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勢起東山(1 / 1)
江鴻早起在梨花叢裡打了一趟魚龍拳。第一路拳法融會貫通之後,需要煉化五粒血玉丹轉化雷元才能蓄滿丹田。太虛真元已經不足雷元的一半。以江鴻現在真元之渾厚恐怕比普通凝胎圓滿境界的修士都要略勝一籌。
許是體魄太過堅韌,開竅也極其緩慢。江鴻每夜運功衝穴,耗盡真元才得開竅二三,周身三百多穴竅想要盡數衝開,至少也得半年功夫。
“太慢了!”江鴻折了一枝梨花放在鼻尖嗅了嗅,嘆了口氣道。
原先得了數千瓶丹藥,江鴻只當十年八載不用為修煉資源發愁,照這個速度,光是元境四階開竅這一關,就將三百瓶血玉丹和凝脂丹消耗的七七八八了。六百瓶黃參丹和一千瓶火雲丹雖然也是培元丹藥,但效果相差太多,大約只有血玉丹十分之一的功效,江鴻打算都留給東山村的村民。百十瓶寒星丹是調和元氣的丹藥,有平心靜氣,防止真元暴走以致走火入魔的功效。價值雖高,江鴻卻用不著,不如賣了換些靈玉。
若是讓其他修士知道江鴻居然靠丹藥來衝穴,非得嫉妒到吐血不可。血玉丹,凝脂丹對一般修士來說都是極其珍貴、用於衝擊瓶頸的靈藥。誰會靠煉化血玉丹來補充真元?就算家大業大的崑崙宗也沒這麼多靈藥供弟子揮霍。別人花個五六七八年順利開竅就謝天謝地了,你開竅只要半年還嫌慢。
收了拳,在梨樹林裡轉了兩圈,還是為東山村的修煉功法發愁。
射陽縣裡轉了一圈沒尋到道訣心法,江鴻一時也沒什麼辦法。
老黑出了個餿主意:“要不找一家實力比較差的道武世家或者宗門,上門搶劫?”
江鴻斜視貓九。
老黑挑挑鬍子:“我隨口說說,你虎爺爺其實也是有原則的妖,一般不做這打家劫舍的勾當……”
江鴻突然咧嘴一笑:“我想說,其實這個主意還不錯!”
人貓四眼對視,一陣銀鈴般的蕩笑,聽來很銀蕩。
攤開丹澤州地圖,一人一貓開始搜尋目標。
丹澤州九郡四十七縣,地圖示示的大小修道宗門合計三十三家。二流宗門一家,三流宗門兩家,其他不入流的宗門三十家。目標太多,江鴻有些眼花,恍惚間,眼前彷彿鋪開一條金光大道。
“就這家!”江鴻指了指一家坐落在關南縣境內、名叫黑風門的小門派,“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起這名兒能是什麼好東西?”
老黑點頭表示贊同。
江鴻費這麼大心思幫東山村尋找道武資源,建立道武基礎,提高村民生存能力,除了報答救命之恩,還有些別的心思。東山村的村民心地樸實,互幫互助,凝聚力很強。韓圖這個小夥子,有能力,有腦子,人還仗義,絕對是一個好的領頭人物。如果以東山村為基礎也許能在草原上建立一個勢力據點。
江鴻修煉魚龍造化功,深受其益,無論出於當初的承諾還是提升自身實力的角度,江鴻都不會放棄魚龍鼎傳承。更何況那重如萬鈞的“人族興衰”四字,江鴻雖然沒興趣去一肩挑起人族存亡的重擔,但是若因為自己放棄魚龍鼎傳承導致人族衰亡,江鴻也承受不起這麼大的罪責。
風影道人當初反覆強調囑咐江鴻要在提升修為的同時,凝聚民心氣運才能抗衡天譴。江鴻決意修煉魚龍拳,就不能不考慮這一點,更何況指點江山,制霸縱橫,哪個男兒心底沒有這樣的山河夢?
東山村是個好機會。村子人雖少了點,但是這裡的團結和凝聚力可以成為一個熔爐,日後不斷補充人員進來,都會被這兒敦厚品性剽悍民風所感染和熔鍊。草原上遍地妖獸,又是個磨礪錘鍊戰鬥力的好地方,江鴻希望能在這裡組建成一支屬於自己的精銳戰力。
這事兒還要看東山村村民的態度。畢竟是救過自己性命,又是些醇厚善良的人,江鴻自然不能罔顧村民意見,替他們去安排人生命運。
……
昨日夜裡,江鴻回到東山村,提了兩條大魚去了村長的小木屋。把自己的想法向老村長韓烈和盤托出。原本江鴻有些擔心,村子安逸多年,自己突然提出把整個村子捲進亂世漩渦,老村長十有八九不會答應。出乎預料,韓烈一臉嚴肅聽完江鴻的想法,當即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江鴻。
江鴻有些傻眼,來之前準備了兩大車說詞都沒用上。幸福來得太突然,反倒有些難以接受:“老爺子,您就不怕我心懷不軌,心術不正,把村子帶上歪路?”
“江小哥,老頭子看得出來,你很強,你一個人比我東山村全村加起來都強!”韓烈輕捋鬍鬚,笑道。
江鴻搖頭道:“老爺子,我江羽不是什麼品行高古之人,但是也絕非妄殺無辜,恩將仇報之徒。莫說東山村救過在下性命,就算在下與村子從無瓜葛,也不會濫殺這些淳良的村民,妄用強力逼迫大家走這條路。江羽只希望老爺子代表東山村的立場,考慮在下的提議。不僅是韓老爺子,在下只有徵求得到所有村民同意,才會著手去做這件事。”
韓烈拍拍江鴻肩膀:“小夥子,老頭子說你強,不僅是說你力量強,你的智慧,性格,最重要的是品性都非常優秀,是個能成大事的人。我是想告訴你,把村子的命運交到你手上,老頭子我很樂意也很放心。老頭子雖然窩在村子裡,足不出戶,天下的事情卻也知曉一二。北萊亂局已定,落日山脈北邊這一塊土地要重新劃分歸屬了。亂世之中想要置身事外以求保全無異於痴人說夢。老頭子本來正為這事兒犯愁,上天待本村不薄,送來了江小哥,把村子押江小哥身上,老頭子心裡暢快得很。只是有一事,老頭子想請江小哥先答應我。”
“您說!”
“今日之後,東山村將跟隨江小哥,鞍前馬後,誓死效忠。倘若日後成就大業,而我東山村還有子嗣留存,但請江小哥留一州之地給我東山村建國!”韓烈渾濁的雙眼忽然散發出銳利的光芒。
江鴻一臉不可思議,良久吐出一口濁氣:“老爺子可真是敢想!若真有定鼎天下之日,江羽必為東山村建國!”
“好!其餘村民江小哥不必多慮,老頭子親自去說服。”
……
江鴻計較已定,卷著地圖和老黑牽馬出發,意外地在村口溪邊看見沈姍姍靠著一叢密匝匝的蘆葦,孤零零地對著水面發呆。
自從上次謝瑩醉酒被她撞見,江鴻就成了她的眼中釘,每次見面都冷嘲熱諷,沒個好臉色瞧。日子久了,江鴻便不再自討沒趣,能躲就躲。
謝瑩、韓圖曾經合夥勸江鴻哄哄珊珊,說珊珊被男人傷害過,男人造成的傷口還需要男人來幫助癒合云云,大意是誘拐江鴻去勾搭沈姍姍。
江鴻摸了摸胸口,還有點疼,心想,哥的傷還沒人撫慰呢。再說了,哥的版權已經賣出去了,咱家夢辰比這個怨女好幾千萬倍……就算自己純粹出於救傷扶病的心態,要是一個不小心踩了狗屎,開解了這小姑娘的心結,這小姑娘來個以身相許——雖然可能性很小,但是這個可能是存在的——江鴻怎麼辦?難道再傷她一次?
於是江鴻推脫說,自己火熱的臉蛋總是貼她冰冷的屁股,再去貼幾回,就要著涼發燒了。謝瑩韓圖笑成一團,不料這話恰巧被沈姍姍聽見了,這姑娘又羞又惱又怒,拎著把菜刀要和江鴻能同歸於盡。
自那以後再見到江鴻,乾脆連冷嘲熱諷都沒了。無視,赤果果的無視江鴻。
這回村口偶遇,江鴻本打算躡手躡腳,悄悄地走開,剛轉過身去,神色一動,又回過身來。
“姍姍姐!這麼早,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江鴻也學謝瑩幾人,厚著臉皮叫這個眉角總是掛著愁緒的女孩“姍姍姐”。
女孩怔怔出神,沒聽見江鴻打招呼。
江鴻撿了塊泥巴,砸到溪邊的水裡,濺了女孩一臉水。
沈姍姍回過神來,見是江鴻這個“禽獸”,冷眼橫眉,轉身就走。
江鴻站在原地一臉僵硬的傻笑,看著沈姍姍走回村裡。
“出來吧!”江鴻揚了揚馬鞭,指了指堆擠在一起,遮掩地嚴嚴實實的蘆葦從。
過了幾息,沒動靜,江鴻踢起腳邊一塊碎泥巴砸進蘆葦叢裡。
“哎呦!”一聲驚呼。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腦袋冒了出來,是個十來歲的小娃娃,一邊撥開蘆葦杆往外走,一邊抱怨:“你幹嘛砸我!”
江鴻無語,右腳撥過來一塊硬石子,作勢要再踢一次。
“別砸了!別砸了!”女孩抱著頭喊道,“衛子云,你快出來,這個壞蛋又要砸了!”
果然又有一個亂糟糟的雞窩頭冒了出來,也是十歲左右的樣子,臉上髒兮兮的。
“楚湘雲,你太不講義氣了,我躲好好的,你非要把我供出來。”
“雙雲”互相埋怨,完全無視江鴻這個壞蛋的存在。
貓九雙目精光四射,砸砸貓嘴道:“這麼兩個小屁孩,竟然都有元體的境界了。”
江鴻狐疑得看了眼貓九:“沒搞錯?”
貓九翻了江鴻一眼:“兩個小孩都是雙靈體,一個水木雙靈體,一個金火雙靈體。”
兩娃子只到江鴻腰眼高,傻里傻氣的,沒想到修煉天賦卻這麼嚇人。江鴻摸了摸下巴,看兩個小孩眼神就像灰狼看見了羊羔。
“小弟弟,小妹妹,來哥哥這裡!對,乖!告訴哥哥,你家住在哪裡,家裡都有些什麼人啊……”
沒費多大勁,江鴻就套到了所需資訊。這兩個娃娃來頭還不小,是水月洞天寶貝弟子。丹澤州地圖西南邊上有一條洛水河,是北萊和西漠高陽國的國境分界線,洛水河向南一路匯入滄浪河,途中經過一座山勢高崛的墨月山便是水月洞天的山門所在。前有洛水河,揹負墨月山,便是這水月洞天名字的由來。
水月洞天屬於一流修道宗門,先輩出過法境大能,現在宗內有靈境修士坐鎮,雖然處在兩國邊境,對誰都不搭理,但是等閒也沒人敢去招惹。水月洞天弟子修煉成元體便要出門歷練,殺死一隻開元的妖獸才算過關。這不,兩個天賦絕佳小娃娃也突破元體,水月洞天哪敢放著這麼兩個寶貝疙瘩獨自出來歷練?派了兩個天元的長老親自看護。誰料草原上遭遇化形妖皇,兩個長老情急之下,用空間法器把這兩個根骨奇佳的弟子送出戰圈。這兩個孩子孤零零得在草原上走了半夜,又餓又怕,躲在這裡的蘆葦裡睡了半宿,被江鴻給發現了。
江鴻喜笑顏開,想到這兩個孩子遭遇悽慘,趕緊收斂笑容,低沉道:“小妹妹,小弟弟,別傷心,別怕,以後哥哥保護你們,肉吃得飽,衣穿得暖,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