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男兒淚（1 / 1）
矮胖子和小眼睛被嚇的不輕，不過還不至於被嚇跑。雖然這小子突然使出的高階武技威力驚人，但是元境四階和六階巨大的實力差距是無法改變的，這雷龍舞對元力消耗極大，他還能放出幾次？外圍的冰牆陣法已經佈置完畢，這小子想要依靠身法周旋已經很困難了。隨著寒冰陣法效果的逐漸加強，對於修煉冰寒系功法的凌雪族只會愈發如魚得水，而這個身穿獸皮的小子卻會被寒氣束縛手腳，此消彼長，再拖延下去只會越來越被動。下面只剩下甕中捉鱉的戲碼。矮胖子和小眼睛分居冰牆圍成的圓形戰場的兩側，各種大覆蓋範圍的攻擊武技，冰槍，冰箭雨，冰雹陣不斷丟出來。
就算沒有高爆發的高階武技，一大堆低階武技也能把你淹死！
而江鴻的選擇，不出所料，果然先攻實力相對弱一些的矮胖子。
從開戰至今，矮胖子一直追著江鴻屁股後面吃灰，早就一肚子邪火，見江鴻終於“狗急跳牆”，不再逃竄，正面迎了上來，陰測測地砸出一個冰球。瞧見江鴻不躲不閃，居然飛起一腳踏在冰球上，矮胖子終於忍不住得意地大笑起來：“天助我也，去死吧！”
碎裂的冰球內光芒暴漲，一聲驚天巨響，瞬間把圓形戰場變成了雪塵瀰漫的世界。
矮胖子陰謀許久，普普通通的冰球內暗藏了一個用冰熊內丹製作的元力炸彈。凝丹大妖的內丹蘊含的妖元何其凝練？也虧得製作元力炸彈的冰熊內丹是殘損的妖丹，否則江鴻捱了這一下至少也得丟了半條命。
矮胖子胸有成竹，只當江鴻必死無疑。若是換了一般的元境四階修士，兩條命也炸沒了，可江鴻的體魄哪是等閒能比的？
江鴻雖然沒料到矮胖子暗藏了一手，可江鴻也有自己的打算。攻矮胖子只是虛晃一著，本意是佯攻矮胖子，讓小眼睛放鬆警惕，再借矮胖子攻擊之力，反向直取小眼睛。原先江鴻還擔心兩人距離有點遠，若是借力不足，有可能達不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反而打草驚蛇。孰料矮胖子準備了個元力炸彈。這殘破妖丹煉製的偽劣產品不僅沒炸死江鴻，反而推著江鴻箭矢一般直衝小眼睛而去。可憐小眼睛正在集聚元力，準備一個超大型武技來一擊秒殺江鴻，一個元力炸彈先嚇了他一跳，沒等他回過神來，雪塵中突然冒出來的一截森冷的劍鋒，準確得穿透了他的心臟。這一幕何其熟悉？就在不久前，一樣的劍鋒一樣的位置，扎透了塌鼻子的胸膛。
一擊得手，江鴻心想，必須要感謝可愛的矮胖子。
目中盡是白茫茫一片，原本是江鴻再接再厲收拾了矮胖子的好機會，可是即便剛才的元力炸彈是偽劣產品，江鴻靠近爆炸中心的雙腿還是被炸的鮮血淋漓，雖然沒傷到筋骨，但也疼得沒法子著地。多虧江鴻有心借力，事先於雙腿灌注真元以備爆發，無心插柳，誤打誤撞反而避免了被炸成殘廢的下場。機會難得，這等雪塵漫天的情況正是暗送無常的好機會，江鴻取出鳳仙迴天露塗抹在皮開肉綻的雙腳上，此藥不愧迴天之名，傷口以幾乎可見的速度迅速癒合。藉著雪塵掩護，江鴻躡手躡腳靠近正在自我表揚的矮胖子。
小眼睛死的無聲無息，矮胖子還沉浸在終於擊殺江鴻這個不死小強的喜悅中。
“寒老三，怎麼樣，還是老子手段高明吧！元力炸彈，這小子靠那麼近肯定炸成豆腐渣了！哈哈哈！老子太英明瞭！我說寒老三你怎麼不吱聲？你一定是嫉妒老子！嚯嚯！別看你倆修為高我一階，論計謀，玩陰的，你倆差遠了！”
“啊——！”
江鴻很無語，他可以保證這個極品矮胖子不是因為被江鴻打疼了才喊的，江鴻這一劍乾淨利落的絞碎了他的心臟。事實上江鴻摸到矮胖子身邊的時候雪塵已經沒那麼濃了，矮胖子是有一點反應時間的——至少不應該被江鴻一劍穿心，只是矮胖子見了江鴻跟見了鬼一樣，一聲慘叫然後就呆若木雞，任江鴻宰割。
江鴻搜刮了一下三人的存貨，兩件四階靈器，都是佈陣用的陣旗。陣法之道，江鴻一竅不通，收起來以後賣了吧。塌鼻子沒帶靈器，倒是療傷解毒的丹藥帶了不少，還有一件炸成破爛的天蠶內甲，可見這丫的十足一個怕死貨。考慮到塌鼻子憑著這薄薄的天蠶絲居然抗住了加強版四級武技雷龍舞的縛身一炸，江鴻把破成好幾片的天蠶甲撿起來，疊巴疊巴揣進懷裡。除了這些，別的還能入眼的就剩幾瓶靈酒了。
剛喘了口氣的江鴻心頭警兆突生，一個前滾翻反手揮出一劍，同時撐起五行結界。
近乎凝成實質的劍氣砸在五行結界上，蕩起驚人的漣漪。
終於按捺不住了麼？
青蓮劍歸鞘，江鴻迅速拉開斷魂弓，雷箭破空之時，迅速跟進。
指望斷魂弓一箭畢功是不可能的。斷魂弓等階太高，江鴻根本無力煉化其全部陣法禁制，所能借助的力量太過有限。這等九階法器中的頂尖存在，以江鴻的修為在器靈的輔助之下興許能發揮三兩成威力，可斷魂弓有沒有器靈還是兩說呢。沒有器靈相助，江鴻大概連斷魂弓的一成力量都使不出來。
江鴻也沒指望能射死這個舞著闊劍的黑衫青年，他只是想近身而已。
黑衫青年顯然看穿了江鴻的意圖，雖然不知道江鴻近身有何企圖，但在連斬數劍耗盡雷元箭威能之後，便抽身退閃。他從小所受過的訓練告訴他，即便獅子搏兔，也要全力以赴，如果掉以輕心，隨時會陰溝翻船。眼前現成的例子，三個凝胎圓滿以上的修士圍攻一個元境四階的小子，結果全數被人家反殺了。
江鴻沒料到黑衫青年如此謹慎，若是任其閃開距離，自己只能等著被無窮無盡的劍氣剁成碎肉，只好提前發動縛元陣。
短到拳拳到肉的距離，又長又笨的闊劍就顯得累贅了。江鴻以縛元陣拖住黑衫青年，以疾風驟雨之勢拳攻而至。黑衫青年劍術驚人，近身狹隘的空間裡，依然能靈活揮舞闊劍，用寬闊的劍身遮擋江鴻的重拳。
李水瑤察覺到這邊爆發的大戰，插不上手，只能帶著哭腔，“別打了，你們別打了！”
江鴻確實不想打了，一則點子硬扎手，二則要是打死了這黑衫，李水瑤、李放晴還不跟自己拼命？可惜黑衫青年一心要他的命，這可就由不得自己了。
不知李放晴那邊戰局如何，但是不論誰勝誰敗，騰出手來都得收拾自己。必須速戰速決。江鴻提起殘存所有雷元，連出兩記雷龍舞，從兩側包抄轟擊黑衫青年。藉機重新換氣，調整氣機，不料黑衫青年不退反進，不顧即將纏身的雷龍，拼著重傷的代價，趁著江鴻換氣調息，氣機渙散之際，全力使出武技斷月。一道月牙形劍氣聲勢之盛使得空氣劇烈壓縮爆鳴。
江鴻雖然沒見識過這種武技，但是光從聲勢就能看出，至少是四級武技。
原本以黑衫青年的穀神境界是無法使出四級武技的，之所以能使出斷月卻不是因為黑衫青年體魄超出常人，而是劍技的特殊性。
劍技是武技中的特殊存在，同樣等級的武技，劍技的元力消耗總是少於通常的武技。這是因為劍技追求以點破面，高等級的劍技追求以極度凝練的劍元破開防禦擊殺對手，與通常高階武技以量取勝走了不一樣的路子。這也使得劍修的戰力要遠高於修煉其它功法的同階修士。
黑衫青年硬抗雷龍舞有自己的算盤，塌鼻子有天蠶甲衣護體，他有效果更佳的龍夔甲護體。而一擊能夠陷鐵五寸的四級劍技斷月，散去氣機的江鴻必然無法及時反應，不死即重傷，難以再對自己造成威脅。
斷月一出，江鴻確實來不及躲閃，一者月牙形劍氣推進速度太快，二者江鴻舊氣洩盡，新氣未補之際，也無法做出及時反應。如黑衫青年所料，這道劍氣結結實實的轟在了江鴻胸口。結果卻沒出現黑衫青年所料的江鴻身死或重傷，事實上江鴻胸口一震，吐了幾口瘀血，就繼續生龍活虎的衝了上來。被劍氣斬開的獸皮衣服裡面露出了一堆厚厚地疊了幾層的天纏絲——正是剛才撿來的破爛天蠶甲。
而另一邊四級武技加強版的雷龍舞雙重疊加一起轟炸的感覺比黑衫青年想象得要糟糕的多，江鴻接踵而至、力道嚇人的鐵拳又將他壓制的毫無還手之力。雷龍舞雖然沒炸得他皮開肉綻，卻震傷了內腑，他體魄遠不及江鴻，受了不輕的內傷之後，氣機運轉阻滯，只能勉強遮擋拳勢。
散盡真元的江鴻，以純粹的肉體力量搏擊，反而有種莫名的痛快，彷彿身體去掉了一層枷鎖，縱橫開闔再無阻滯，魚龍造化拳無端的浮現在心頭，一直不得其門而入的魚龍拳自然而然地打了出來，拳路軌跡彷彿有奇異的魔力，不受空氣阻滯一般，拳速越來越快。江鴻筋骨噼裡啪啦作響，一身氣血翻湧沸騰，轉眼間只剩下漫天拳影，黑衫青年哪裡還能遮擋？江鴻拳頭擊打龍夔甲的聲音越來越密集，漸漸的連成一片，行至極處，江鴻胸中無限暢意，仰天長嘯，蓄力一拳洞穿了被砸得滿是凹痕的龍夔甲！一陣骨頭斷裂聲音，黑衫青年已經暈了過去。
天上烏雲忽然攢聚，雷聲轟鳴，江鴻心料定是魚龍造化拳第一路修成，雷劫降臨。江鴻正待再補一拳結果了這個勾結凌雪族的混蛋玩意後迅速撤離，拳頭懸在空中，忽然胸口一涼。
一小截暗紅色的劍尖混著噴湧而出的鮮血，從右側胸口透了出來，血瞬間堵塞了喉嚨，江鴻緩緩轉過身來，看到的是一張一臉驚惶的臉，原本握劍的雙手還懸在空中。
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你？
擊破強敵、境界突破的喜悅瞬間消散無蹤，一陣酸苦像潮水淹沒了江鴻。
江鴻心裡好難受，為什麼明明刺穿了胸肺，心口卻那麼疼？
看到江鴻轉過身來，口湧鮮血，李水瑤一聲尖叫，哭著撲了過來，使勁抱著他，想要捂住江鴻流血的胸口，可怎麼捂也捂不住，鮮血透過指縫流了出來。
李水瑤哭著：“我只是怕你殺了仲寧哥，我不是故意的，江鴻，我不知道會這樣，你不要嚇我，我不知道會這樣……”
江鴻下意識地想抬手擦去女孩臉上的淚水，手懸在半空，又無力的放下了。視線漸漸模糊起來。
為了你，我留下來拿命去拼，換來的就是這個結果。
江鴻咧開嘴，艱難地笑了一笑：“不殺我麼？再不動手，我就走了！”
女孩臉色煞白。
輕輕推開李水瑤，從後背拔出火璃劍，扔在地上，腳步蹣跚地走向滄浪河邊，三步便倒了下去，李水瑤過來扶住江鴻，江鴻還是輕輕地推開，江鴻不知道自己怎麼爬到木筏上的，他只記得躺在木筏上，眼淚怎麼也止不住。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