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常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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璞玉跟柔穗在給顧正宴梳洗完畢後,便兩人便退了下去,只留的顧均一個人守在一旁伺候著,顧均中午沒有小憩,下午了便難免發睏,他低著有,上眼皮不由地就貼到了下眼皮上。

一陣風吹來,窗欞被吹得咯咯響,顧均一個激靈清醒過來,他擦一下額前的汗珠,心驚膽戰地看向顧正宴。

卻見顧正宴將雙手放在桌下,左手還摁著右手的上的中渚穴,眼眸垂落在面前的書本上,眼珠卻一動不動地在愣神,忽而又不知想到了什麼,嘴角微微上揚。

顧均不敢吭聲,只是繼續靜靜地守候著。

忽聽門後腳步匆匆,隨後就聽有男子的聲音響在門口,聲音低沉,詢問璞玉小侯爺是否在書房,得到肯定回答後,男子便求璞玉給通報一聲。

窸窸窣窣地聲響,自然驚到顧正宴,他晃過神來,伸長胳膊舒展一下筋骨,微抬下巴示意顧均出去看一下。

顧均會意,腿腳麻利地出去詢問一番,不一會兒進來通報,是夫人請顧正宴過去一趟。

“指定是子衿去母親那裡言語了!”顧正宴嘴角朝上撇了一下,讓顧均退了報信人,拿起柔穗端來的茶盞,輕抿一口,突然記起在聽荷院裡還未來得及品嚐的折耳根,不禁長嘆一聲,方從圈椅上站起來,一步三搖地朝御風院走去。

剛進御風院,就看常子衿雙眼紅腫地坐在母親的主榻上,見他進來,常子衿便起身要行禮,卻被常氏一把拽住,“在我這,休要害怕這孽子!”

以前,小兩口偶有吵架,也有鬧到常氏這裡的時候,多數是因為顧正宴因應酬忘記了跟常子衿的承諾,被母親責罰幾句,顧正宴也服軟,可今日這事,顧正宴左思右想也沒不覺得自己有錯,橫豎想不通,常子衿到底跟母親說了什麼,才讓母親惱怒直呼自己“孽子”。

有了常氏撐腰,常子衿也有了底氣,用帕子擦擦眼角的淚珠,還真就沒起身給顧正宴福禮。

顧正宴一看常子衿不知悔改地樣子,心裡更加絕望,他深吸一口氣,朝母親福禮,而後道:“母親,孩兒愚鈍,實在想不出又做錯了什麼!”

“好你個孽子,今兒在碎玉院說了什麼混賬的話,竟這麼快就忘了,你的記性,幾時變得這麼差了!”常氏大怒,“若不是子衿說給我聽,我還真不敢相信,你是這麼個心狠的爹!”

被母親這般訓斥,顧正宴心頭大怒,“孩兒去碎玉院倒是教訓了頑劣的孩子們,還給他們佈置了背誦、寫字的功課,若這是娘嘴裡說的混賬事,恕兒不能苟同!”

“好你個孽障,還給我嘴硬,我問你,是你說的孩子們完不成,就不帶他們參加貴妃娘娘的壽宴!你可知道,貴妃壽辰,皇恩浩蕩,特准咱們府的孩子前往,這是多麼難得的一個機會!”常氏怒視著顧正宴,她嫁進顧家時,顧貴妃還是未出閣的小丫頭,原本她跟自己這個小姑關係還算親密,可也就不知怎麼弄的,忽然就有一天,小姑就不搭理她了,後來小丫頭出嫁四皇子,再後來就變成了顧貴妃,這些年她一直努力修繕與顧貴妃的關係,可顧貴妃卻對她愛答不理,當年唐馨嫁進顧家,但凡顧貴妃開口說一句話,也不至於讓常子衿苦熬五年啊。

常氏後來想想,顧貴妃不止是討厭自己,而是討厭整個常家,以前呢,因皇上的態度,常氏不敢讓兒子跟顧貴妃太過親近,可現在不一樣了,顧貴妃重新受寵,兒子也因此加官進爵,恰逢貴妃壽辰,還准許顧正宴的子嗣進宮,這是多大的恩賜啊,常氏都想好了,倒是定會從齊國公府討來厚禮,獻上去,不但拉近了侯府跟國公府的關係,或許顧貴妃也不會敵對齊國公府了。千算萬算,她是沒算到,自己兒子竟然橫出了一棍子,

“你若不帶馳哥跟騁哥去,我便沒你這個兒子!”常氏伸出手指,狠狠地指向顧正宴的鼻尖。

自己母親竟然說出這番誅人心肺的話,顧正宴就感覺自己被萬箭穿心一般,他猛地抬頭,看向常子衿,“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顧正宴射來的眸光似一道閃電,驚得常子衿身子不由地抖了一下,若不當著外人,常子衿撒撒嬌便也服個軟,可現在還當著姑姑的面,她深吸一口氣,道:“是,妾身也不明白,表哥緣何要這般為難孩子們!”

“為難?”顧正宴冷笑一聲,“讓他們讀書識字便是為難?慈母多敗兒,想我年幼時,母親對我可是萬般嚴格,怎麼到了常兒這就破了規矩呢!”

常氏被兒子回擊的掩口無言,深吸一口氣,喃語道:“你能跟他們比得著嘛,更可況馳哥、騁哥還不到三歲,當年你也是五歲才開始讀書的!”

見母親還在替常子衿說話,顧正宴長嘆一聲,“貴妃娘娘準我帶子嗣前往壽宴,是為了看咱們侯府枝繁葉茂、賢能輩出,不是去看一群連三字經都不會讀的幼兒,娘既然心疼馳哥、騁哥年紀小,不讀就不讀吧,那就讓翔哥、玉哥好生讀書,到時帶他們進宮便是!“

顧正宴說著一甩袍服,“前堂還有事務處理,兒子先行告退!”語畢,抬腿邊走,這下常子衿可急了,心中暗道是,表哥原來是真的生氣了,那他去那個唐時靈那裡就不是做做樣子了,意識到這點的常子衿,頓感四肢無力,就好似那隨風搖擺的柳條,一下子就坐在了床榻上。

常氏一看侄女這般神情,只道是被顧正宴的話給嚇著了,轉身坐在常子衿身旁,拉著她的手安慰道:“你別聽他那唬人的話,那翔哥、玉哥說到底也是個姨娘生的,正宴他再有氣,也不會拿著自己的聲譽開玩笑,有這當家奶奶的子嗣不帶出去,哪有帶姨娘生的道理!”

聽到姑姑的安慰,常子衿更加傷心了,她幾乎哭出聲來,“姑姑,話倒是沒錯,可那聽荷院裡不還有一個嘛!”常子衿抽泣著,便把顧正宴在碎玉院裡說的話,還有這中午睡在聽荷院裡的事一併說了出來。

這些常氏可徹底急了,“啥?這還了得!”她一下子從榻上站了起來,祥哥說到底還是顧正宴的親生骨肉,雖說唐馨死了多少年,但家譜上卻還是寫得清清楚楚,這祥哥才是嫡長子,自打三年前把他扔進聽荷院,就任由他自生自滅,顧正宴也沒過完過半句,常氏只當兒子把祥哥早就忘了,今兒聽常子衿提起,自然一個驚愕了得,“不過是一棄婦,給正宴放了什麼迷糊藥,大中午的就把人給勾了去!走!我倒要去看看這是個什麼妖孽!”

常氏說著,就抬手招呼下人來更衣,恨不得立刻飛去那聽荷院,常子衿連忙站起來,上前拉住常氏的手,“姑姑,此事不易操之過急啊!”

“什麼不易操之過急,現如今正宴只是看著那孩子招人疼,若過幾天對大人也上心了,到時候有你哭的!可別說姑姑我沒提醒你,以前那唐時靈是沒有機會,現如今,那孩子可是入了正宴的眼,早晚也能把魂勾了她身上去!”

“侄女明白姑姑的用心,我只是怕表哥現如今也去聽荷院,萬一碰上,表哥可就更生我的氣了!”常子衿心裡亂作一團麻,她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努力在一團亂麻中摸索著,“早晚要去那聽荷院,倒不能太過著急,免得讓人覺得咱們害怕!仍舊不過是唐家扔進來的一顆棋子,她也折騰不出什麼花樣來,反倒是那個祥哥,怎麼也是表哥的親生骨肉,現如今又長得這般伶俐俊俏,表哥若是真有心帶他去,我還這麼沒辦法……姑姑,你說呢?”

“哼,不過是唐馨留下的孽種,想去參加貴妃娘娘的壽宴,門都沒有!”常氏拿著帕子,咬緊牙道,“子衿啊,這事你就放心吧,若是馳哥跟騁哥去不了,那誰也別想去!”

常子衿笑笑,看著姑姑那發狠的樣子,她的擔心也慢慢消失了,那唐馨倒是囂張跋扈,不也最後敗在了姑姑手裡,唐時靈不過一棄婦,姑姑出手,你也沒幾天活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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