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生恨（1 / 1）
“失禮？我又不知科應會在貴妃遊園時翻牆到雅萃院！”面對兒子的指責，常氏不以為然，反而用壓制住顧正宴的語氣回擊。
雖然大家都沒挑明，但這些天發誓的一樁樁、一件件事，已經讓顧正宴對母親失望透頂，聽到母親毫無悔意，當下也不想再給母親留情面，“不知表兄那個時候會翻牆，那母親，你知道的表兄平時翻牆的時間了？”
聽到顧正宴這麼反問，常氏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什麼翻牆時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母親，你能不能別再糊塗下去了，祿親王已經倒了，舅舅家也被降了爵，你難道還要繼續執迷不悟下去嘛！”對於自己的母親，顧正宴最大耐心地苦口婆心說道，豈料常氏卻冷哼一聲，隨即嘟囔一句，“科應的事我什麼也不知道，別把責任推我身上！”
這下徹底把顧正宴僅剩的耐心給哼沒了，顧正宴怒吼道：“母親，你道我什麼也知道嘛！你早在多日前就察覺表兄跟那樂姨娘有染，你非但未加制止，還讓樂姨娘給衛氏下毒！”
常氏呆住，她不敢相信，這事兒子竟然也知道了。
常氏安排了樂姨娘給衛氏下毒時，正好是顧城差人來送信的時候，這種巧合差點讓常氏背過氣去，若樂姨娘下毒成功，衛氏橫死，訊息會直接傳進皇宮，倒時貴妃回府的事會被擱淺，女兒出嫁也自然不會那麼風光，好在，衛氏如期出現，她便以為這事就這樣過去了。
誰能想到，此事竟沒瞞過兒子。
“那衛氏不是沒事嘛！”常氏故作鎮定，坐到香案旁的太師椅上。
“沒事！幸虧沒事，母親，你可有想過這事的嚴重！”顧正宴被母親的態度氣到說不出話，“二弟出事本就讓劉家有所忌諱，若不是貴親王勢頭正勁，妹妹的這樁婚就毀了，你竟還要對衛氏下毒，母親啊，母親，你素來睿智，怎會做出這麼傻的事！”
“我也是一時糊塗，好了，好了，這衛氏不是沒事嘛，科應已經被攆回家了，你還想怎麼樣！”常氏將臉側到一旁，不跟兒子對視。
“母親，你好生讓我失望啊！”顧正宴徹底被母親弄得無話可說，他一甩衣袖，轉身便要離開，人走到門口時，卻又停下，“母親，實不相瞞，此次貴妃回府，是給妹妹準備了厚厚的嫁妝，如此一來，貴妃也只得收回，還有那迎蕊妹妹，貴妃本也為她選了一樁好姻緣，如此一鬧騰，怕此事也就此作罷了！”
顧正宴撂下這話，抬手拉開了門扉。
隨著門扉被開啟，一陣旋風呼嘯而來，吹到顧正宴身上，他才察覺到，在剛剛跟母親的對話裡，他早已經大汗淋漓，顧不得擦拭臉上的汗水，顧正宴迎風走了出去。
常氏呆愣地坐在太師椅上，眼睜睜地看著狂風捲起兒子的衣角，他的髮絲被肆無忌憚地揚在風中，心若死灰。
良久後，牆角傳來布料摩擦窸窸窣窣地聲音，隨後，顧瀟瀟便從陰影裡冒了出來，她小心翼翼地移動到常氏身旁，唯唯諾諾地喊了一聲“母親”，而後就充滿期待地看著常氏，“母親，娘娘還會給我嫁妝嘛！”
常氏的心本已經混亂，女兒非但沒安撫自己，竟然一開口就是詢問她的嫁妝，常氏一下子暴怒起來，手掌重重地拍在桌上，“你竟只想著你的嫁妝！滾，嫁出去的女兒潑出的水，這還沒出嫁就挖空心思往外帶東西，我養你有何用！”
顧瀟瀟幾時受過常氏這般辱罵，當下眼眶就擎著眼淚，“又不是我惹了你，你朝我發什麼火啊！”她拿出帕子捂住眼睛，嘴裡繼續嘟囔道，“你朝我發火又沒用，是那唐時靈，要不是她冒出來，表哥也不會那麼慘，誰那麼巧會隨身帶著那麼多香囊！指定是她知道表哥的德性，故意設下的局！”
“你不找她，朝我發什麼火啊！”顧瀟瀟倍感委屈，嘟囔著，隨身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女兒的話突然點醒了常氏，她細細回想今日遊園的事，越想越覺得蹊蹺，倘若說常科應爬牆是他秉性難改，可顧城在雅萃院正廳裡對常子衿守株待兔就有其他的解讀了，然後還有唐時靈隨身帶的香囊，諸多線索串聯在一起，常氏越琢磨，越像這是一出經人計劃過的好戲。
至於目的嘛……就是讓她這個侯府夫人在大庭廣眾這下徹底顏面掃地，若不然受處罰怎都是常家人，非但衛氏全身而退，就是那狐狸精樂氏也沒受牽連呢。
常氏狠狠咬緊了牙，唐時靈，你想做顧城身邊的狗，休要我對你斬草除根了。
翌日，顧瀟瀟大婚。
唐時靈出面負責了婚事上的所有事務，場面上最大的亮點便是唐時靈送出的那匹華錦，還有親自出面送顧瀟瀟的顧城。
劉家本對兩全抬的嫁妝有些微詞，但有這兩件事加持，迎娶的隊伍特意加了人馬，繞著京城轉了一圈，轟動整個京城。次日的回孃家，劉家也是傾其所有，給出了劉家送新婦回孃家的最高規格，以示對顧瀟瀟的重視。
……
一轉眼，這就到了臘月二十八，老侯爺來書信，說得除夕夜才能趕回來，老祖宗聽聞未免有些傷感，常氏卻早已習慣自己的丈夫卡點歸來，對此毫無感覺。
在忙完顧瀟瀟婚事後的侯府，開始為即將到來的新年忙碌著。
御風院門口，一老嫗站在門口等著常氏的召見，經丫鬟通報後，老嫗見到了常氏，一進門她便神秘兮兮地試探常氏，能否屏退身邊的人。
常氏盤腿坐在床榻上，身上蓋著暖被，手裡碰著暖爐，輕蔑地瞥了一下跪在榻下的老嫗，抬手便把丫鬟全部支了出去。
“你在那雅萃院呆的時候久了，竟多了些矯情啊！”常氏將暖爐放在眼前的桌上，嘲弄地看著老嫗。
這老嫗呢，是她安排在雅萃院的，以前是老祖宗身旁，後來犯錯攆到了柴房，正巧唐時靈要安排人到雅萃院伺候衛氏，她便趁機把這婆子給塞了進去，平日裡這婆子灰頭土臉的在柴房忙碌，鮮少露面，常氏差點已經忘記她的存在了。
“夫人說笑了！”老嫗為了見常氏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她本想著為自己的到來先用語言暈色一番，但看常氏一臉不麻煩，為了少惹麻煩，於是她連忙說道，“夫人，老太婆我今天是特意因雅萃院的主子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