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發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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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子衿僵愣在原地,她迎接著顧正宴的眼眸,那雙眼睛裡透著寒氣,更是看不到一丁點色彩,她的後背一陣陣發涼,知道自己觸碰到了顧正宴的底線,卻依舊嘴硬道:“小侯爺這是要把教子無方的罪名口在我頭上嘛?可是侯爺你莫忘記,你是他們的父親,小侯爺自幼熟讀三字經,養不教,父之過,這話,應該是知道的吧!”

顧正宴只覺心裡寒意滿滿,他深吸一口氣,“好一個教子無方,你別忘記,這話還有後面一句,叫做子不學,非所宜,看來,我得好好父親我這父親的責任,就得讓他們知道學習的好處,都給我聽著,從今兒起,每人每天千字文給我抄五遍,熟記一則論語,每日到我書房給我交一篇雜記,完不成不準吃飯,寫不好給我重新!日後家裡大大小小的聚會也不用給我參加了,學,給我往死裡學!”

他越說越激動,情動時刻,他突然抬起胳膊,卻不小心把將桌上的茶盞掃落,杯子應聲落地,滾熱的茶水卻濺了他一身。

正午時刻,顧正宴穿得薄,那滾燙的茶漬隔著薄衫濺近皮膚,他倒吸一口氣,狠狠地抿著嘴唇,常子衿身後的蓮花見狀連忙上前,拿出帕子要給顧正宴擦拭,卻聽常子衿痛罵道:“每次靠前的這麼積極,怎麼滴,也想踩著我往上爬是不!”

要是這蓮花沒這心倒還好,偏偏這丫鬟也是個愛慕顧正宴的,被常子衿這般痛罵,臉當即通紅,緊接著就哭出聲。

“不可理喻!”顧正宴撂下這話,一甩袍服,挑簾而去,他這一走,剛剛還鬼哭狼嚎的女人還孩子們一下子安靜了下來,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

半晌後,剛剛還縮著腦袋的何姨娘立刻來了精神,她先是把自己兒子拉起了,緊接著就站到常子衿身旁,叫嚷道:“哎呀,奶奶,爺走了,這可如何是好啊!姐姐啊,你萬不該跟爺置氣啊!”

剛剛還梗著脖子裝硬氣的葉姨娘也嚇得臉上沒了血色,誰都知道顧正宴說得出做的到,直嚷嚷了,這下孩子們可遭罪了。

梅姨娘一如既往的冷靜,將玉哥拉到角落裡,低聲言語著什麼。

“人走就走了,自己將那賤人扔了聽荷院,現如今倒是裝起愛賢佳士了!”常子衿氣急,扭身就坐在了剛剛顧正宴坐過的凳子上,看這幾個形態不一的姨娘更加心煩,便吩咐道,“你們先回去吧!”

“哎呀,奶奶,你快想想辦法啊,兩歲的孩子筆都拿不穩,還要抄五遍千字文,還得寫雜記,這不是要了孩子的命嘛!”何姨娘抱著敏哥就大哭起來。

葉姨娘不識字,本來想著自己兩兒子大了寫起來應該很輕鬆,見何姨娘哭做一團,自己那兩兒子也低頭抽泣著,瞬間感覺出了事,“哎呀,五遍啊,那可怎麼整了!”

“我不要寫啊!”馳哥跟騁哥也哭著撲進常子衿的話裡,屋子裡瞬時間跟炸了鍋,在一片混亂裡,卻聽梅姨娘輕輕柔柔地聲音響起,“妹妹們,我看咱們也別打擾奶奶了,還是快點回去,趁著時間還早,讓孩子們能寫多少是多少,留個順從、知悔改的好名也比直接把機會送給聽荷院的那位強!”

她說著就朝常子衿微微福禮,“奶奶先歇著,妾身先回了!”起身後,拉著玉哥,邁著蓮步,便輕飄飄地退出了屋子。

葉姨娘跟何姨娘一聽這話,頓覺的有理,便也拉起自己的孩子,朝常子衿福禮後,匆匆離去,這倆人都不是幾個字,自身教導孩子費事,又不敢麻煩梅姨娘跟常子衿,竟然在回去的路上休戰,商討起,去二房找衛氏給指點一下。

剛剛還熱鬧喧騰的屋子,就跟被風吹過一般,瞬時間安靜了下來,常子衿心裡空落落的,不由地後悔起來,自己也是被醋意蒙了心,竟然頂撞了顧正宴,她突然害怕起來,害怕顧正宴直接去了聽荷院,唐時靈頭上還頂著正妻的名號,顧正宴若是有心寵愛,那這侯府了豈還會有她的落腳之地。

常子衿越想越害怕,她猛地起身,想著就要去找常氏,人邁步出了院門,卻又退了回來,過日子,難免會有爭吵,若就這麼貿貿然鬧到了婆婆那,反倒是坐實了自己無能的事實,顧正宴又是個好面子的,到頭來反倒是徹底把他逼走了。

“去,找個腿腳利索的,看看小侯爺去哪了!”冷靜下來的常子衿終於做出了一決定。

“爺,您消消氣啊,這少爺們都是正調皮的時候,難免打鬧起來沒有分寸!”出了碎玉院,顧均便忙不迭地勸顧正宴。

顧正宴眼睛瞪得跟牛眼似的,一聽顧均這麼說,更加不悅,“打鬧起來沒分寸!哼,若真是那天真爛漫的,也算好的,小小年紀竟然口出穢語,相互戳傷,詛咒,竟然不念半點同族之情!”顧正宴想起翔哥跟敏哥相互咒罵的話,頓覺地臉色燥紅,“小小年紀竟然不學好,子衿說的沒錯,養不教父之過,果然是我平日裡管教少了!顧均,去,給我挨個院子通知,從明兒起,寅時起來給我練馬步,卯時必須開始習字!”

“爺,奴才知道爺這是恨鐵不成鋼,可這少爺們年紀都還小,凡事不都講究個循序漸進嘛,一下子吃不成個胖子,您若真這般教導少爺們,真個累病了,奴才就不信,您不心疼!”顧均邊跟著顧正宴在圓子裡走,便挖苦心思,集自己所有能想到的話來勸說,“就算少爺們真不懂事,您不是也給他們處罰了嘛,讀書明智,待他們靜下心來,再長大點,性子自然就轉了!”

“轉?有他們那幾個娘,我看也好不了那裡去!”顧正宴不由自主地就又想到了常子衿,從前那個善解人意的可人兒哪去了,竟然變得這般歹毒,他心中不免又是一陣失望啊。

顧均跟在顧正宴身旁,一看他這表情,連忙說道,“爺,這話就不對了,少爺們身上流著爺的血,個個都是聰明絕頂,多少開導一下,便能高人一等,你看那祥哥不就是嘛!”

說到祥哥,顧正宴這心裡些許安慰了點,是啊,總歸是自己的種,就算長歪也歪不到哪去,用手扶一下就長順溜了。

想著想著,顧正宴這臉上便有了笑容,顧均一看,連忙說道,“爺,太陽正空,正是最毒熱的時候,要不,咱們回去休息去?”

“走,回書房!”顧正宴用手搭個涼棚遮住眼睛,掃視一圈花園美景後,做出決定,她剛要抬步離去,卻見正前方的花圃裡冒著一人,仔細看看,他認出那是常子衿院子裡的看門的。

暗道是,這女人竟小氣到讓人跟蹤自己,火氣不禁又上來,他放下手來,朝著聽荷院方向揮了揮,故意提高音量,“走,去聽荷院!”

顧均躬身,卻下意識地哦了一聲。

“怎?你有話要說!”顧正宴側臉看向顧均,追問道。

這顧均也看到了貓在花圃裡偷窺的小廝,便朝顧正宴身體靠了靠,壓低了聲音,“爺,去聽荷院,你不會是想把那事處理了吧?”

“倒是有這打算!”顧正宴沒有選擇逃避,而是很大方地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顧均緊張不已,嘴唇顫抖著,似有話要說。

“有話就說,這麼婆媽做什麼!”顧正宴訓斥,卻已經迫不及待地轉身而去。

“爺,奴才只是想著,那位走了,祥哥怎麼辦啊?”顧均聲音就跟著顫抖了起來,就剛剛前院的架勢,那幾位可都不是善茬,這麼顆好苗子,若是糟蹋了,可真真讓人心疼啊。

“這就不用你考慮了!”顧正宴垮著臉,“是去,是留,倒是看過會,這女人怎麼表現!”

顧正宴悠悠前行,老遠就看到聽荷院裡升起了渺渺白煙,伴隨著白煙還有開鍋的熱氣,祥哥叫嚷著吃飯,更是傳來丫鬟們的歡笑聲。

顧均打趣說:“來的早不如來得巧,看來爺這是趕上飯點了!”

顧正宴依舊面上無色,心道是,這唐時靈你還真把這當成世外桃源了,前院鬧得不可開交,你倒在這辦起吃的來。

“這女人還真有雅興!”他撇頭,示意顧均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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