在手裡不停的摩挲。
“我這次來,是有一件事情想要你幫忙……”
“先生你儘管我,你救了我和我的孩子,只要我能幫上的忙,我一定幫!”女人站在一旁,並沒有坐下。聽到王博野的發問後,回答的斬釘截鐵。
王博野看了一眼緊閉雙眼的羅敷,緩緩說道:“我將要去一個很遙遠的地方,但是我的這位朋友受了很嚴重的傷,不能和我一起走,我思來想去,在第十區如果還有熟悉的人的話,那就只有你了。”
“所以,我想請你幫我照顧她一段時間,直到她能自己行動。當然我不會讓你白幫忙。”
說著王博野放下茶杯,從懷裡掏出一沓紙幣。
“這裡應該有十多萬,是我給你的酬勞。”這些錢都是從剛才那些想要搶劫王博野的小混混身上搶來的,現在借花獻佛,王博野全給了眼前的女人。
“用不了那麼多……”女人支支吾吾,連聲推辭。
王博野拽過女人的手,將錢壓在她的手裡,她還想推辭,卻被王博野緊緊攥住。
王博野這番霸道的舉動,女人一時掙脫不開,兩抹紅暈立時飛上了臉頰。在燭光的暗紅色的映照下,更顯得紅彤彤的十分可愛。
看到王博野堅持,女人最終還是收下了這些錢。感受到手中的厚重感,女人立時溼了眼眶。在第十區,這些錢已經足夠他們一家人生活很長很長時間,尤其是現在混亂的時刻,這些錢無疑是救命的良藥。
“先生,請你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她!”
女人擦了擦眼淚,隨後幫著王博野把羅敷挪到床上。
得到女人的答覆後,王博野心中稍安。總算是給羅敷找到了一個暫時落腳養傷的地方,自己也算是仁至義盡,對得起她了。
至於之後的事情,那就看她自己的造化,和自己無關了。
此間事了,王博野絲毫不再糾纏,像女人告別之後,就準備離去。
女人眼中雖然很失望,但是卻多加沒有挽留。她知道王博野的心根本不會在她身上多停留片刻。
“對了,差點忘記了一件事。”走到門口的王博野忽然停了下來。
女人霍然抬起頭,眼中裡流光溢彩。
“我這剛得到一把手槍,看著還不錯,留給你防身用吧。”王博野從懷裡掏出一把手槍,放在了女人之前菜刀旁。
不用說,這把手槍也是剛才從那幾個小混混身上搞來的。
隨後不待女人回應,王博野推開門板,大步離去。
女人追出門口,衝著黑暗中王博野的身影,喊道:“我叫蘇從雲……”
黑暗中沒有任何回應,也不知道王博野有沒有聽到。女人倚著門框痴痴地望了一會,隨後才起身回到了屋裡。
殘破的樓道再次陷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