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母子交談（1 / 1）
顧城淺淺一笑，“女兒自幼受母親教導，做事自幼分成，母親不要擔心女兒，一定要注意保重身體啊！”她的眼睛，隨著微笑變成兩道彎月，眸光微動，看向榻下，“怎麼不見正宴進來！”
她終於想起了顧正宴來了。
“他在外面候著呢！”龐老太君抬手擦擦眼淚。
“奧，聽說，唐馨生的那個孩子今兒也一起來了，快，快喊進來瞧瞧！”顧城看向翠茹，翠茹連忙推向門口，不一會兒，顧正宴便踏步而來。
進門跪在榻下，給顧貴妃請安。
“怎麼就你自己，剛剛不是說，讓你帶那孩子來瞧瞧嘛！”顧城一看只有顧正宴自己進來，張口便問道。
顧正宴心頭一緊，“小兒魯莽不懂規矩，恐驚擾了娘娘，臣已經命人帶他在外，待壽宴開始後，再向娘娘請安！”
顧城看著顧正宴低眉順目，雖然從他進來伊始就未曾有過跟龐老太君有過半點交流，但顧城卻知道，明明已經帶來的小孩卻不讓自己見面，這指定是母親的安排，她抬手攏一下碎髮，側眸看向母親，“唐馨已死多年，母親還是擔心女兒要做什麼嘛？”
龐老太君一時尷尬，若是龐家，進宮是擔心被娘娘厭惡，而她卻是擔心祥哥被娘娘過分寵愛，溺子如殺子，這本是形容父母的對子女的教育方式，可這話卻也能放在貴妃娘娘身上，她對祥哥那孩子做任何一點疼愛，都足以讓祥哥在日後遭到責難。
畢竟啊，貴妃娘娘在盛寵，卻抵不過天高路遠，常氏終究是侯府堂堂正正的侯夫人，又是祥哥的祖母，想責難一個孩子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莫看老太君不言語，顧城也知道母親的所思所想，她的目光從老太君身上轉移到顧正宴那，輕語道：“聽聞你素來不喜歡唐馨，卻沒想到你能帶她的孩子來，那日老二進宮說，你與那唐家庶女還算恩愛？”
顧正宴再次作揖，“回娘娘，唐家庶女乃是臣明媒正娶的正妻，相敬如賓這是自然！”
顧城滿意地笑了，“我看就算我再繼續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麼了，也罷也罷！先下去吧！”她抬手示意顧正宴下去。
等顧正宴一離開，顧城抬手也把翠茹指揮下去了。
寢房裡就剩下了顧城跟龐老太君。
就聽顧城道：“母親，可是還在擔心我對常家做什麼？”
老太君微笑，“娘娘這話從何說起！”
“母親，房內就你我二人，咱們就無需隱瞞！”顧城微笑，“旁人不知我對常家的恨，母親還不知嘛？”
龐老太君只是看著女兒，“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事情過去這麼多年了，你也該放下了！”
顧城眼眸笑成彎月，面含帶笑，可出口的話卻夾雜著恨意，“該放下的是要放下，不該放下的，女兒這輩子都放不下！”聲音猝然變得冰冷，可顧城的舉止卻依舊優雅，她拉過母親的手，輕輕地撫摸過，“女兒兒時最喜歡握住母親的手，這麼多年過去了，母親一如往常！”
她的聲音輕盈，龐老太君卻心如刀割，這看似是在乎是母女之間相互慰藉的動作，卻是在舊事重演自己仇恨的根源。
常氏嫁進永安侯府時，顧城還是個十三四歲深居閨中的小女孩，新婦入門，全府歡騰，更何況常氏還是齊國公府的嫡女，顧城跟妹妹顧瓊對哥哥能娶到這麼一位嫂嫂甚是高興，終日再無旁事，就是往常氏房裡鑽。
那時的永安侯還是自己的父親，須掙扎沙場，龐老太君心疼丈夫便請願隨軍，於是整個侯府的中饋就落到了常氏手裡，按說就財就物，常氏倒是也沒虧待姐倆，直到有一日，齊國公突然造訪，與之一同而來的還有一位年少郎君，本以為這是常氏的兄弟，待人走後，才知，這小郎君是被京城稱為“小霸王”的嚴西龍，嚴西龍此番前來竟是為了窺探顧城姐倆。
這事發生不久後，嚴西龍竟帶著聘禮來求取顧瓊，常氏從中周旋，竟拿到了永安侯的親筆書信，同意了這門親事，顧瓊哭得是死去活來，但這嚴西龍是個短命鬼，定親不足二日就一命嗚呼，幸永安侯凱旋戰功累累，面聖之時，給顧瓊重新求了親，畢竟是有過婚約的，顧瓊遠嫁西南王次子做了填房，自此，姐妹想分，母子遠離，終年終月不得相見。
年少的顧城只以為妹妹的悲劇是因為嚴西龍這個色魔造成，直到有一日，劇情再次上演，齊國公帶著當時還是王爺的當今皇上再次造訪，顧城的命運也就變得跟妹妹一樣，一切劇情跟顧瓊當時一模一樣，顧城這才恍然大悟。
可憐她當時手無縛雞之力，哥哥不問內宅之事，常氏一手操辦，自己便嫁進了王府，好在皇上不是個寡情的，自己雖為側妃，卻甚是寵愛，但齊國公常大悟卻在顧城心裡埋下了“拉皮條”得骯髒印象，至於嫂嫂常氏，也從一個貌美如花、溫婉可人的，變成了幫兇。
顧城始終記得，出嫁當日，常氏拉著自己的手說的那番話：“女主嫁夫為嫁福，今後咱們永安侯府跟我們齊國公府就仰仗你了！”
顧城當下並不明白這句話，直到出嫁三年後的大回門，她在知道，當年的常氏的哥哥，也就是常子衿的父親因貪汙被嚴西龍跟當今皇上挾持，常大悟這是用了自己姐妹的命運，保住了齊國公的安寧。
“他們齊國公府的人，不就是怕沒了榮華富貴嘛，那我給他們多點磨難，又豈有錯！”顧城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龐老夫人知道，女兒自幼倔強，她認定的事，就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老身知娘娘心中苦悶，可萬事皆為浮雲，善惡只不過是眼前！”
“萬事皆為浮雲不假，可齊國公府人的歹毒卻自始至終！”顧城長吁一口氣，暗道是母親只知當年自己跟妹妹的婚事，定還不知道在自己出嫁後做的齷齪事吧，“母親應該記得，我在誕下貴親王之前，也曾有關身孕吧！”
龐老夫人一愣，那還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加入侯府不久女兒就有了身孕，懷胎十月誕下一名女嬰，那可是還是王爺的皇上的第一個孩子，可還沒過滿月孩子就死了，當時太醫的診斷是孩子本身就有隱疾，難道……
顧城冷笑一下，“那事發生的時間太過久遠，母親定然不記得了，那麼母親，你可記得唐馨是怎麼死的？”
唐馨？不是因為生產後得了傷寒而死嗎？
難道……龐老太君突然後背發涼，無論是孩子還是唐馨，都是在沒出滿月時死的。
“這下母親應該能懂女兒的恨了吧！”顧城咬著牙說道，她側目看向母親，“女兒的恨應該不算過分吧！”
這些年來，龐老太君對唐馨的死確實是有疑問，若不然，她也不會念念不忘唐馨的死，若真的是這樣，那聽荷院裡的唐時靈，豈不是遲早會步入唐馨的後塵。
“母親，母親……”龐老太君的沉默，讓顧城連連疾呼，“母親可是想到了什麼？”
“沒，沒有！”龐老太君第一次感到心慌，萬不可讓女兒知道唐時靈的近況，否則，她必然也會像唐馨一樣成為解決常氏的一顆棋子。
“母親，您這是在對我有所避諱咯！”顧城笑道，手再次拉過龐老太君的手，輕輕地撫摸著，“母親但說無妨啊！”
寢房一時氣氛詭異，顧貴妃的氣壓很低，壓得龐老夫人幾乎要喘不過氣來，卻聽，房外傳來翠茹的通報：“稟，娘娘，貴親王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