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忍住了(1 / 1)
當然,後面一種假設,很快就被唐時靈否認了,莫說是王府,就是永安侯府,府裡家眷們用的布料除去皇上賞賜的,其他的都是來自自己的布莊,幾時需要到別家排程呢。
“奶奶,您找我?”唐時靈思忖之時,莊塢已經從院子裡進去了正屋,他作揖朝唐時靈行禮,然後就盯著他那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看著唐時靈。
“莊義士,坐!”唐時靈指指靠牆的椅子,顧正宴趁著她昏睡的時候,換了新的桌椅,待莊塢做坐好後,她又輕輕翻動一下祥哥記錄的冊子,“這些年,辛苦您了!”
一聲敬稱,讓莊塢突然緊張起來,走鏢走多了,莊塢的神經總是緊繃著,他已經養成了,任何一點風吹草動他便立刻警惕的習慣,眉頭下意識地一皺,“你……”卻看唐時靈正若無其事地翻動著手裡的冊子,暗道是自己多疑了,他清一下嗓子,“奶奶客氣了,能為奶奶解憂是小的的福分!”
聲音輕鬆,但眼睛依舊炯炯有神地看著唐時靈,那副表情,就好似唐時靈隨時都會在發出暗箭一般。
“我翻看祥哥記得冊子,莊義士,這次能又幫著賣了個高價啊!這讓我怎麼感謝您啊!”唐時靈緩緩地放下冊子,根據祥哥的記錄,這一次,莊塢一共把布匹賣了十兩,其中八兩是紅綢的價格,剩餘的二兩則是染料和麻布的,染料跟麻布倒是價格合適,而且自從委託莊塢售賣一直是這個價格,只是這紅綢又貴的驚人。
唐時靈瞭解過紅綢的價格,就是福瑞祥的一匹最多不過一兩二前,自己織的紅綢雖然加了金粉,但沒名沒號,若能賣出二兩,唯一的解釋就是莊塢在裡面搞鬼了,而且他還故意隱瞞了布莊的名號,這讓人如何不懷疑。
“奶奶,不瞞您說,這次購買的還是上次的人家,上次他買了咱們的布,從質量到品質都毫無瑕疵,這次人家是專門找到我,點名就要奶奶織的布!”莊塢不卑不亢、面色不變的說道,“那老闆親自上門來交定金,你想啊,我哪能讓他們知道這是奶奶織的布啊,就讓我給拒絕了!”
“奧,原來是這樣!”莊塢的一番話,讓原本打算直接開口詢問的唐時靈直接把話嚥了下去,她不禁想到,難道莊塢故意隱瞞布莊的名字是擔心聽荷院的人不小心說露了嘴?
這種猜測,讓唐時靈暫時決定把心裡的疑團放下,“辛苦莊義士還得給我們隱瞞!”
“奶奶,您對我有恩,許我時不時來看看我妹妹,莊塢心裡已經感激不已了!”莊塢從椅子上站起來,對唐時靈再次作揖,“明日還得去一趟鏢,奶奶若是沒什麼要吩咐的,小的就先告辭了!”莊塢言罷,在唐時靈的點頭後,便轉身出了正廳。
在院子裡,他跟秋晚打鬧嬉戲幾句,便牽著馬車出了院門。
“奶奶,給你看樣好東西!”隨著關上院門,秋晚就匆匆跑回了院子,她見春禾在書房裡陪著祥哥書寫些什麼,就跟做賊似的一冒腰進了灶房,再出來時,手裡拿著一隻砂鍋,她疾跑進正屋,把屋門關上後,將砂鍋湊到唐時靈面前,“奶奶,你看,這是什麼?”
砂鍋蓋子開啟,一股涼意撲來,卻見鍋子裡幾顆滾滾的圓形物體,圓圓的周圍還有如桂的葉子,暗紅色的皮有著如龜裂一般的殼。
是荔枝!
唐時靈一下子就認出這是上世她最喜歡的水果,荔枝。
只是這荔枝若離開本枝,“一日而色變,二日而香變,三日而味變,四五日外,色香味盡去矣。”荔枝產於巴郡,距離京城可有千里,眼前的荔枝雖已經有變色的趨勢,卻還能看出原本的顏色,定是快馬加鞭運送而來,杜牧的過華清宮裡不是有寫嘛,“長安回望繡成堆,山頂千門次第開。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
“這荔枝從何而來!”唐時靈驚愕追問秋晚。
秋晚嬉笑,“原來這叫荔枝啊,我還以為是小刺蝟呢,奶奶你果然見多識廣,至於是從哪來的,奶奶你猜啊!”她那性子,卻抑制不住心頭的喜悅,都沒等到唐時靈說話,她自己倒是先說出了答案,“嘻嘻,是莊大哥啦,他剛跑了一趟鏢,這是押解之物,特意送來給奶奶嚐嚐鮮!”
秋晚這話一出口,唐時靈腦子裡立刻就冒出了兩個字“騙子!”
當然,這話不是說秋晚的,而是送給莊塢的。
按照莊塢所言,他是昨晚到底的京城,今天一早來拿了布料,然後變賣了,又回來的,可這荔枝還未變色,分明是剛從巴郡送來,當然也有一種可能就是,昨晚荔枝就送來了,放在有冰的地方儲藏,但倘若是那樣的話,早上來取布料時,莊塢為什麼不拿呢。
唯一的一種解釋就是,莊塢在賣完布後,正好荔枝送來,他得到荔枝,再來的聽荷院。
但這荔枝可不是平凡之物,那是有錢也買不到的。
唐時靈不由地又想起了自己中毒的事,“這等緊俏之物,不是咱們能消受的,吃了承受不起的東西,會拉肚子,我看還是把這荔枝扔了吧!”
秋晚根本不認識這荔枝是個啥東西,只是莊塢表現的太神秘,讓她以為這是個寶貝,一聽唐時靈這麼說,便立刻認定,吃了這個人肯定會不舒服,“好,奶奶,我這就扔了!”
她說著,就要轉身去處理,趁著祥哥沒發現,趕緊扔掉才是。
她還沒走到門口,就聽唐時靈把她喊住了,“秋晚!”
“嗯?”唐時靈冷不丁喊了這一聲,秋晚有點驚愕,奶奶幾時這麼嚴肅地喊過她的名字,“奶奶,你怎麼了?”她抱著砂鍋,擎著一雙無辜的眼睛。
“額……”唐時靈突然不忍心說下去,她原本是想問秋晚,倘若莊塢不像她想象中那麼完美,她能接受嗎?話在嘴邊縈繞,唐時靈看著秋晚,她不斷地吞嚥著口水,最後,卻只是拿起了祥哥的記賬簿,“趁祥哥不注意時,把這個燒了!”
秋晚認出那是祥哥剛剛記賬的本子,小碎步上前,顫抖著接過來,低聲“嗯”了一句,默默走出了正房,不管怎樣,奶奶做任何事都是有預見性的,秋晚默默說服自己,心裡卻想著,若是祥哥發現這簿子不見了,自己該怎麼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