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誰(1 / 1)

加入書籤

男人們的心思唐時靈自然不知,此時的她只是專心於織錦上面,她畫出了百鳥朝鳳的圖樣,便匆匆染制需要的經緯線,白天忙著織錦,晚上還得檢查祥哥的功課,整天忙忙碌碌的。

今天小日子來了,唐時靈的腰痠得厲害,於是自然就停了工,剛巧春禾挖了些薺菜,本打算留著做冷盤,唐時靈尋思著現在日子不似往年那麼緊張,便提議包了薺菜餃子。

這包到一半,祥哥讀書出來吆喝著餓,唐時靈便讓春禾先給他下點吃著,自己則跟秋晚繼續包餃子。

三個女人也吃不了多少,唐時靈尋思著包完這一蓋頂就先不包了,留著餡子,晚上烙幾個薺菜合子,卻聽一陣敲門聲傳來,瞅著也沒幾個餃子皮兒了,唐時靈就吩咐秋晚去開門,“這大中午的,看看是誰?”

秋晚起來,摘下圍裙,彈了彈身上的麵粉,便匆匆朝院門走去,秋晚這一開門,一看是顧正宴站在門口,顧不得施禮,扭頭就衝著院內喊道:“小,小侯爺!奶奶,小侯爺來了!”

灶屋離得院門近,祥哥幫著春禾在燒火,一聽秋晚說爹爹來了,拿著燒火棍就衝了出來,“孩兒拜見爹爹!”顧正宴低頭一看,卻見祥哥鼻尖上沾著一點灰,他生得本就白皙,這一點點小煤灰,就跟小花貓鼻子上的小斑點一般,煞是可愛,顧正宴原本繃著的臉,一下子就笑了出來,“你不應該在習字嗎?這臉上是怎麼弄的?”

祥哥連忙回答,“回爹爹,孩兒上午已經把《了凡四訓》默寫了四遍,又讀了《史記》,飢腸轆轆,便想著來看看做好飯沒有!”

顧正宴剛過在前院,教訓那般頑劣孩童時,便以自己當年熟讀《了凡四訓》舉例,聽這祥哥說自己可以默寫,忍不住仰天大笑,“哈哈,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顧均一聽顧正宴笑得這般爽朗,懸著的心總算方向,他一抬眼,卻見唐時靈一身白衣渺渺而來,連忙彎身行禮。

“妾身見過小侯爺!”唐時靈行禮,並將手往衣袖裡一塞,出來的急,還沒來得及洗手,手上都是面,被顧正宴看到,指不定又會說些什麼。

顧正宴收起笑意,板臉看向唐時靈,訓斥道:“大白天的,把院門關這麼緊做什麼?”

顧正宴的言下之意就是日後白天不準關門,這個意思唐時靈自然知道,只是這聽荷院院牆高聳,猶如監牢,但大白天的開著門,就宛如在說“歡迎大家來探監”,於是她便道:“白天關著門也是無奈之舉,聽荷院位處花園深處,前些年,有那賞花的小姐、丫鬟們,總會不由自主地進來,擾了祥哥學習不說,反倒弄了些尷尬,妾身索性就把這門關上,全當是坐監,也免得招了麻煩!”

“果真能免得招了麻煩嘛?”顧正宴睥睨著唐時靈,冷笑道,若是真的關門就能擋住是非,我也不用這般煩惱。

顧正宴那傲慢嘲諷地眼神,讓唐時靈很是驚慌,她微微欠身,伸手指引顧正宴往裡院走。

“奶奶,這是在包餃子?”顧均一看那桃花樹下支著的傢什,連忙驚呼道,“你包的這是……”他彎下身子在餡子盆裡攪拌一下,當認出是薺菜時,突然就停頓了。

顧正宴也往前探了一下頭,卻看盆中綠色的菜餡,搭配著黃色的雞蛋黃,白色的雞蛋清,有綠有黃又有白,煞是好看啊,再看顧均眼眶裡掛著眼淚,不禁詫異,“顧均?你怎麼了?”

“爺,您平日裡山珍海味的,自然不識這是什麼,這是薺菜,就是……”他低頭看地,彎身從樹根下現場挖了一顆薺菜,舉到顧正宴面前,“爺,這盆裡的就是這個!”

“野菜?”顧正宴堪一個驚愕了得,他知道唐時靈的日子不好過,卻沒料到會難堪到這般,“怎不用月利去買……”喃語出口,卻恍然意識到,當年還是他親自下令斷了聽荷院的銀子,顧正宴是又羞又惱,搖著扇子的手,垂立腹前久久不能動彈。

唐時靈瞅著他那漲紅的臉,暗道是,若說前幾年,唐時靈等人吃薺菜是為了充飢,可現在日子慢慢好了,這野菜也算是調劑口味的了。果然是大富大貴人家的少爺,不認識薺菜也罷,竟還以為這薺菜是多難吃的物,想我們現在,多少人為了吃點野物,不惜驅車百里到鄉下。

祥哥看顧正宴直勾勾地看著那薺菜,心道是,爹爹肯定不知道這薺菜餃子有多好吃,便悄悄地進了灶屋,揭開鍋,打了一碟子餃子,擔心餃子不熟,小傢伙忍住燙嚐了一個,確定口感剛剛好後,便捧著碟子站到了顧正宴面前,“爹爹,爹爹你餓了嗎?這薺菜餃子可鮮,可好吃了!這是孩兒吃過的最好的東西,爹爹你一定要吃啊!”

碟子傳熱,祥哥咬著牙,忍住燙,將碟子高舉到顧正宴面前,眼裡冒著期望的色彩,他迫切先把自己吃過的最好的東西與顧正宴分享,顧正宴的內疚感爆棚,吃穿不足,卻還這般努力學習,想必之下,前院的那些孩子是硬生生地被寵成了紈絝子弟。

顧正宴雙手接過碟子,放在一旁的小凳子上,讓顧均取來了筷子,便埋頭吃了一個,不知道是因這薺菜餃子著實美味,還是因為顧正宴餓了,整整一碟子,顧正宴一口氣就吃完了。

“爹爹,爹爹,是不是很好吃啊!”祥哥見顧正宴吃得香,強忍住口水,支著小腦袋眼巴巴地看著顧正宴。

“嗯,鮮而不膩,美而多汁,好吃,好吃,還有嘛,再給我來一碟!祥哥也一起!”顧正宴指指空空的盤子,示意唐時靈再給盛一些,唐時靈連忙示意春禾去盛,祥哥也拿來醋、酸、辣椒等調味小料,爺倆樂呵呵地吃著,不一會兒,剛剛盛來的兩碟子餃子又被掃了個精光,就這樣顧正宴還不滿意,追問唐時靈還有嘛!

唐時靈差點背過氣去,前院有吃有喝,哪一樣也比我這強上百倍,好容易我包了點餃子,你犯得著來我這混吃混喝嘛,也罷,也罷,你也不過是圖個新鮮,趕快送走這瘟神,我也能早日休息,唐時靈用手捂了一下墜脹的小腹,一邊吩咐春禾去把蓋頂上的餃子下了,一邊進裡屋重新和麵,擀餃子皮。

顧正宴遞個眼色跟顧均,示意他過去纏住秋晚,自己則跟祥哥聊起天來,“祥哥,剛剛你娘說,你們這院子素來是關著院門的,是這樣嗎?”

祥哥正在埋頭吃餃子,聽到父親跟自己說話,乖乖放下筷子,端端正正坐直,回答道:“是的,院門一直關著,娘倒是說過,若我想出去玩便出去,但孩兒覺得,爹爹將我送來這聽荷院是為了讀書,我不辜負爹爹的良苦用心,更不想給娘招致麻煩!”

前院裡七歲的孩子正是鬧翻天的時候,同樣是七歲的祥哥卻說出這般成熟的話,顧正宴愧疚感爆棚,很不得立刻把孩子擁入懷抱,卻礙於面子,只得用力吸了一下鼻子,而後調整呼吸,故作隨意地問道,“既然你們平日裡沒有出去,那可有人來過你們院子?”

“有啊!”祥哥幾乎不假思索地回答。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