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做衣服(1 / 1)
秋晚卻早已漲紅了臉,“奶奶有所不知,這些年,咱們祥哥的衣服都是葉姨娘做的,葉姨娘為了省事,都按照翔哥的尺寸來做,說,這叫一視同仁,免得被人戳了脊樑,雖說咱們祥哥跟翔哥是一年生的的,但祥哥可比翔哥高壯許多,這些年,祥哥未曾穿過一件可身的衣服!這可天煞的,若真想一視同仁,咋不按照咱們祥哥的尺寸來做!”
真是落難的鳳凰不如雞,以前,唐時靈只以為是因為祥哥長得快,這才讓衣服不合身,卻沒想到,裡面還有這種讓人唏噓的故事,“祥哥放心,娘過會,親自給你量尺寸,做他個好幾件,保證件件合身!”唐時靈含笑說道,“大家也都別愣著了,快點吃飯!”
祥哥雖小,卻也是在後院待著的,這吃飯禮儀不用唐時靈多講,便有模有樣地進食,秋晚跟春禾這都是受封建禮教毒害頗深的,禮儀方面更是不用唐時靈多費心,反倒是她自己,還得一邊回憶著原主體內的教養,觀摩著祥哥的進食儀態,總算不算丟人地吃完了飯。
她倒是並不想著有朝一日拋頭露面,只是為了防備著若有一天,那渣男耍花樣,想找藉口把自己休了,別被從禮儀上拿了把柄,要知道,這原主在世人的眼裡,就是個野蠻無禮的霸道女人。
自己費心教導祥哥,最後萬不能因為自己的失望,連累了他。
吃罷早飯,春光正好,祥哥在前院裡玩耍了一會兒,瞅著日頭爬上了牆頭,便乖乖進了書房,唐時靈讓春禾把那兩匹布料拿到院子裡,她則跟秋晚搬出個箱子來,開始為做衣服準備。
唐時靈望著那幾匹錦緞出神,灰色的紋路或輕或重的壓在錦緞上,若不知那是灰燼,猛地一看,只當是特點繡上的圖案,唐時靈突然靈機一動,她記起了一道關於紡織的手藝——織錦!
織錦在現代工藝裡是一門古老的紡織手藝,曾失傳,後來在政府的努力下這麼手藝勉強重見天日,但根據唐時靈知道的,現代得織錦不過是修復了這門手藝的一星半點。
而在唐時靈的記憶裡,這大靖朝更是沒有這門手藝,人們對於紡織,還只是簡單的將原材料加工成布、綢、緞,然後經過簡單的染色,若是想在衣服上新增什麼圖案,多半得手工繡上,所以,這個時代的衣服基本上都是純色的,就算有些裙服上有好幾種顏色,也是拼接成的。
前世,自己的那位研究紡織的室友,大四畢業課題就是織錦,按照那室友的設計,她除了會提供專業論文外,還要DIY一架成品織錦車,為此,陪著她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博物館跟手工工廠,雖然最後這事因為資金匱乏導致了最終擱淺,可她卻把這織錦車的原理摸了個清清楚楚。
後院的暗室裡就有現成的紡車,只要稍加改裝便可以大功告成,唐時靈越想越興奮,看來,勤勞致富果真試用於各個朝代,只是她又有點擔心,女子靠紡織謀生本不足為其,可這織錦畢竟是個創新的玩意,一經面試想必定然能大放異彩,更重要的是,這織錦工序繁多,要親自畫圖樣,染經緯線,還得改裝那紡車,還得需要無數次的排練,就現在自己這個處境,就算立刻開始忙活,短則需要小半年,長則一、兩年也是有可能的。
在眼睛織錦的同時,還得在找個其他的營生才行。
秋晚見唐時靈眼睛直直盯著那被煙燻了的布料,以為又勾起了傷心事,長嘆一聲,“哎,我若不帶著祥哥來,也就不會牽連這兩匹上等緞了!”
唐時靈聞言,嗔怒道,“這話說的,人咋還比不上兩匹布,你這蹄子,日後若再敢說這種話,我真真生氣了!”
秋晚忙不迭地俯首認錯,抬頭時卻又滿臉惋惜道:“奶奶,我真的覺得,咱們不用把這些錦緞都做了衣服,我雖然沒別的本事,但我手工女紅還是拿得出手的,倒不如,咱們繡一些拿出去賣,莊大哥認識幾家信得過的鋪子,雖然賣不了高價,卻也能掙些銀子度日啊!”
唐時靈坐在門口的小杌子上,笑道,“秋晚,你這法子我自然是想過,可這繡品不是旁物,若咱們是繡房的繡娘,繡一些拿出去賣未曾不可,可咱們是住在這永安侯府深宅裡的女眷,咱們的女紅能用在的也不過是夫君、兒女、主子身上,出現在其他地方便是個禍害,現如今,咱們避還避不來,又怎能自己迎頭上前呢!”
被唐時靈這一點撥,秋晚立刻意識到了提議的不妥,驚呼道:“還是奶奶想得周到,險些釀成大禍!”秋晚愧疚連連,旋而又傷心起來,“不能賣繡品,奶奶咱們若是真指望著織布,那得等多少日子,莊大哥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等他弄來蠶蛹,咱們把蠶蛹養大,再做成布匹,那得猴年馬月啊!”
唐時靈竊喜,我要的就是猴年馬月,“秋晚,你說那莊塢家本來就是紡織大戶,那他可會維修改裝紡織車?”
“莊大哥人憨厚,手也巧,改裝紡車豈不是小事一樁!”秋晚說起莊塢來就是一臉的興奮,話一出口,卻意識到自己表現地不妥當,連忙嗔笑,“奶奶,你又拿我打趣,剛剛就在說著織布划不來,您咋還想著改裝紡車了呢!”
“咱們在這聽荷院又不是隻住一天兩天,凡事得往長遠裡考慮,養蠶織布雖然不能立刻換成銀子,卻是長遠之計,當然,只說遠的不切實際,這眼前呢,咱們也得另謀其他的法子,這院子雖然被高牆圍住,卻有不少寶!”
“寶?什麼寶?”秋晚不解,“院子都被牆圍城了井,咱們就跟那住在裡面的蛤蟆,奶奶說的寶是什麼寶?”
春禾拿來針線笸籮,聽兩人在聊後院的寶貝,便插嘴道,“奶奶莫不是說的後院的野菜?”
“原來是野菜啊!想想這幾日咱們吃的都是野菜,可就算野菜好處,這寶貝也賣不了銀子啊,野菜能當菜,可當不了米,頂不了面啊!”秋晚坐下。
“你們啊,只見了能入肚的野菜,卻沒瞧見其他的?”唐時靈也不跟她們兩個兜圈子,“你們就沒瞅著那牆角下種的其他,那茜草、雪花那還有榮骨,可不都是染色上色的好材料!”這些植物的發現,實屬巧合,自從發現那紡車後,唐時靈就時不時地去後院轉轉,一來呢,也幫著找點野菜,二來呢,她也尋思著那紅拂既然是出自紡織人家,她住在這聽荷院裡,肯定會有出自她專業領域的發揮,果然,她很快就發現了後院種的植物的奧秘,那些可都是可以上色的好材料。
紅拂走了三年有餘,這些植物也在聽荷院默默無名了三年,早已經枝繁葉茂了。
一聽唐時靈這麼說,秋晚更加對她欽佩了,“奶奶果然不是我這個沒眼界的能猜想的,難怪會這般看重紡布,咱們這有紡車有染料,真要紡了布,那可是不得來的!”
唐時靈淺笑,“知道這叫啥嘛,這叫一條龍,咱們養蠶、織布、染色,織出的布匹自然不是外面能比的,除了這織布,等我畫出圖紙,讓那莊塢給我改了機器,咱們還有更大的路子走呢!不過也正秋晚說的,那都是以後的路,當務之急,咱們要賣些染色植物出去,這才是現在真正能賺錢的路子!等莊塢回來,幸苦他給咱們弄得青菜種子,自己養自己,種些土豆地瓜,就算沒米沒面也能充飢,還有秋晚抓回的那隻雞,以後每天都給祥哥種一個雞蛋,要是還有那多餘的,攢一下,全部給用鹽醃一下,沒菜時也能有個嚼活!”
唐時靈一口氣把自己遠的、近的、大的、小的的打算說完,秋晚跟春禾驚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半晌後,春禾用哭泣聲打破了尷尬,“奶奶這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竟給奴婢們想了這麼多法子,我差點以為咱們就得這麼餓死呢!”秋晚連忙給她遞上帕子擦臉,“可不是,這真是柳暗花明啊,你也是,前面都是光明之路,你哭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