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非進不可(1 / 1)
顧正宴得到六皇子來侯府的訊息時,已經是半個時辰以後的事了,原本打算在梅姨娘那休息一下的他,一邊更衣一邊訓斥著顧均,“六皇子來了這麼大的事。為什麼現在才來稟報!”
顧均心裡著實委屈啊,哪裡是他現在才來稟報啊,明明是他剛剛才得到訊息,“回小侯爺,六皇子是一個人從後門進的府,若奴才去廚房,碰見老夫人身邊的容嬤嬤多問了幾句,怕是六皇子離開了,咱也不知道啊!”
“罷了,罷了,說你辦事不得力,反倒給自己貼金了!”顧正宴檢查自己的衣著,轉身就往門外走。
顧均大氣不敢坑一聲,耷拉著腦袋跟在顧正宴後面。
“哎呀,外祖母,說了不要驚擾任何人,你看看,你看看,正宴兄舟車勞頓了一天,還得再來費神,真是罪過啊!”任學文跟顧正宴到侯府不過是前腳後腳的事,卻看這才一會兒的功夫顧正宴就換了衣衫,任學文從椅子上站起來,上下瞟過他後,不懷好意地笑了,“外祖母,天色已經不早了,我就先回宮了,明天,我再來看您!”
“六皇子,公務繁忙,還這般惦記著老身,老身真是罪過啊!”龐老夫人激動地從軟塌上站起來,眼眶裡止不住地就滾落下淚珠,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除去每年大年初一的入宮慶典時能跟自己女兒見一面外,她處在這深院裡,只能透過兒子、常子們聽到一點女兒的訊息。三年前,貴親王這一支落了難,龐老夫人也就跟著病了,每每想到女兒在宮裡的難處,她這當孃的就跟被人剜了肉一樣。
但總算是枯木逢春,皇上總算開了恩,六皇子既然都能出宮了,那女兒的日子指定也好了起來,龐老夫人心中默唸著“阿彌陀佛,老天爺保佑”,便將任學文恭送出了自己院子。
顧正宴陪著任學文往外走,到了一處分叉路時,任學文卻連問都沒問的徑直右拐。
“六皇子,前廳在這邊!”顧正宴詫異,彎身指著相反地方向道。
“我知道,為了不驚擾府裡的,我特意走的後院門,我的人都在後面等著,現在要離開了,自然要原路折返啊!”任學文說完這話,竟完全不等顧正宴做出表態,便一甩袍服轉身離去。
顧正宴只得順從跟在後面。
兩人沿著甬道前行,不一會兒,一座被高高的圍牆圍住的院子,就出現在了兩人的面前,猛地一看那高的有點誇張的黑黢黢地院牆讓人駭然,但若平靜下來,竟也能從那牆頭探出的桃花看到春色。
初見這院子,顧正宴竟然有點恍惚,大約過了一息,他才從腦海裡搜尋到了這個院子的記憶,三年了,他竟然徹底忘記了這裡,忘記這院子裡住的那位他名義上的正妻,叫唐什麼來?時間太過久遠,顧正宴竟記不得她的名字了。
這個女人與那唐馨,都是自己恥辱的象徵,他本想著這女人會跟那唐馨在侯府裡鬧翻天,但讓他意外的是,除了大婚那晚鬧出了點聲響,之後卻安靜起來,還順從地收養了唐馨的孩子,作為一顆棄子,這個女人默無聲息地度過了三年。
三年前,女人十三,現如今也過及笄之年了,顧正宴默默心想,看來,也到了讓她消失在侯府的時候了。
顧正宴陷入沉思之時,卻聽耳旁傳來任學文的詢問聲,“正宴兄,這座院落好奇怪,如此高的牆圍,裡面莫不是住了什麼妖孽!”
聽聞任學文此言,顧正宴嘴角不由地往上抖了一下,“妖孽?自然不是,想咱們大靖朝朗朗乾坤,又豈會有妖孽!六皇子,這裡面住的不過是賤婢賤奴,六皇子,咱這邊請,末髒了您的眼!”
顧正宴這話是不讓自己看啊,任學文豈會甘心,“正宴兄,你可不知道,我在宮裡呆了三年,可把我憋壞了,好不容易出宮,正宴兄府裡有稀奇玩意,竟這般藏著!”任學文說著,突然靠近顧正宴,壓低了聲音,並用胳膊肘碰了一下,“你不會是金屋藏嬌,怕被我瞧了去吧!”
“六皇子,這事可玩笑不得!”顧正宴大驚失色,嚇得差點跪下,他倒是也知道這六皇子貪玩,心中萬般忐忑,莫不是真要敲開門,讓六皇子瞧瞧才甘心,那女人住在這院子裡,三年來前院從未過問過半句,裡面指不定是什麼光景。
萬不能讓六皇子進去,顧正宴朝身後的顧均遞了個眼色,然後朝後門口抬了抬下巴,顧均會意,轉身朝門口走去。
任學文還等著顧正宴給他叫開聽荷院的門,可左等右等沒結果,剛要發貨,卻看顧均帶著自己的貼身侍衛從後門處匆匆而來,“秉六皇子,貴妃娘娘身體突感不適,貴親王已經入宮!”
“啊!母親怎麼了?”任學文大驚道,他轉身朝顧正宴道,“我先回宮,母親身體不適的事,切勿向外祖母透露半句!”
顧正宴也一臉擔心,行禮道,“請六皇子放心,臣自知道!”
任學文抬頭看看那聽荷院緊閉的院門,一臉不甘,卻也只得邁步離去。
顧正宴恭送任學文離去,退回院內,臉色一下子陰沉了下來,他微微曲臂於腹前,神色凝重道,“日後六皇子若來侯府,一定要立刻稟報!”
顧均彎身應話,轉身對那看門人訓斥幾句,便陪著顧正宴往前院走。
不知不覺中,就又到了聽荷院門口,沒有了任學文在身旁,顧正宴說話也直接了起來,“再過幾日,便有三年了吧!”
顧正宴這話似是自言自語,又好似是在詢問,惹得顧均不由地就顫抖了一下,三年是新婦大回門之際,顧正宴三年前就向那唐時靈透露過,到時會讓她大回門的。
依著顧均對顧正宴的瞭解,什麼大回門,不過是藉著這個緣由休了唐時靈,把她徹底送回那唐家罷了。
“可是,小侯爺,那女人她這些年很是安分,若是被休,怕是那唐家也……”顧均最後一次接觸唐時靈還是當年送書案進聽荷院時,那時天色朦朦朧,昏黃的燭光被風吹得四處亂跑,顧均卻清楚地記得,當自己說出前院不會管他們時,那唐時靈臉上呈現出的堅韌,十三歲的小丫頭卻透著一股老成,顧均對這位空頂著“正妻”名號的女子,突然有了敬佩。
顧正宴嘴角再次上揚,對顧均突然替那女人說話略感驚愕,“你倒給她說起好話來,只怕是唐家不那麼想啊……”三年的時間,足以讓顧正宴看清楚一切,表面看上來,是唐家為了唐馨的死故意安排唐時靈來打自己臉,真實的情況卻是,那唐家早已經投靠了祿親王。
現如今,福親王跟壽親王被罰離京,能圍在皇上身邊,有權的王爺也就剩下祿親王跟貴親王,倘若顧正宴設想地沒有錯的話,接下來,祿親王要下手的就是貴親王了。三年來,唐時靈作為唐家遺留在侯府的棄子,一直默默無聞,但現在朝廷裡風雲突變,這顆棄子怕是會被重新啟用,無亂如何,那個女人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