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情不知何起(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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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入城,又出城。入城兩個大姑娘,出城多了個小姑娘。

貝貝說,她知道江羽老爹在哪兒。兩個大姑娘覺得這個一臉萌相的小姑娘可愛也可信。

路上。

“貝貝,江羽是你爹,那麼你娘呢?”

“貝貝只有老爹,沒有娘!”

朱玉秀笑道:“胡說,沒有娘,你是怎麼生出來的?是不是江羽那混蛋始亂終棄,把你娘給拋棄了?”

小姑娘眨眨眼:“老爹不是混蛋。貝貝也不是生出來的,貝貝是地上長出來了。”

“……”

朱玉秀、李水瑤一起:“胡說!”

朱玉秀小聲問李水瑤:“會不會是江羽撿到的?”

李水瑤沒好氣道:“你不會真以為是江羽親生的吧?江羽跟我一樣大,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孩子!”

朱玉秀一呆:“這麼年輕?一個十八歲的小毛頭就能把你迷得神魂顛倒?”

李水瑤白了秀公主一眼,沒說話。

秀公主探過頭來:“瑤瑤,姐給你介紹個更好的,你看我三哥怎麼樣?脾氣好,會疼人,長的好看,還不花心,這樣的好男人到哪裡找去?你嫁給他,姐包你下半輩子幸福——哎,別走那麼快啊,等等我。我三哥可是真心喜歡你的,你考慮考慮嘛——”

李水瑤催馬一溜煙跑了。

“死丫頭!”秀公主趕緊加了一鞭子跟上去,自語道:“不過這身段,這臉蛋還真是個迷死人的坯子,怪不得從不沾花惹草的三哥也丟了魂似的,換本宮是個男人,也得被這小妮子勾走了魂兒。”

來時兩日,回去又是兩日。

向東越過沂州城,百里水澤叢林,可不像前面那麼好走。若是有兩個宮廷侍衛在身邊還好,至少擺明了身份,一般二般的蟊賊哪敢動皇家的人?既然沒有,又不能寫個“我是公主”的牌子掛在脖子上,那隻好僱傭人馬護送了。

這事兒也不難辦,到攬月閣,只要出得起合適的價錢,沒有談不成的生意。

得知二女一個是北萊長公主,一個是萬劍山大小姐後,沂城攬月閣分部主事異常客氣,表示願意主動派送護衛,分文不收。

攬月閣的護衛隊掛起旗號,大小蟊賊哪敢前來送死?一路暢行無阻,到了顧顰山腳下,護衛隊卻說什麼也不願意再往前走。這地方新塌陷,山體不牢固,隨時可能再生塌方泥石流,進山太危險。沒錢拿,人家自然不肯給你賣命。

朱玉秀也覺得太冒險,貝貝一個小毛孩子的話未必可信,再者,朱玉秀覺得那叫什麼江羽的,死了就算了,剛好成全水瑤妹妹和三哥不是?

江羽身處山崩險地,朱玉秀可以沒心沒肺,李水瑤哪能不擔心?這姑娘心如火燎,火璃劍束在背上,手牽著貝貝,想都不想,踏進山區。

朱玉秀又急又氣,就算真擔心,也不用拿自己性命去冒險嘛!大不了再等兩日,調飛行靈獸來,空中查勘不就成了?想來想去,都怪那江羽,勾引咱瑤瑤就算了,還把瑤瑤往火坑裡推。這麼一想,她覺得應當把江羽剁成十段餵狗才解氣。可憐江小爺和她素昧平生,沒招她沒惹她,平白遭了這無妄之災。

眼見李水瑤這傻丫頭越走越遠,秀公主跺跺腳,在心裡把被砍了一千刀的江羽又拖出來鞭屍了一回:“瑤瑤,你等等我!”

好在一路尋去,除了泥濘了些,遇上幾隻出來覓食的山豹子,並沒有碰上什麼險情。有貝貝指引方向,徒步跋涉了兩個時辰,終於到了目的地。

李水瑤身子轉了一圈,四顧只有荒山野草。

秀公主一想到為了這個江羽,平白受了這跋涉之苦,心情大壞,咬牙問道:“貝貝,你不會騙姐姐吧?江羽呢?”

李水瑤也一臉疑色。

貝貝手插在胸前的兜裡,低著頭不說話,半晌才帶著哭腔問道:“秀姐姐,老爹埋在地下,會不會死啊?”

李水瑤臉色慘白,急切道:“江羽埋在哪裡?”

貝貝跺跺腳,伸手指了指腳底下。

李水瑤立即捲起淺黃色紗裙,跪地挖人。

泥土都新翻過,即使徒手挖起來也並不困難。秀公主見李水瑤邊挖邊淌眼淚,也沒心思再咒江羽了,尋了塊扁石頭,幫著翻土。

小半刻鐘的功夫,掘出個一尺多深的坑,還未見著人,秀公主剛要出聲安慰李水瑤,卻聞這穿著黃裙的姑娘驀地一聲慟哭,轉眼看去,果然挖到一條人的胳膊。

江羽被“拖”出來的時候,身體還有熱度,讓滿臉掛淚的李水瑤稍稍鬆了口氣。倒是他全身大半赤裸,惹得兩女面紅耳赤。秀公主小聲罵了句流氓,取了自己的絲巾,讓李水瑤拿去擋住要害部位。

簡單檢查過後,才發現,雖然江羽還有體溫,但是大量筋骨斷裂,既無呼吸,也無心脈律動,這已經是死人了。李水瑤剛得了點念想,這轉眼被潑了一盆冷水。朱玉秀原想這姑娘指定得大哭一場,不料她沒聲沒息,仔細擦乾淨江羽身上的泥土,默默背起“屍體”,轉身尋了一處山凹子鑽了進去。

“瑤瑤,人死不能復生,你別太難過了,咱們還是趕緊出山去,也好安葬了江羽。”李水瑤行狀反常,這不哭不喊反倒而更讓朱玉秀心裡沒底,生怕這丫頭做傻事,步步跟著。

李水瑤神色平靜得嚇人,讓朱玉秀到洞外守著。

朱玉秀思忖,這眼瞅著天色暗淡下來,山裡遍地野獸,夜間走山路確實也不安全。既如此,倒不如在山中休憩一晚,等天明再回去,也好讓李水瑤平復一下心情。思慮及此,便點點頭,抱著一路抹眼淚的貝貝坐到洞外守著,也算是讓李水瑤與江羽作最後的告別。

天晚夜黑,火璃劍光華照亮山洞。李水瑤冰涼的手掌撫摩過江羽臉頰,眼中無盡柔情,細細回想兩人相逢的點滴細節,他的每一個表情,說過的每一句話。

流氓!

第一次見面時候就摸人家胸口。

第二次見面又偷看人家換衣服。

才認識三天就把人家抱在懷裡。

你不是總會講笑話逗我麼?

你不是最愛吃我烤的魚麼?

你不是說過要陪我去萬劍山麼?

你為什麼偷走了我的心卻又獨自離開了?

李水瑤長嘆一口氣,呢喃低語,細不可聞。

“你救了我那麼多次,這次該我救你了呢。”停了停,用更小的聲音,附在江鴻耳邊道:“我真的好喜歡你。”

抬頭時,女孩滿面通紅,左右瞄了兩眼,彷彿做賊怕被人發現似的。

山洞裡有些溼冷,李水瑤摟緊了江鴻,生怕他身體裡的最後一絲熱量也消逝在黑夜中。

不能等了,若是待屍體冷去,那麼江鴻的元神就要消散了。

火璃劍感受到主人的心意,一聲哀鳴,懸浮在李水瑤胸前。

女孩低下頭去,吻住江羽,許久才分開,紅臉笑道:

“我才不管你願不願意呢。反正以後就再也不會見面了。”

“你會想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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