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獸臨（1 / 1）
“緊急新聞，今日有暴徒喪心病狂襲擊城市議會下屬的市政大樓，造成大量無辜市民死傷，城際列車全體機組人員提醒各位旅客，請做好個人防範，同時也請各位旅客放心，鳳凰城城市議會和綠洲公司有信心保障各位市民的生命財產安全……”
王博野殺氣騰騰的模樣很快震懾住了勢利眼的男童母親，她沉默地抱走了苦惱中的孩童，飯也不吃了，逃命似的離開了現場。
這場小風波很快便揭了過去，王博野也開始安心地享受他的晚餐。
廣播響起，乘客也被廣播裡的內容吸引，沒有人在關心剛才那場鬧劇，收到廣播內容的影響，現場一時間議論紛紛。
“這鳳凰城到底招惹誰了，前段時間綠洲公司實驗大樓剛被人炸掉，現在連市政大樓又遭遇爆炸襲擊。”
“聽說是那些荒原上的遺民乾的……”
有乘客怒呼道：“這偌大的鳳凰城連一小撮荒原遺民都對付不了，我們辛辛苦苦的交了那麼多稅，豈不是養了一群廢物？”
“噤聲！你不要命了！？”
“吃飯吃飯……”
王博野自然也聽到了廣播裡的內容，不過他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的東西，心底湧出一絲疑惑。首先可以肯定是，這次襲擊市政大樓肯定不是羅敷那幫遺民乾的，他們在鳳凰城的力量幾乎被摧毀殆盡，只剩下重傷垂死的羅敷一個人，不可能再鬧出那麼大的動靜。
那麼會是誰呢？王博野沒有絲毫頭緒，不過他現在已經離開了鳳凰城，鳳凰城發生任何事，他都不關心，只是希望發生在鳳凰城的動亂不要影響到蘭姨一家就好。
“先生，您的車票方便出示一下嗎？”
正在大口朵頤的王博野冷不丁地聽到有人衝自己說道。
他抬起頭髮現一位穿著筆挺制服的列車員站在自己餐桌前，臉上掛著一幅虛假的笑容。
王博野大口咀嚼著嘴裡的食物，最後一股腦的全部嚥進肚裡，被噎的直翻白眼，慌忙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才緩了過來。
列車員看到王博野一幅餓死鬼般的模樣，臉上的笑容不由得又僵硬了幾分，眼神裡多了幾分審視。
無他，整個餐廳只有王博野一個人表現的格格不入，那副吃相，簡直就像一個土包子。
其實這也怪不了王博野，他以前哪有條件吃過這麼豐盛的食物，往日的餐食除了堅硬的難以下嚥的黑麥麵包就是吃到噁心的蘑菇，遇到這麼好吃的食物，一時間有些難以自持，更不用說這些東西還不用花錢。
待嚥下嘴裡最後一口食物之後，王博野用手隨意地擦了一下嘴巴，然後從外套的口袋裡掏出了車票，遞給了一旁的列車員。
列車員把車票拿在手裡足足揣摩了又一分鐘，目光在車票和王博野臉上來回流轉，眼中明顯帶著不信任。而隨著時間的流逝，王博野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他總算是看出來了，這麼大個餐車，這麼多人在這裡用餐，列車單單隻檢視自己的車票，這是擺明了針對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個孩童母親告的狀。
“有問題嗎？”王博野臉上不耐煩的神色越來越濃，說話也不太客氣。
伍德確實非常專業，因為列車並沒有發現任何問題，聽到王博野發問，雙手把車票還給王博野。
“沒有沒有，尊貴的乘客，抱歉，打擾您用餐了，謝謝您支援我們的工作。”
能買得起豪華包廂的人，非富即貴，輕易得罪不起。列車員在這趟列車上工作了那麼多年，滿身的圓滑世故，說話滴水不漏。
王博野收好車票，懶得再搭理他，又把注意力放到了眼前一塊肥嫩多汁的牛排上。
“各位乘客，列車前方即將駛入盤山隧道，請儘量保持在座位上，減少走動，謝謝配合……”
隨著廣播的聲音響起，王博野所在的這節餐車車頂的燈光猛然又亮了幾分。現在已經接近傍晚，天色有些灰暗，但是仍然在可視的範圍內。而餐車裡的用餐的乘客好像沒有聽到廣播裡的聲音一樣正常用餐。
事實確實如此，廣播裡的內容其實是播給普通車廂的乘客的。為了節約珍貴的能源，普通車廂的能源供給通常是比較緊張的，連電燈都不捨開。列車駛入隧道之後，普通車廂將會徹底被黑暗所包圍，在這個時候，減少不必要的活動，保持在座位上，是普通乘客最好的選擇。
在機械的電子合成音中，行駛在荒原上的列車飛馳電掣，像利箭一樣一頭扎進了漆黑的隧道之中。
王博野感覺身邊的氣氛猛然一沉，白色的車窗外已經佈滿了黑暗。
“先生，這屆隧道全長三十六公里，列車要行駛十分鐘。出了這個隧道，咱們就算徹底駛離了鳳凰城的範圍。”
列車員在離去之前，還貼心的為王博野科普了一番。
王博野狠狠咬了一口牛排，心情大好。
可就在這時，車頂上的電燈忽然閃爍了兩下，然後便徹底的熄滅了。整個餐車車廂頓時陷入了黑暗之中，只有車廂兩端的紅色的電氣指示燈亮起。整個車廂都被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朦朧霓虹。
受此影響，車廂裡用餐的乘客頓時陷入恐慌之中，嘈雜聲響起一片。
此時一位舉著手電筒的列車員慌忙走了進來，大聲安撫著乘客：
“各位乘客不用慌張，可能車廂電路故障，我們馬上安排隨車的維修人員進行檢修，請大家保持鎮定……”
列車員的話語並沒有安撫躁動的人群，反而又引起一波新的喧鬧。能買得起高檔車廂的人非富即貴，在這種時候，更家頤指氣使起來，彷彿不如此，就顯示不出自己的身份尊貴。
此時這個盡職的列車員立刻陷入了無休無止的問責之中，雖然現在光線不足，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但是王博野相信此刻他肯定記得滿頭大汗。
王博野聽得心煩，再也沒有在這裡繼續用餐的意思。他一把抓過列車員，
“吃不完的東西，我可以打包回去吃嗎？”
在手電筒手臂粗細的光柱下，能明顯看到列車員的表情陷入了呆滯之中。他職業生涯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遭遇過這麼奇怪的要求和這麼奇葩的乘客。
不過王博野根本沒有等他同意的意思，直接就開始收拾桌上的美食。
“當然……可以了先生，您……您自便……”
在列車員異樣的目光下，王博野把吃剩下的半塊牛排和其他山珍海味都扒拉到一個盤子裡，端著就準備走。
身後的空氣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呼嘯聲，隨即而來的是後腦勺的陣陣寒意。長時間在生死線徘徊，王博野根本來不及多想，腦袋本能地歪向一邊。
一顆拳頭大小的圓盤狀的東西從他的耳旁疾馳而過，激的他的皮膚生疼。
隨即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傳來，在王博野身旁的那個列車員應聲而倒，連聲慘叫都沒有發出來。
心有餘悸的王博野猛地向地上瞥過去一眼，只見列車員的腦袋像融化的乳酪，黑糊糊的汁液流了一地。一顆鋥亮的手掌大小的齒輪正深深地鑲嵌其中。
這記襲擊來的迅猛無比又出其不意，再加上光線不足，如果不是他自身【殺生本能】的應激反應，說不定那顆沉甸甸的齒輪就砸在了他自己的腦袋上。
此時光線不足的餐車內，其他乘客仍舊喋喋不休，自行其是，根本沒有人注意到倒地的列車員，也不知道死亡已經悄然降臨了這屆車廂。
驚怒交加的王博野再也顧不得手裡的吃食，向襲擊的方向森然看過去。
在灰暗的車廂盡頭，一道人影隱藏在暗紅色的指示燈燈光中若隱若現。
一股危險的訊號在王博野心中驀然響起，雖然看不清那人的面貌，但是那種死亡的恐怖氣息卻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而一擊未得手之後，車廂盡頭的人影不知為何沒有繼續發動第二次攻擊，兩人就那麼安靜的站著。
這一刻對於王博野來說，外界嘈雜的聲音好像全部都消失了，只有車廂盡頭那道灰色的身影。
片刻之後，本來神情森然的王博野忽然咧嘴笑了一下，笑容裡有些肆意又有些釋然，只是眼神愈加冰冷。
他認出那道灰色的身影是誰了，那雙琥珀色的豎瞳，王博野印象深刻，甚至有一段時間一度成為他心裡的陰影。
有乘客終於忍受不住餐廳的雜亂，列車員又久久的不見回應，於是罵罵咧咧的停止了用餐，準備返回包廂。
雖然是在高檔車廂，但是受限於環境，餐車兩頭的通道仍然不是很寬敞，那人走到車廂口，本來心情就十分糟糕，很有個人像棒槌一樣站在那裡，沒有要挪動的意思，擋了個嚴嚴實實。當下火冒三丈。
“站這麼筆直，你特麼在這站崗啊……”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的對面的男子，忍不住的嘲諷，“一個男人學娘們帶什麼美瞳啊……”
這時，有人被倒地的列車員絆倒，措不及防之下，按到了一灘滑膩的東西，觸手還帶著溫熱。
起初那人還以為是灑在地板上湯汁，嘴上說著倒黴，可是等他要站起身時，手上摩挲到列車員的屍體，才發現不對勁。他把手掌拿到眼前，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藉著朦朧的光線，他揉了揉眼睛，終於認出來地上是一具人的身體，他剛才按的位置正是屍體腦袋的位置。
霎時間，一聲淒厲的慘叫響徹整個車廂，直欲刺穿周圍乘客的耳膜。
“殺人啦！！！”
淒厲的尖叫持續了將近半分鐘，最後才帶著驚悚的顫音吐出了最後三個字。
正在怒斥擋道者的男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尖叫嚇了一跳，剛想轉過頭看看到底怎麼回事，那個擋道者忽然探出雙手，攀在了他的腦袋上，隨著手掌輕輕一轉，一聲清脆的咔嚓聲響起，男人身體頓時像失去了所有氣力，軟綿綿地倒在地上。
只不過車廂裡的人都被之前那一嗓子尖叫所吸引，根本沒人注意到他，除了王博野。
慌亂，像一顆炸彈在人群爆炸。
一道道惶恐的人影穿過王博野身邊，爭先恐後的湧出車廂。
不一會偌大的車廂就只剩下兩個人。王博野拿起餐桌上的餐巾紙，擦了擦身上的穢物，隨後揉成一團丟在地上。
“趙鵬飛，你丫沒完沒了是吧。”
又一道人影在趙鵬飛身前緩緩倒下，醬紫色的臉龐上填滿了驚恐。
趙鵬飛看也不看他一眼，像丟垃圾一樣把他丟棄到一旁，隨後緩步跨過身前滿地的屍體，走到了離王博野五步距離的位置。
“我一直在找你……”依舊低沉沙啞的嗓音，只不過聽在王博野的耳朵裡，不知為何總感覺有一股難以掩飾的欣喜。
就像狩獵者終於抓捕到了獵物的那種感覺。
超凡能力賦予王博野敏銳的感官能力，在這個距離內，即使光線灰暗，他依然看清了趙鵬飛僵硬的面孔和那雙顯得愈加明亮的琥珀色的豎瞳，還有隱藏在衣服下露出一角的青褐色細密鱗片。
眼尖的王博野發現，裸露在外的鱗片不在連綿，在鱗片之間佈滿了大小的褐色傷疤，虯結猙獰。
“怎麼搞的這是，這麼狼狽，用不用我幫你叫救護車？”
王博野心情愉快了許多，忍不住揶揄道。
趙鵬飛的豎瞳更加細長，雖然僵硬的臉上做不出表情，但是透過擇人而嗜的眼神，依然可以看出他的憤怒。
第十區清理戰爭一戰，趙鵬飛倒黴的撞上了遮攔坊的老闆巴林通，引以為傲的荒原異種賦予的強悍身體能力，被巴林通那個胖子一頓胖揍，堅硬如鐵的細密鱗片在對方面前像紙片一樣脆弱，最後還被對方扭斷了脖子。
最後靠著荒原異種保命的能力僥倖逃過一命，但是戰後也修養了好多天才恢復過來。只是被巴林通扒下的鱗片短時間內不可能再長出來。
這是趙鵬飛自成為綠洲公司調查員之後最狼狽也是最恥辱的事情，偏偏王博野還拿這個事情來打趣。
新仇舊恨瞬間湧上趙鵬飛的心頭，瞬間失去了理智，就算眼前的世界幾乎被紅的發黑的人形輪廓填滿，他也顧不得，嘴裡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猛地向王博野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