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孩子三歲,娘十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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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春禾哭得著實傷心,唐時靈不忍她再來跟自己費口舌,推了一下窗戶,突然出聲,“春禾,讓她進來吧!”

唐時靈突然飄來的聲音,讓春禾猛地抬頭,意識到剛剛的對話都被奶奶聽了去,轉身進屋,“驚擾了奶奶……”

她說著,就又要下跪,卻被唐時靈一把扶住了雙臂,“從今兒起,隨隨便便再下跪,小心我打你哦!”

這般俏麗親切,春禾又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她當下就怔在了原地。

“還不快把他們喊進來!”唐時靈催促道,春禾連忙扭身去指引,唐時靈轉身坐到了廳中的椅子上。

秋晚牽著祥哥兒,祥哥臉上掛著兩道淚痕,有點害怕卻又帶著點好奇看著唐時靈。

秋晚連忙鬆開祥哥兒收跪地給她磕頭,“奴才見過奶奶!給奶奶請安!”

自打唐馨去世,祥哥兒就跟在秋晚身旁,他一看秋晚磕頭,便也跟著磕,跟著秋晚喊道:“見過奶奶!”

唐時靈的眼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本應是這南寧侯府裡最正統的主子,卻落地這般膽小謹慎,她連忙把祥哥扶起,唐時靈與他四目相接時,孩子眼淚露出膽怯,並害怕地躲到了秋晚的身後。

秋晚三歲就被賣進了唐家,那一年唐時靈剛出生,她可是親眼目睹了唐時靈從小霸道到大,雖說現在唐時靈的境地並不如意,但卻依舊是主子,她更知道唐時靈易暴怒,擔心祥哥的躲閃激怒她,連忙用力想把祥哥拉出來,“祥哥兒,別怕,這是奶奶!”

“不要勉強他!”唐時靈示意秋晚把祥哥抱上自己的床,給他蓋上被子,雙手搓熱了護住祥哥的手,“還冷嗎?”

“不冷了!”祥哥縮著腦袋,依舊不敢抬頭,小聲地回答。

唐時靈繼續把手搓熱,護在祥哥的耳朵上,祥哥腦袋微微一垂,正巧把頭上的傷疤露了出來,指甲蓋大小,已經結疤了,“頭上的疤是怎麼弄的,疼嗎?”

身體暖和了過來,祥哥的膽子也大了起來,他抬起頭,用手摸了摸那塊疤,奶聲奶氣,卻認真地說道,“疼!可是我沒哭,葉姨娘說了,爹最喜歡勇敢的孩子,她就讓翔哥打我,用力的打我!都淌血了,可我沒哭!可我沒等到爹來看我,就睡著了!”

祥哥說著,眼神裡露出小小的落寞,顧正宴在這個孩子的眼裡是個英雄,可憐的孩子啊,你那渣爹卻壓根不配你這麼崇拜啊,看著祥哥倔強又可憐的小模樣,唐時靈心裡澀澀的,正好春禾端來熱粥,唐時靈安排她伺候祥哥進食,她則喊著秋晚到了外間。

坐在外間的椅子上,唐時靈開口問道:“怎麼?小侯爺還經常教導祥哥兒?”

“小侯爺公務繁忙,哪有那麼多時間關注祥哥啊!”秋晚搖搖頭,哭喪著聲音道。

公務繁忙?呵呵,敢情從古至今,這都是男人善用的藉口啊,唐時靈苦笑著。

她看著秋晚,這是個性子跟春禾完全不一樣的丫鬟,聰明、伶俐更難能可貴的是忠心,不敢相信,若沒有她,祥哥會變成什麼樣子,靜靜思考,而後開口問道:“剛剛你說,是你家侯爺下了命令讓祥哥來我這的?可是真的?”

秋晚眼圈又紅了,“回奶奶,是小侯爺下的令!奶奶,從今日起,祥哥兒、秋晚全倚仗奶奶了!”她的眼中竟射出一絲倔強,宛如在說,去哪都是死路一條,倒不如留在聽荷院,生死全憑唐時靈定奪。

唐時靈心中暗喜,這丫頭倒是個有主意的,卻也幸在自己穿越而來,若還是以前那個唐時靈,怕自然又是一條死路,落魄的鳳凰不如雞,自己雖也落魄,但總歸頂著小侯爺正妻的名,顧正宴的態度已經表明這是任由自己自生自滅,既然如此,卻也不過多兩副碗筷。

“求奶奶,留下我們吧!”秋晚哀求,“祥哥很懂事,不會給奶奶添麻煩的,小侯爺說了,若您真不留,就讓奴婢帶著祥哥去葉姨娘那,到時候祥哥可就……”

我若真不留?呵呵,這話說的著實有意思啊,看來這顧正宴倒是很瞭解原主的性子啊,好一個渣男啊,是不是還等著孩子送來後,來聽荷院看好戲,捎帶著為他休妻找理由啊,只可惜啊,可我卻不是你以前那個唐時靈了。

“昨日新婦,今日棄婦,未曾洞房,身下卻已有了三歲的娃,想來我已經是這永安侯府裡的笑話,小侯爺下令讓你們來我這,我又怎擔得起一個求字呢,留下是自然!”

唐時靈攏一下碎髮,繼續道,“不過有些話,我可是要說在前。想必我的光景你也明白,雖生養在夫人身旁卻也是個庶出,既然嫁進永安侯府這邊不待見,唐家那邊自然也指望不上!日子清苦這是自然,比起在葉姨娘那,日子有過之而無不及,可你畢竟是跟著姐姐的人,若是還念著唐家的好,回去也未嘗不可!我雖不濟,但在外人看來,我還是正妻,祥哥兒在我身下,我定如親生對待,這你大可放心……”

秋晚一聽這話,旋而明白唐時靈是什麼意思,這侯門大院裡,主子們最容不得有兩件事:吃裡扒外跟越俎代庖,唐時靈這是在責問自己的忠心跟識趣,要想回唐家還是可以回的,要是想留下,既要忠於祥哥,更要恪守奴才本分。

秋晚性子玲瓏,暗暗感嘆,都說唐時靈囂張跋扈、目中無人,今日一見,竟是個很有分寸、知書達理的,心中不免暗暗下了決定,“奶奶,秋晚既來聽荷院,生是奶奶的人,死是奶奶的鬼!”說著就又跪在地上磕起頭來。

唐馨死了三年,就連以前身邊的第一丫鬟,那抬了姨娘的小葉,都學會了踩踏,難得秋晚忠心跟隨祥哥三年,忠心程度自然不容懷疑,更難得是,這還個聰明人。

這丫頭,我喜歡!

唐時靈暗笑,雙手扶起秋晚,“別,你還是別當我的鬼,我害怕做噩夢!”

被唐時靈攙扶著,秋晚眼圈泛紅,“奶奶,說笑了!”

話音落下,一陣鞭炮聲從遙遠的前院傳來,伴隨著鞭炮聲,還有喇叭、嗩吶吹吹打打的聲音。

顧正宴陪著常子衿回孃家的轎攆,啟程了!

唐時靈看向窗外,忍不住長嘆一聲。

陽春三月,春意盎然。

新婦回門,卻是平妻,

正妻十三,送來嬌娃,

深鎖住院,叫我等死?

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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