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險途(1 / 1)
五月十三號,鳳凰城主城區的荒原列車車站。
“5號荒原列車已經進站,請各位旅客做好登車的準備。”
隨著寬廣整潔的候車廳廣播裡響起一道甜美的提示音,一輛高大的機械列車噴薄著蒸汽駛入了鳳凰城的站臺。
今天乘坐荒原列車的旅客不是特別,偌大的候車大廳空蕩蕩的沒有多少人。在聽到車站廣播員的廣播後,旅客紛紛開始像登車口聚集。
“各位旅客,請排好隊,拿著身份資訊卡和車票,等候檢查,有序排隊登車。”
“有危險物品需要帶上車的旅客,請儘快到櫃檯辦理託運手續,以免耽誤您的出行。”
閉目養神的王博野再聽到廣播後,慵懶地站起身,看了眼前方慢慢彙集的人流,扶了扶頭上的氈帽,將帽簷壓低了一些,遮住了大半張臉。隨後才起身朝著登車口走去。
今天他穿了一件深色的修身長衣,裡面是灰色的羊毛衫,腳上的皮鞋一塵不染,都能照出人影,看起來像個紳士或者福貴人家的子弟。
王博野老老實實地跟著人流排隊,前頭的乘客不是特別多,很快便輪到了他。
王博野遞上資訊卡和車票。
檢票員一手拿著他的資訊卡,一手拿著車票,眼神在王博野的臉上和資訊卡來回巡視,然後將手裡的資訊卡,在一臺儀器上刷了一下。
“嘀!”
儀器的電子螢幕出現了王博野的照片,並且變成了綠色。
“江啟先生,你購買的是單獨的包廂,房間號是十一車十三號,祝你旅途開心!”檢票員將資訊卡和車票還給了王博野,並且附上一個招牌的假笑。
王博野嘴角牽動,同樣回覆了一個微笑。隨後接過資訊卡和車票,穿過了登車口的閘機。
身份卡和車票都是伍德幫王博野辦的,在王博野另外又加了十萬塊之後,伍德幫他搞到了一張單人包廂的車票。
不得不說,伍德的專業程度真的沒的說,短短一天就搞定了所有事情,並且在特勤局的資訊庫有相關的資訊記錄,可以說天衣無縫。就是費用貴了一些,前前後後花了王博野將近六十萬。
從常志華那裡得到的錢,瞬間少了三分之一,要說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剩下的錢,王博野讓伍德幫忙換成不記名的匯票,在荒原上的其他主城都可以隨意支取,只不過需要支付高昂的手續費。
王博野還是一次近距離看到荒原列車,之前主城區,也只是遠遠瞥過一眼。現在站在它的旁邊時,才感覺到它的龐大和厚重。渾身散發著一股純粹的機械美感,這是鳳凰城集科技之大成的造物,代表了鳳凰城最出眾的工業能力。
荒原列車貨運和客運都兼顧,前面幾節車廂搭乘的都是旅客,後面的車廂都是裝著鳳凰城出產的貨物。
每個車廂都裝滿了綠洲農場出產的糧食,透過荒原列車,運往荒原上的其他主城,同時又把其他主城的特產透過荒原列車運回來。可以說這條鐵路是整個荒原的經濟命脈。
在這條橫貫整個荒原的鐵路沒有修建之前,荒原上主城之間的交流還大都依賴遠途車隊。
王博野的叔叔李達明曾經就是一個遠途車隊的隊長。在荒原列車通車之後,很不幸的失業了。
一節連著一節的寬大車廂,沿著鐵軌蜿蜒綿長到遠方,一眼望不到尾。兩道車軌從車站延伸到遠方,彷彿和天際相連。
王博野在列車員的指引下找到了自己的車廂和包廂。
那都是用實木搭建而成的獨立房間,雖然不大,但是裝修卻很典雅。除了盥洗要到車廂盡頭的盥洗室,其餘裝飾絲毫不缺。比王博野之前剛來第十區住的那間旅館不知道好了多少。
有錢人的生活果然枯燥樸實,要知道在荒原,長成這麼大的樹木可不多見。
王博野將手中的行李箱放在地板上,隨後取下頭上氈帽,掛在一旁牆壁的掛鉤上,如墨的眸子透過車窗投向外面嘈雜的站臺。
紛擾的旅客,制度筆挺的列車員,高大巍峨的車站,再到遠處鱗次櫛比的主城區建築和冒著黑煙的工廠煙囪。
往日的掙扎和拼殺畫面像幻燈片一樣在腦海中快速閃過。
眼前是囂張的滿圖,市儈的老巴,癲狂的沙力虎和體態恐怖的邊讓,最後畫面定格在趙鵬飛陰鷙的琥珀色豎瞳,
最後所有的幻象都被一聲尖銳的嘶鳴聲所撕破。
王博野回過神來,腳下的列車已經開始啟動。又是幾聲連續的嘶鳴聲,列車動力輪附近噴湧出大股濃稠的紅色蒸汽,飄過車窗,模糊了窗外的視線。在這朦朧的紅色煙霧中,鳳凰城的站臺被越拉越遠。
回過神的王博野收回目光,隔著大衣摸了摸懷裡的匣子,嘴角忍不住浮出一絲肆意的笑容。
“綠洲公司,特勤局,遺落之城,灰鼠幫……幾方勢力爭得你死我活,最後還不是我摘取了最大的勝利果實。”
遠離鳳凰城這個是非之地,懷穿著鉅款,荒原之上何處去不得?
長時間的搏殺,王博野的精神一直處於緊繃之中,現在登上列車之後,王博野從中午鬆懈下來。慵懶地躺在床上,不一會便沉沉的睡去。
在行駛過鳳凰城的邊緣時,一座座龐大的白色繭房似的橢圓形建築。王博野心中一動,不由的坐直身體。
那就是綠洲公司的農場了。
事實上整個城市的邊緣一週,都是這種白色的巨大繭房。供應者整個鳳凰城的糧食供應。
荒原列車在駛過主城區之後,速度逐漸提上來。並且很快便把鳳凰城高大的城牆甩在身後。
在列車高速行駛的過程中,一些錯落的村落以鳳凰城為中心,散落在鳳凰城周圍。隨著列車越來越越遠離鳳凰城,窗外的世界變得也越來越荒涼,直到視野內被土黃色的荒野填滿。
王博野還是第一次親眼看到城市外的荒原,初時遼闊蒼茫的景象,令人頗為震撼,但是看的時間久了只感覺到荒涼和死寂,很快便索然無味。
他收回散落在窗外的目光,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包廂的隔音做的不錯,完全聽不到隔壁的聲音,耳邊只有蒸汽機車的帶有記載的轟隆聲。
多日來緊繃的心情蕩然無存,長途旅行雖然過程有些無聊,但是卻難得能讓人放空。王博野很快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蒸氣列車動力輪有節奏的轟隆聲中突然插進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雖然不是特別明顯,但陷入睡眠中的王博野還是被驚醒了。
實力提升之後,感官的敏銳也提高了不少。可能長久處於危險的境地,讓王博野的精神變得異常敏感,即使熟睡中也會因為任何風吹草動而清醒。
王博野雙眼眯成一條縫,填滿了不滿和煩躁。
都是起床氣鬧得。
因為【殺手本能】並沒有感覺到周邊的惡意,大機率使是隔壁包廂搞出來的動靜。
正當他尋思著要不要回敬隔壁的鄰居一下,讓他體會一下什麼才叫真正的人心險惡,包廂的門口傳來一陣清緩的叩門聲。
“先生,午飯時間到了。”
“您看您是餐廳裡用餐,還是我給您送到房間裡來?”
聽到列車服務員的軟糯甜美的聲音,王博野陰鬱的臉色緩和不少。
只要肯花錢,即使在荒原列車上也可以享受到最頂級的待遇;
沒錢,那就只能去低等車廂去擠硬座。
王博野開啟門時,已經穿戴整齊,刻意壓了壓帽簷。
“餐廳在哪個車廂?”
因為待在包廂裡實在過於無聊,所以王博野還是決定去餐廳用餐。
“在6號車廂和七號車廂,先生,是否需要我帶你過去?”
穿著一身裁剪得體的深藍色制度的美女列車員,看到王博野出來之後,向他投過去一個熱情的笑容。
“不用了,我自己過去就可以。”
本來陰鬱的心情很快消失無蹤,王博野謝絕了列車服務員後續的熱情服務,決定還是自己過去,就當是散步了。
王博野所乘坐的這輛荒原列車,頭部那幾節車廂,全部都是高階車廂,乘客都非富即貴。
王博野一路走來,感覺頗為寬敞,沒有絲毫的逼仄感覺。
很快他便一路來到了位於六號車廂的餐廳。
六號車廂和七號車廂兩節相連的車廂作為餐廳,看起來頗為寬敞,佈置的也頗為典雅。華麗的桌布和璀璨的水晶吊燈,花枝招展的漂亮服務生穿梭其間,看起來倒像是市區裡的高檔餐廳。
由於是用餐時間,餐廳幾乎坐滿了乘客。
餐廳今天以自助餐的方式提供餐食。
王博野一眼望去,餐車上琳琅滿目的美食,讓他忍不住嚥了口口水,大部分連見都沒見過。
這還真不怪他沒見過世面,是因為之前的生活裡,飽腹已是奢求,哪裡有條件見過這麼多美食。
不只是他,大多數鳳凰城的市民也都是這種生活。
王博野喉結湧動了一下,下意識地嚥了口口水。不過他現在表面上是有錢人,表面上的矜持還是要做一下的。
王博野吃飯的過程暫且不贅述,一個字:風捲殘雲!
在一個人消滅了五大盤食物後,有了飽腹感的王博野才停了下進食。
惹的同餐車的乘客和服務員頻頻側目。
不過對於別人異樣的目光,王博野自動選擇了無視。
飯後,他悠閒地喝著奶茶,慵懶的目光欣賞著車窗外的風景。
這時眼角忽然注意到空中飛過來一個黑影。王博野眼疾手快,一把抓在了手裡。那滑膩的觸感,讓他微微皺起了眉角。
他轉過頭來才看清楚,手裡抓著的東西是一個氣球,上面沾滿了油膩的菜汁。
鄰桌傳來一聲聲驚呼,王博野目光瞥過去,發現鄰桌餐桌上一片狼藉。
不遠處有個大胖小子看到這一幕正拍手嬉笑,而他旁邊坐著的父母,正寵溺地看著他。
原來是小孩在餐車玩球,撞翻了鄰桌好幾個餐盤,菜汁迸濺的到處都是,連帶著王博野新買的大衣都遭了殃,印上了好幾處油漬。
小男孩蹦蹦跳跳地跑到王博野前面,衝王博野做了一個鬼臉,伸手去拿他手中的氣球,但因為個子太矮,就算踮起腳尖也夠不著。
“把球還給我!”
小男孩回頭望了一下爸媽,嘴巴一咧,衝著王博野發起了噪音攻擊。
“喂,年輕人,不要和小孩子一般見識,把氣球還給他。”
男童的父親,一位穿著體面紅光滿面的肥胖男子開口說道。
王博野的目光在小男孩和他對面父母身上來回轉了幾圈,最後眉頭舒展開來,衝著小男孩咧嘴一笑,道:
“叔叔給你變個魔術好不好?”
男童來了興趣,瞬間止住了哭聲,模糊的淚眼好奇地盯著王博野。
王博野嘴角掛著玩味的笑容,手指瞬間發力。
“砰!”
一聲巨響,氣球瞬間被捏爆。整個餐廳的人都被這聲巨響嚇了一跳。
尤其是男童更是被嚇了一激靈,呆呆地看著本來圓潤的氣球癟成了破爛。
王博野瞬時把癟了的氣球塞回男童懷裡,然後又在他腦袋上蹭了蹭手上的油漬。
隨後便慢條斯理地喝起了自己的餐後奶茶。
“哇!”
男童看了看自己懷裡氣球,又抬眼看了看眼前的罪魁禍首,猛地“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聲音之嘹亮,堪比剛才氣球爆炸那一下,響徹整個餐車車廂。
“再哭,我就把你扔下火車哦!”王博野對著男童做出一個兇惡的表情,用溫和的語氣,說出了最嚇人的話語。
男童哭聲一滯,隨後拔腿跑向父母的方向,懷裡的破爛的氣球也不顧了。
“你這個人怎麼這個樣子,一點素質都沒有,他還只是一個孩子呀!”
男童的媽媽心疼地抱著號啕大哭的孩子。再看向王博野的時候,本來精緻的面容瞬間變得猙獰起來。尖銳的嗓音,甚至蓋過火車的轟隆聲。
“這麼大人了,好意思欺負一個孩子,不就是衣服上撒了一些湯汁嗎,有什麼大不了的,別人都沒說話,怎麼就你跳出來。什麼素質!”
“滋滋!”
王博野若無其事地喝完手裡的奶茶,用餐巾擦了擦嘴巴。隨後抄起一旁的餐刀,再手裡把玩了一會。
男童的母親見狀聲調又高了幾分,“拿把餐刀你嚇唬誰呢,你知不知道我們是誰?我老公是鳳凰城市政廳……”
王博野手起刀落,餐刀瞬間沒入餐桌直至刀柄。
男童母親尖利的嗓音戛然而止,臉色鐵青,嘴唇顫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