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殺人將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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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鴻護送南興商幫到墨陽後,與越嶺郡太守李豐年所約的五日之期已去四日,便就此分手,獨行南下。

南興商幫在江鴻“指點下”,請秋曄出面,在墨陽城尋了處熱鬧地方,重修商號,安頓下來,開了家南興商坊,不用再走商販貨。墨陽城人口繁密,又多勳貴世族,有秋家出面撩開場子,不愁沒生意。做這一行,說白了低收高賣,新鋪子得有個囤貨期,開張這段時間吃本金吃得厲害。薛老爺子是內行人,大致估算怎麼也得有十萬兩銀子打底才能撐起鋪面,南興商幫哪有這麼多錢?江鴻怕薛老爺子算得太緊巴,遇到些突發事件應付不過來,湊了二十萬銀子交給薛老爺子。其中江鴻出十萬,秋家出十萬,算是雙方對半分股。

江鴻早打過開商鋪子的主意,若論生財之道,除了坐收天下賦稅的皇家,餘者當以經商為第一。南興商幫幾位都是久經世事的老江湖,且信得過,江鴻自然不會放過這個現成的機會。薛茹寄居琅琊谷,薛永、孔六兩老爺子再無後顧之憂,亦樂得坐店收錢,圖個安生。

諸事妥當,江鴻獨去越嶺郡。出墨陽城不久,忽覺體內元氣不穩,便尋了一支過往商隊,搭夥乘車而行。車廂內,江鴻調息運氣,一舉衝開了最後二十多道穴竅,開竅這一層終於畢功。調養些日子,便可著手凝胎了。

這兩日為了提起足夠力道駕馭聽雨劍,連用了幾回王懷武所傳的莽牛勁,此技可短時間刺激身體潛能,增長五成力道,不過事後身體亦受損傷,不宜多用。江鴻體質異乎常人,施展此技,不僅肌體損傷甚微,反倒刺激之下,衝穴速度大大提高。

路遇山匪,長鬚漢子出聲刁難,何衝這老王八上來就把江鴻賣了,算是自作孽不可活,江鴻有意等長鬚漢子砍了這老貨才出手救人。一群女人又哭又鬧,江鴻一個腦袋三個大,荒村野店的,放她們不管,估計都得落山匪窩裡去遭罪,只好虎著臉嚇嚇她們,等帶進城,交給李豐年安置去。

抓了幾個山匪開路,一路通行無阻。進城,直入郡衙。

聞知江羽如約歸來,李豐年鬆了口氣。五日前,江鴻雖然剖析在理,一步步怎麼走也都講明瞭,可具體操作起來,還是諸多煩擾。單說訓練剿匪營互相配合、剿殺天元境的戰法一事,便在校場上鬧出了一大籮筐衝突,連著四五日毫無進展。

江湖人各有各的玩法,有擅長暗器偷襲的,有擅長閃避招架的,有使刀的,有弄槍的,到了軍營裡,幾個軍伍老卒出身的隊長,安排這個棄槍使重盾,安排那個棄刀練強弓射術,這些個隨性慣了的江湖老油條立時就不幹了。口中言之鑿鑿,老子這是祖傳的刀法,命可以不要,刀不能離手!

折騰了幾日,沒奈何,幾個老卒隊長只好互相調劑,絞盡腦汁讓這些各有所長的江湖人能把各自的特長都恰到好處地發揮出來。誰知這麼著,又有人不服。既是團隊配合作戰,自然有主攻有主守,有正面強攻,有側面輔攻。如此一來,剿匪營裡怨聲道載。

要說軍隊裡也有這問題,兩支軍隊一起上,誰都想自家當先鋒主攻,輔攻的那是戰力弱的一方該乾的事兒,不僅名頭不好聽,做的事兒也盡是些掃尾撿漏的活兒,誰他孃的愛給人擦屁股?

可剿匪營一眾卻反了過來,輔攻和主防的活兒大夥兒爭著搶著幹,正面主攻直面強敵的位置沒人願意扛。幾個身強體壯戰法剛猛、被安排正面強攻的漢子跳腳罵娘,說隊長是想要他們去送死。

幾個老卒都是半輩子軍伍的爽直漢子,哪裡忍受得了這般無賴的貨色?就在昨日,十個隊長集體到郡衙來辭行。他們這幾個出身低賤,當初同盧滄浪一起在軍隊裡混了十幾年,盧滄浪對他們半是上級,半是兄弟,知恩圖報,退伍隨了盧滄浪來這越嶺郡繼續給他賣命。盧滄浪死後,李豐年堂堂郡守,還是個讀書人,親自騎馬出城追了十幾裡,把他們請回來。幾人又感念李郡守“瞧得起”,留下來相助。孰料事兒沒做成,愧對李豐年,便臨行前來郡守府自領其罪,甘受其罰。

李豐年好言安撫幾人,也自無奈,束手無策,只等今日江羽來救急。

李豐年也不多客套,連茶水都沒請江羽喝,便攆著江羽同十位隊長直奔校場而去。也不怪李太守著急,當初許諾每日供給靈米,這些個江湖老滑頭來了幾日一事無成,郡府的米倉倒是空了不少。再者,秋大人來了信,信中言明江羽可用,讓李豐年把剿匪之事全權交由江羽來做。堂堂刺史親自寫信要李豐年扶助此人,只怕刺史府日後會大力栽培此人。李豐年宦海沉浮十幾年,這點眼力勁還是有的。甚至不無捉狹之意地揣測,是不是秋家小姐中意這位江先生,才讓刺史大人如此垂青此人。若真是如此,他李豐年還真得好好結交這位後起之秀了。

江鴻帶來的一眾女眷還需安置,李豐年整日在郡衙辦公,郡守府倒是空落得很,乾脆安排她們住進了郡守府。眼下諸事繁巨,哪有功夫管這些個小姑娘、少婦人?好在何衝這人人情寡薄,連帶著他自個兒的媳婦兒都對他沒甚感情,死了也沒人傷心,或許大快人心也未可知。總之女人們隨遇而安,住在郡守府,衣食無憂,倒是整日歡聲笑語不斷,好不自在。

而六個新抓來的山匪,江鴻笑言要讓郡守大人支付一人一百靈玉的賞金,李大人厚顏無恥,說先記賬,等抄了紫峰觀的家,一併算。李豐年得了這六個俘虜,精神大振,據說關門秘密審訊一夜未睡……

卻說江鴻屁股沒坐熱,就被李豐年支應到校場來“閱兵”。

剿匪營眾人這幾日好吃好喝,又把新任的十名長官一齊氣跑了,正自得意。校場上野草長勢正歡,幾棵老樹枝葉招展,六月中下旬,天氣漸漸酷熱起來,幾百個漢子窩窩糟糟,團在樹底下乘涼。有站的,有坐的,有蹲的,有躺的。盡是些沒臉沒皮的江湖光棍,都說飽暖思**,時下這天氣,暖是不用愁了,每日靈米飯也管他肚子飽,雖說口袋沒多少錢去紅燈樓裡玩女人,但是不妨礙腦子裡想,再說些個下三濫的葷段子,過過嘴癮。

倒也有幾個年紀輕輕的遊俠兒,看不慣這幫老混混的作風,太陽底下正兒八經地演練些粗陋的劍術,惹來一通嘲笑。

一臉麻子的李二叫囂得最起勁,“兩個光屁股的娃兒,李爺爺教你個乖,劍術要找女人練,才能一刺一個準,兄弟們說是不是?”

一眾漢子放肆大笑,旁邊黃臉的光頭王五附和道:“李兄弟說得不錯,那他孃的刺刀見血,越練越精神。”

音色兒沒落,幾個眼尖的恍覺有一縷白光閃過,陽光刺眼,也沒看清楚,便沒當回事。又嬉笑了幾句,忽然有人一聲驚呼:“李二死了!”

繼而又一聲:“王五死了!”

不過片刻間,眾人迅速四散開去,空留了李二、王五兩具被一劍穿心的屍體。

“這幫龜兒子,被人殺上門來,不知道抱團起來據守,還他孃的四散逃開,看來死的還不夠。”校場外圍一顆大槐樹,枝椏層密悄然蹲著一名白衫人,嘴裡恨聲罵道。

很快逃的最快,跑在最前的幾個漢子又陸續死於白色箭矢之下。剿匪營眾人不是傻子,既然誰先逃誰就死,那不如聚在一起,人多還安全點。於是剩下的兩百來號人,愣是聚在校場空地上,一天一夜沒人敢動彈,連著晚飯都沒吃。

第二日,江羽領著十位老卒,拖著一具山匪屍體來到校場。一幫龜兒子不用人教,靜悄悄地自行列成了幾個可攻可守的陣勢。

郡衙來人,眾人終於鬆了口氣,紛紛癱坐在地。

江羽面無表情,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鄙人,日後就是剿匪營統將,是你們的頭兒,這是丹澤州衛戍將軍府委任文書。——你他孃的坐回去,不是給你們看的,是給老子看的。”

見江羽面相青稚,最前面一個拄刀的漢子一臉不屑,本想近前看看委任文書,被江鴻刺了一句,一聲冷笑,“就憑你?”

江鴻聞言無動於衷,轉頭看了眼身後的山匪屍體,“這是昨日連續暗殺剿匪營八位兄弟的山匪。”隨後指了指拄刀漢子,“你叫什麼名字?過來!”

拄刀漢子站起來嘿嘿一笑,“怎麼,小兄弟要指點老哥刀法?”

話音剛落,眾人只覺眼前一道白色腿影閃過,“咔嚓”一聲,拄刀漢子連人帶刀飛了出去,撞在數十步外的大樹上,人刀全都斷成兩截。

眾人一臉駭然,回頭看時,白衫青年撣撣衣服,平靜道:“鄙人姓殺名人,從今天起,大家可以叫我殺人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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