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棄婦嫁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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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依依一直認為,穿越這事兒,是隻會出現在小說或影視劇裡的情節。

可床幔上那迎風飛舞的棕色排穗,還有那些如泉水般湧入她腦海的記憶,都在提醒她,在發生車禍的那一刻,她穿越了,穿越到了一個名叫唐時靈的古代女人身上。

任依依一邊汲取著原主的記憶,一邊微微抬了抬脖子,豈料脖頸處的疼痛襲來,“額……”她忍不住驚呼一聲。

聲音很淺,卻還是驚醒了坐在一旁杌子上打瞌睡的小丫鬟。

“奶奶,你醒了,真是太好了!”見任依依睜開眼,春禾驚喜萬分,她閃著一雙大眼,激動地看著任依依,她很明顯想安慰一下自己的主子,可幹張嘴了半天,卻也只說出這一句話,就開始巴拉巴拉地掉眼淚。

敢情還是個笨嘴拙舌的啊,任依依見春禾哭得著實傷心,連忙拿起枕邊的帕子就要給她擦淚,“好了,別哭了,我這不沒事嘛!”

春禾幾時見過這般溫柔的唐時靈,嚇得反倒後退了幾步,有點難以置信地看著任依依。

“怎麼,見我沒死,你反倒不高興了?看來,剛剛掉的金豆子,也不過是隨隨便便落下的!”任依依打趣道。

“不是,不是,是我看到奶奶醒了,高興呢!”春禾連忙用衣袖擦乾臉上的淚珠,“奶奶您要坐起來嗎?我扶您!”春禾說著上前將任依依扶坐了起來,並拿了個枕頭靠在她背後,“奶奶餓了嗎?我這就給你做吃的去!”

任依依摸摸肚子,還別說,被春禾這一暗示,肚子餓得咕咕響了起來,原主昨天,一口飯沒吃,又鬧騰了半宿,早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去吧,熬點粥!”任依依摸摸脖子,抬頭看向那早已經跑出裡間的春禾的背影,苦澀的搖搖頭。

環視整間房子,倒也算是寬敞,但除去簷下掛著一對曬得有點泛白的紅燈籠,房間裡再也找不到一丁點紅色,若不是有著原主的記憶,任依依還真以為原主在這院子裡住了多年。

其實呢,昨天的唐時靈,還是永安侯府剛娶進門的新婦。

沒錯,就是那八抬大轎、光明正大娶進來的新媳婦,永安侯世子——小侯爺顧正宴剛迎進門的正妻。

昨天新婦,今天棄婦,這落差有點大,可這就活生生地悲劇,就在唐時靈身上發生了。

任依依將唐時靈短暫卻又鬧騰的記憶梳理一番,最終總結出一句話:自身定位不當導致終身悲劇。當然,中國文化博大精深,可以用更簡單的話來翻譯這句話,就是活該!

唐時靈沒有啥高貴的出身,不過是江北王侯弟弟的庶女,因自幼養在嫡母身邊,久而久之竟以嫡女自居,永安侯府世子顧正宴正妻去世,剛滿十三歲的唐時靈便以填房的身份嫁了進來。

雖是是給人做填房,可這顧正宴也才剛過及冠之年,更是皇上面前的紅人,等他將來世襲爵位,唐時靈加封誥命也是自然。

按說,這等好事,輪不到她這個旁支庶女,可偏偏,顧正宴那死了的正妻不是旁人,正是江北王侯的嫡女,也就是唐時靈的堂姐唐馨。表面上看姊死妹替,倒也算正常,實際上,卻是暗藏玄機,如此說來,這看似讓人羨慕的婚事背後,也是讓人不勝唏噓的。

先說,顧正宴跟唐馨的那門親事,本就是唐馨橫刀奪愛,活生生拆散了顧正宴跟表妹常子衿,顧正宴心不甘情不願地娶了唐馨,而常子衿更是一氣之下差點削了發。時間一晃四年過去,橫行霸道的唐馨,終於把自己作死了,於是永安侯府就想著在把那一直未嫁的常表妹迎娶進門,凡事已經準備妥當,只等著納彩,可這個時候顧正宴卻因儲君之爭受了牽連。

本來就因唐馨的死,唐家就已經與永安侯府翻了臉,見顧正宴受此牽連,便趁機落井下石,向太后求了旨,將唐時靈嫁了進來,再次佔了正妻之位,而心心念念只嫁顧正宴的常表妹卻只落了個平妻。

顧正宴本來就對唐馨厭惡到了極點,現如今唐時靈又是以這種手段嫁進來,還逼得常表妹成了平妻,新仇舊恨,這種屈辱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難以接受的,可想而知,顧正宴會怎麼對待唐時靈,於是,昨天大喜之日,唐時靈與常表妹的花轎同時進了府,拜完天地,吃完喜酒,顧正宴連唐時靈的院子也沒進,直接進了常子衿的院子。

倘若這唐時靈稍微有點腦子,就能明白,她只是唐家用來打永安侯府的臉一顆棋子,目的達到,這顆棋子的死活唐家人自然是不會考慮的,偏偏這是個不知道深淺的。唐時靈只想著自己嫁到這永安侯府的富貴,壓根沒考慮過自己的處境,得知新婚的丈夫如此,自然不甘心,自己揭了蓋頭,便要往常表妹的碎玉閣質問,豈料剛出門,就遇到了顧正宴。

新婦入門,若是沒忍住餓偷吃了東西或是坐姿不端正都會被挑剔禮數,更何況這唐時靈竟未等夫婿就自行揭了蓋頭,本就對唐家厭惡的顧正宴自然沒什麼好臉,不但把她趕進了聽荷院,甚至還明確表示,明天的回門,他也不會陪同。

要知道,這位天真、不知深淺的庶女,還想著錦衣還歸,回唐家大顯威風呢,這話,就成了壓垮唐時靈的最後一根稻草。

搬家的僕人前腳離開,後腳唐時靈便一道白綾懸了梁,幸虧春禾救的及時,總算保住了這具身體,但靈魂已出,任依依穿越而來,得了這具身體。

再簡單粗暴地說吧,這唐時靈明明就是典型的棄婦,還是被夫家、孃家同時拋棄的那種,卻愣是以為自己是貴婦,想象與現實的不對稱,悲劇於是就這麼華麗麗地發生了。

汲取完原主的記憶,任依依想破腦子,也無法理解,這個唐時靈到底給自己灌了什麼迷糊藥,一個無德、無才、無靠山的“三無產品”,怎麼就敢肖想著給永安侯府當家做主呢,莫說,她還是生活在侯府深宅裡,多少還見了些女人的爭端,就是自己這個來自未來世界,只在小說跟影視劇裡見過宅鬥情節的,也知道就她這種身份和處境,當務之急最重要的是要學會“低調做人”啊。更何況,這顧正宴不過只是不陪你回門,又不是要將你碎屍萬段,面子這玩意本就是可有可無的玩意,竟為了這種虛無的東西懸樑,比起你棄婦的身份,這才是真正的人間悲劇!

那話是怎麼說的來,“地低成海,人低成王”。成王,任依依自然是不指望了,她只求能壽終正寢,也不枉老天再給她活一次的機會。哎,渣男固然賤,棄婦更可悲,若三尺白綾去,再無美景處。

得了,唐時靈!你也不用難過,既然我任依依穿越到了你這身子上,日後就由我任依依說了算,我定不會好好善待她,讓你看看不一樣的風景。

不知道是原主的靈魂聽到任依依的承諾乖乖將最後一縷魂魄收走了呢,還是她適應了這具身體,這個念頭一冒出,任依依就感覺渾身順暢,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大夏天太陽底下喝了一杯冰鎮飲料,就一個字“爽”!

“從今天起,我就是唐時靈了!”任依依對自己說道。

春禾端著一隻青花碗進來,聽唐時靈自言自語,以為主子得了什麼癔症,放下碗連忙將唐時靈拉到凳子上,“奶奶,您是不是還是不舒服,我這就去前院給你找大夫!”還在唐家時,春禾就聽人說過,這有上吊之心的人是被吊死鬼纏上了,一次不成功便會來第二次,早晚魂會被勾了去。

春禾說著說著,這眼淚就又啪啪掉了下來,說是找大夫,這人生地不熟的,上哪找啊,永安侯府怎會有人顧及他們的生死。

唐時靈注意到春禾的眼睛一直看著自己脖子的位置,猜想她應該還是擔心自己想不開會上吊,心中不禁連連稱歎,哎,原主生性傲慢,真難得還有春禾這麼個丫鬟忠心相待。

只是這性子也太懦弱了點,有事沒事就掉眼淚,看來有時間得調教一番,做我身邊的人,低調可以有,懦弱,不可以!

於是她朝春禾微微一笑,“沒事,我給自己鼓勁呢,咱吃飯!”轉身坐到桌上,端起碗,便埋頭吃了起來。

春禾卻跟看到鬼似的一動不動,不得了了,奶奶懸樑後,性子竟變得隨和了,奶奶跟以前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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