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將計就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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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行沉思半晌才道:“你應當知道你所獲得的魚龍鼎器魂已經丟失。此事源於萬年前的一場大戰,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當年魚龍鼎器魂一分為六,我只是其中之一。所以我知道的也不全。萬餘年我一直在不斷轉世等待魚龍鼎傳人。期間並非每一次轉世都能覺醒前世記憶,這一世運氣不錯,我十一歲的時候器魂覺醒,然後便要求我父親送我進了軍營。在西漠打了八年仗,然後就在草原遇到了你。至於魚龍鼎,我只知道此物關係到人族興衰存亡,到底為什麼我就不清楚了。”

“你怎麼會是凌雪族人?”江鴻又問。

“我母親是凌雪族人。”

江鴻微微點頭,忽然抬眼直視秦行:“你為什麼選擇器魂轉世的身份來幫我,而不是凌雪族的身份來殺我?”

秦行搖頭苦笑道:“都這會兒了,還在擔心我會害你麼?誰都可能會與你為敵,獨獨不可能是我。我與魚龍鼎同生同存,保護魚龍鼎傳人是我與生俱來的使命。”

江鴻很直接地搖搖頭:“我雖然不明白所謂的轉世是什麼樣的過程,但是你既然以一個有血有肉的人的形態,一個能獨立思考判斷的生靈的形態,去經歷世間生老病死悲歡離合,那麼你就有和常人一樣的感性和認知。魚龍鼎器魂只是你曾經的一段經歷,他和你每一次轉世的經歷沒什麼不同。你有自我意識,你有愛憎喜惡。或許你有幫我的理由,但絕非是你所說的與生俱來的使命。”

秦行收起笑容,蹙眉盯著江鴻看了半晌,緩緩道:“你真不像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

江鴻撇了撇嘴:“哦?那十七八歲年輕人應該什麼樣?

“這個年紀的小夥子最容易衝動,熱血上頭,一聲兄弟,兩滴眼淚,就能哄得他給你賣命。可你不同,我不僅沒虛模假式得哄騙你,而是冒著被凌雪族發現的危險救你於危難之中。這你也不信。我不知道是該佩服你的謹慎穩重,還是該遺憾你的多疑寡斷。”秦行負手道。

江鴻輕笑道:“秦將軍不必給我灌迷魂湯了。我今天貿然以身犯險,入你軍營中來,就是件不經思慮的蠢事,談何謹慎穩重?”

秦行饒有興致地轉過頭來:“在你看來,我就這麼不可靠麼?”

江鴻認真的點點頭:“非常不可靠!”

秦行攤了攤手,無奈道:“看來不和盤托出,你小子是放不下心來。說實話,我幫你確實有私心,唉,此事是我深藏內心深處之痛,若不是你逼急了,我永遠都不想提及。凌雪族一向只在族內通婚,若有凌雪族人與外族結合那是死罪,你也知道我父親不是凌雪族人,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我父親在北萊地位顯赫,可能早就被凌雪族殺死了。當年我母親偷偷生下我以後,很快就被凌雪族抓回族內,以族規處死。”

“轉世萬年,並不想你想的那樣,所有的經歷都會一次次累加下來。一次次前世記憶的覺醒,對於我來說,並不是重新撿起了曾經的經歷,而是站在一邊,用一個旁觀者的眼光在閱讀一個個鮮活的故事。好像老天給我看了一本記載了一萬年曆史的書籍罷了,轉世新生,每一世,無一例外,我都會變成一個徹徹底底的新的生命。但是有一點是永遠也無法改變的,那就是我器魂的本質。”

江鴻輕笑道:“只要有屬於自己的喜怒哀樂,那麼生命就是你自己的,器魂還是靈魂又有什麼關係呢?”

秦行嘆了口氣:“喜怒哀樂確實屬於我自己,可是生命它就不是我自己的。作為魚龍鼎器魂,當魚龍鼎被毀滅的時候,我也會隨之湮滅,這一點是永遠也無法改變的。現在你明白本將為何幫你了吧!”

江鴻咧咧嘴不置可否:“你有什麼打算?”

秦行摸了摸下巴,沉吟道:“西漠六國安穩不了多久,東海的妖族入侵內陸的規模也越來越大,只怕北萊沒多少安寧日子了。我會抓緊時間操練新軍。眼下我還能幫你應付周旋凌雪族,等到大戰爆發,我可就無暇顧及你了。而且對我來說,縱馬沙場的人生才是我所向往的。”

“凌雪族你瞭解多少?”江鴻略一思量,又問道。

“我的身份很尷尬,凌雪族並不完全接納我,如果不是北萊軍隊的身份庇護,我可能早就被部分不接納我的凌雪族人暗殺了。這也是我父親早早把我送進軍營的原因所在。因為這個原因,我對凌雪族瞭解也很少。我只知道凌雪族現在分居極北的冰原上的四座冰雪之城:冰越城,寒江城,雪崖城,凌楚城。勢力極為強大,連北萊皇室都要懼他三分。”

江鴻點點頭:“我問完了!”

秦行舒了一口氣:“總算透過稽覈了。怎麼樣?你接下去有什麼打算?要不就留在我軍中弄個將軍噹噹?”

江鴻擺擺手:“我還有其他事要做,怕是沒工夫幫你了。”

江鴻身影從營門前消失了之後,一個飄忽的影子悄無聲息地站到秦行身後。

“少主為何不留下這小子?魚龍鼎傳人潛力巨大,修行一日千里,此人又不信任我們,日後恐怕難以控制。”

秦行面色陰沉,冷笑道:“不信任又如何?萬年前那人聚齊器魂,修成道祖,還不是身死魂散?現在強留下他,又得不到魚龍鼎。這宗先天道器,一旦傳承者死亡就會發動先天道陣遁入虛空,再難尋見,到時候再找下一個傳承者,還不知得等到什麼時候。再說了,不讓他離去,誰幫我們去尋找其餘的器魂?本族一萬年聚全族之力也就發現了這麼一片殘魂,靠自己找,難道再找五萬年不成?這小子既不太蠢,又不算多精明,利用他給咱們辦事,剛好合適。”

“少主所慮甚是!屬下還有一事請少主示下,凌城主要求儘快將秋卿小姐送到凌楚城……”

秦行面色一獰,良久,咬牙道:“知道了!”

黑影無聲無息消失。

秦行拳頭握緊,指甲刺破皮肉,恍如未覺。

這一邊,江鴻出了軍營,撥馬又去了趟射陽縣。

老地方,裕隆坊,周掌櫃的坐在內堂喝茶。

江鴻一腳邁進們來,周全一口茶剛到嗓子眼,抬頭瞄了一眼,登時腿一軟,從椅子上滑到了地上。一口茶沒嚥下去,全從鼻子裡噴了出來。

江鴻瞅著好笑,自顧尋了個座。

“我說周掌櫃的,你這表演雜技吶?”

周全真是嚇著了,坐地上愣了半晌才回過神來。

江鴻故意擰著眉喝問道:“怎麼,周掌櫃還在想用什麼法子把在下千刀萬剮嗎?”

周全一腦門的汗,哆哆嗦嗦連聲道:“小人有眼無珠,是小人該千刀萬剮,江大爺您大人大量,饒了小的,小的上有老下有小……”說著周全就要跪下去磕頭。

江鴻腳尖兜住周全膝蓋,笑道:“行了行了!別廢話,再廢話大爺我不管你老的小的全拉去灌馬尿!”

周全心雖慌,話還是聽得懂的,知道江鴻沒有為難他的意思。小心翼翼地站到一邊。

“周掌櫃的,你這鋪子裡有沒有道訣心法?各種等級的都要,不嫌多!”

周全咧嘴苦笑:“江大爺,這修道心法何其珍貴,別說多,就一種都難見到。就算能收到,也是立刻要上交總號的。小的只負責是管理鋪子流水,這類東西小的上不了手的。”

江鴻瞥了他一眼。周全心裡一顫,趕緊道:“不過小的聽說隔壁的馮老二前兩日收了一張記錄青元訣的靈箋,要不您去問問?不不不,小的該死,小的這就去問問。”

江鴻無語,一級功法?揮揮手道:“算了!你回來,你知道今天來你這裡的常三爺和羅功曹在哪兒落腳麼?我找他們有事。“

周全點點頭:“這小的知道。羅官爺就在城東麻柳街夾子巷七號,常三爺在縣城西郊的白鶴山莊住。”

江鴻記下這兩處地方,最後買了張丹澤州的地圖。

回東山村的路上。

躲在江鴻褡褳裡的貓九突然伸出頭來:“江小子,以虎爺爺閱人無數的經驗來看,那個秦行說的可能不全是實話。”

江鴻翻了個白眼:“老黑,你這半天跟死了一樣,怎麼突然冒氣兒了?”

貓九照例坐到馬頭上:“怎麼。不相信你虎爺爺的判斷?”

江鴻擰了擰眉頭,沉聲道:“不全是實話?這小子估計一句實話都沒說。他對羅,常兩人的招攬,自認為禮賢下士,屈尊紆貴,實則盛氣凌人,好似對常,羅二人施捨恩情一般。從前後的接觸來看,這個秦將軍絕非蠢人,相反,極為精明狡詐。這麼精明的人卻犯這麼大的錯誤還不自知,只有一種原因,其自視極高,身份極貴,才在潛移默化中養成這種頤指氣使的習性。”

江鴻稍作停頓又道:“這支軍隊,十來天前還是一幫烏合之眾,他只用了這麼短時間就將這批新軍擰成一股,士卒對他又敬又怕,以此來看,此人算得上是一個梟雄人物。練兵,招賢,一個對擴充自己力量如此熱衷的人,野心必定也極大,絕非他面上表露出來的那般平和隨性。我猜想他幫我對付凌雪族,只是借刀殺人,他好隔岸觀火,坐收漁利。至於器魂之事,我幾乎可以斷定,他並非器魂轉世。每當我靠近此人,魚龍鼎總會顫動不止。卻不是因為器魂,我能感覺到魚龍鼎有抗拒之意,他身上帶有一種和魚龍鼎的性質截然相反的力量。”

貓九疑惑道:“你既然知道他心懷惡意,幹嘛不敷衍了事,忽悠忽悠不就完了?當面質疑不是引起他的戒心麼?”

江鴻嗤笑道:“要是直接輕信他的話,豈不是顯得我太笨了?太笨的人會讓人覺得連利用的價值都沒有。我問的那幾句話露幾分精明,又不過分。他想利用我,我就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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