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出賣(1 / 1)
城際列車在山間的隧道里疾馳,列車下的動力輪偶爾會傳來輕微的顫動。老張知道那是車輪碾過鐵軌上的異物所致。
落石或者是一些夜宿在此的荒原生物,此時在疾馳的車輪下全都變成了齏粉。這些荒原生物裡偶爾也會有貿然闖入隧道的人類。
荒原上的城市對鐵軌的保養不能說沒有,只能說聊勝於無。畢竟這是一個浩大而繁瑣的工程。
在列車的駕駛室裡,老張安逸地坐在駕駛位,兩條腿並在一起搭在前方的中控臺上,手裡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正小口的抿著。
咖啡這種稀罕物老張也沒喝過幾次,他實在不明白這種苦澀的飲品有什麼好喝的,不過在去幾次上城區之後,老張便養成了喝咖啡的習慣。
透過車頭前方的玻璃,列車前方的那個小白點越來越大,像一塊白色的帷幕。這是列車即將穿過幽暗深邃的隧道的標誌。
老張砸了下嘴巴,慢條斯理地從中控板上放下兩條腿,隨後放下手中的咖啡,隨後將手搭在了前方的汽笛上。
每次穿過這條隧道之後,荒原上最會響起列車綿長嘹亮的汽笛聲,這是多少年的傳統,已經形成了一種儀式。老張很享受這種感覺。
在蒸汽輪機轟隆的咆哮聲中,列車一頭扎進了前方白色的帷幕。老張精神抖擻,氣沉丹田,正欲拉響汽笛,只聽見耳邊傳來咣噹一聲。還沒等老張反應過來一道黑影從眼前一閃而過,像炮彈一樣砸向了車頭的動力鍋爐。
巨大的衝擊力當場把老張從座椅上掀了下來,恨恨地摔在了純金屬的地板上。等老張顫顫巍巍的抬起頭,發現原來的駕駛室已經變得一片狼藉。
厚重的動力鍋爐深深地凹陷了下去,正汩汩地往外冒著淡紅色的蒸汽。無數的金屬零件散落一地,就連老張自己也被崩飛的金屬碎片給砸的遍體鱗傷。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老張的大腦一片空白,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難道是列車遭遇了荒原人的襲擊?
不可能啊,車頂那些熱熔炮不是吃素的,那些荒原人根本沒有接近列車的可能,更不用說那些像野人的荒原人發起威力這麼大的襲擊。
就在老張渾渾噩噩之際,一道痛呼聲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茫然抬起頭,只見淡紅色蒸汽繚繞的動力鍋爐站起了一道身影,身材挺拔,容貌甚是年輕,就是眉角幾乎皺成了疙瘩,嘴角也忍不住顫動。
他下意識地問道:“你是誰?”
此人正是王博野。不過面對老張的發問,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並沒有答話。剛才那一下,並不好受,王博野感覺渾身的骨骼好像要斷裂了一般,一動就是一陣痛入骨髓的疼痛。
看到男人的眼神,老張心底裡直冒涼氣,瞬間清醒過來。他驚恐的轉過頭,要想要呼喚列車上的安保力量,可沒想到看到身後的環境,直接嚇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只見駕駛室的那扇鐵門變形扭曲到不成樣子,而更往深處的車廂,殘破的不成樣子。座椅被掀飛,窗戶被打爛,裸露斷裂的電線滋滋的冒著電火花,簡直像是遭遇了炸彈襲擊一樣。
在滿地的狼藉中,一些身穿著深灰色制服的屍體隱約可見。
老張嘴裡發出一聲不成聲調的慘叫,身體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力量,剛爬起來的身體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心裡瞬間被恐懼填滿。
老張手腳並用的爬向中控臺的無線電,想要呼叫支援,可是到了近前才發現,無線電臺上正插著一截金屬管路,徐徐冒著一股青煙。
老張嘴裡頓時發出一聲無助的慘叫,一口氣沒提上來,差點直接昏倒在地。
列車離下一個站點還有六個小時的路程,如果中途發生意外,停在半道上,破敗成這個樣子的列車根本毫無自保能力。
“好好開你的車,不需停!”
老張抬起淚眼,看向說話的男子,可是一個瞬間,恐懼再次填滿了他的面孔。
只見顯示速度的儀表盤上,代表車速的指標像是加了發條一樣,越轉越快,眼看著就要到頂。
照現在的車況,速度這麼快,列車怕不是脫軌的風險,即使有增援,只怕也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老張趕忙撲過去,想要把車速降下來。
“剎車……剎車……為什麼速度降不下來……啊……鍋爐的抑制閥壞了……啊……”
王博野懶得再搭理他,因為在他眼中,趙鵬飛那瘦小但卻壓迫感十足的身影,已經穿破稀薄的蒸汽壓了上來。
“不用想了,一定是伍德那傢伙出賣我。,對不對?”
王博野拍打著身上的灰塵,一邊輕鬆地迎了上去。
“沒錯!”遠處出來一聲嘶啞的回答,沒想到趙鵬飛居然回應了他。
王博野嘴角露出一抹哂笑,“我還以為那傢伙有多硬氣呢,居然被他給騙了……”
“那是因為我真的會殺了他。”
趙鵬飛不夾雜任何感情的冰冷的聲音再次想起。
王博野知道對方並不是真的善心大發,而是在剛才說戰鬥中,對方也遭受了不小的重創,受到的傷害不比王博野小多少。
果然等趙鵬飛的身影穿過長長的車廂,來到王博野的面前時,那狼狽的模樣印證了王博野的猜測。
只見趙鵬飛上半身衣衫襤褸,露出了大片青褐色的鱗片,而在之前戰鬥中受到的傷再次崩裂,渾身浴血。
隨著他走過車廂,身後撒下了一條長長的血線。
不過趙鵬飛好像沒有痛覺一樣,臉上不見痛楚,反而那雙滲人的雙眼更加明亮,身上的血跡更憑添了幾分兇性。
“可惜啊,自己的武器上車的時候被託運了,擅長的戰鬥發揮不出來,只能在對方擅長的領域貼身肉搏。”
對方那種近乎本能的廝殺根本沒有任何戰鬥技巧,全部都是以傷換傷、以命搏命的方式,讓王博野有些被動,直到現在都有些心有餘悸。
他微微嘆息,然後脫下了身上昂貴的長外套,疊好放在一旁一張完好的座椅上。
隨著他脫下殘破的外套,裡面灰色的襯衣已經被變成褐色。那是被鮮血染紅的顏色。血水說著他的褲腳低落在地上,不一會已經匯成了一個血潭。
王博野摸向胸口位置,血跡模糊臉龐忽然向對面的趙鵬飛擠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