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來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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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大婚,一大早唐時靈就起來上妝梳化,頭頂那十幾斤重的鳳冠整整一天,除了上花轎時,吃了一點點離家面,整整一天未曾進食,吵架、懸樑又折騰了半宿,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拿起碗,唐時靈不管不顧地一仰頭把粥喝了個精光,抬頭想讓春禾在幫著盛一碗,卻看那春禾有點愣神地看著自己,聯想原主的記憶,唐時靈知道自己剛剛的表現讓春禾起疑心了,原主嫡女風範習慣了,從來對這粗茶淡飯都不屑一顧,於是連忙為自己的行為解釋道:“我這次腦袋往白綾上一掛啊,整個人突然就想明白了!什麼榮華富貴,什麼嫡女芳華,都比不過安安穩穩活著好!以前呢,我處事乖張了些,做事難免不知道深淺!放心吧,我徹底想開了,日後,咱們主僕就在這聽荷院裡踏踏實實過日子!”

“是,是,奶奶說的極是,人生在世,全是事兒,不是這事兒是那事兒,但橫豎卻抵不過一個寬心,奶奶能這樣想,春禾真為奶奶高興啊……”說著,春禾竟又哭了起來。

唐時靈看春禾這般模樣,是又心疼又好笑,明明是件高興的事,咋還哭起來了呢,這是病啊,得治啊!

“好了好了,別哭了,我去給你也盛一碗!咱們一起吃!”難得身旁有這麼個忠心的,唐時靈便要起身,端著碗往後去。

“不,不!我,我是伺候,奶奶!”一見唐時靈起身,雜珮著急了,橫著身子攔住了唐時靈,便要伸手去拿她手裡的碗,一時間,主僕兩人僵持下來。

唐時靈真心真意地邀請,春禾誠心誠意地拒絕,到最後,春禾一著急,直接給她跪下了,“奶,奶奶,你,你折煞我了!”

她這一跪,跪得唐時靈連連嘆氣,估計以前伺候時,沒少下跪,哎,自己要是變的太快,能把這小丫頭嚇死,“好了,我不逼你跟我一起吃,你起來吧!”她退回到凳子上,匆匆吃完剩下的麵條,將碗往前一推,“收了吧!”

春禾這才心滿意足,含笑拿著碗匆匆出門,唐時靈看著春禾那瘦小的身影,輕聲喊道,“我要再睡會兒,我不喊你,你不要進來!”

春禾回首福禮,誠惶誠恐地下去,忙碌了一晚上,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了。

唐時靈腹誹,自己是從現代穿越到這禮儀繁重、尊卑劃分明確的時代覺得不可思議,倘若,春禾穿越到那個開放的時代,嚇哭肯定是自然呢,只是不知道會不會被嚇尿呢。

唐時靈想著春禾又哭又笑的可愛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倚著床頭,透過窗戶支起地縫隙,看向院子,春意正濃,院裡的迎春花開得正盛,清風徐來,絲絲寒冷沁來,她不由地打了個寒顫,因不忍心喊春禾,便將身子縮排了被子裡。

唐時靈的記憶裡,有關於新婦的禮儀是有內容的,大靖朝的回門有兩種,一種是大回門,就是大婚三年後,回一次孃家;另一種是小回門,就是大婚次日,新婦是要去給家中長輩敬茶的,然後在眾人的目送下,由夫君陪同著回孃家,俗稱:二日回門。

昨兒顧正宴已經明確表示過了,他不會陪唐時靈小回門了,那自己就沒必要再去長輩面前刷存在感了,徒增事端不說,怕是挑了渣男的雅興,整個永安侯府徹底容不下自己。

唐時靈想著,她的思緒卻開始隨著漸漸升起太陽慢慢陷入了昏沉,迷迷糊糊中,隱約感覺到門口有幾道綽綽身影,隨後就聽到外面傳來了春禾低聲說話的聲音。

“秋晚姐姐,你別為難我了,奶奶剛睡下,折騰了一宿好容易平復下來,你就別往她心口上捅刀子了!”春禾說著,聲音竟然哽咽了起來。

唐時靈一聽春禾要哭,不由地心頭一緊,現如今自己落魄到這般境界,府裡那些狗仗人勢地怕是恨不得都來踩幾腳,春禾這般表現,怕是要吃虧。

唐時靈想著,便撩開被子想出去瞧瞧。

“哎呀,我的好妹妹啊,你別哭啊,你這一哭,要我咋辦啊!”那個叫秋晚的女子並沒有像唐時靈設想的那般,因春禾這一哭而出現半點不敬,聲音反倒是更加誠懇了。

唐時靈站在牆角,透過支起的窗欞看向外面,卻見這是一個穿著粗布麻裙,個子高挑的女子,正拿著帕子給春禾擦淚。

唐時靈暗道一聲,永安侯府裡,竟還有不狗仗人勢的奴才?

秋晚給春禾擦乾眼淚,便緊緊拉著春禾的手,好似擔心一鬆開她就跑了,“春禾妹妹,不是我誠心為難你,咱們都在靜侯府呆過,我又怎能不知其中利害,但放眼整個永安侯府,我家祥哥兒又比奶奶好到哪去呢!除了奶奶,我們還能投靠誰呢?”

這女子也在江北王侯府呆過?又與春禾姐妹相稱,那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去了的唐馨身邊的人。

那她嘴裡的祥哥兒,豈不是唐馨生的那個孩子!

唐時靈側側身子看向秋晚身後,這才注意到,那秋晚身後竟然站著個小男孩,小男孩剛剛到秋晚腰的位置,身穿一件半新的褐色單面小袍子,小臉發紅,手緊緊地拉著秋晚的衣衫,身子卻不由自主地哆嗦著。唐時靈驚訝一下,乍暖還寒,天氣還是有點冷意,只穿單衣怎麼能受得了。

“秋晚姐,你這話咋說的,我們奶奶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哪還能救得了旁人,倒是這祥哥兒,永安侯府就是他家,哪會輪得我家奶奶來收養!”春禾眼眶擎淚,不解地看著秋晚。

被春禾這一問,秋晚的聲音也變得哀怨起來,她長嘆一聲,悠悠開口,“春禾妹妹說的沒錯,這永安侯府是我們祥哥的家,可放眼整個府院,哪裡有我們祥哥的容身之所啊!侯爺昨兒大婚,一早傳令說讓祥哥給新奶奶敬茶,要咱們祥哥穿的整齊些,我找來找去,也只找到身上這件,雖說是單衣,卻也算整齊,本想著新奶奶進門,祥哥終於有人疼了,可小侯爺卻連門兒都沒讓進,直接讓來奶奶這!”

秋晚半蹲下來,將祥哥攔在懷裡,祥哥很明顯體力已經不止,被秋晚這一抱,腿一軟便跌進了她的懷裡,他小嘴嗶嘰著,卻努力控制著,最後只發出了低低地啜泣,他委屈,卻不敢哭,最後只是發出低低地啜泣聲。

秋晚說著眼眶也跟著溼潤了,“可憐咱們祥哥還不到三歲啊,一早請安就跪了兩個時辰,卻連小侯爺的面也沒見到,若是奶奶不留,就是把祥哥往死路上逼啊!”

好一個狠心的爹啊,聽完秋晚的哭訴,饒唐時靈這個淚腺不發達的,眼淚竟也差點落下了,這是讓把孩子送到自己這裡來,自生自滅啊。

生,自然不會好生。

死,到時罪過可全是自己的。

好你顧正宴,縱使對唐馨、對唐時靈、對整個唐家有仇,也不該連累到一個孩子,更何況這孩子身體裡還流淌著他一半的血緣。

唐時靈紅著眼圈看向春禾,卻見春禾的累早已經流成了河。

“嗚嗚,祥哥太可憐了,我,我這就去跟奶奶說說……嗚嗚!”春禾哭得梨花帶雨,泣不成聲,“我這就去跟奶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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