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揭幕(1 / 1)
江鴻的思路有些另類。
當下世道,弱肉強食的法則下,很難要求這些手無束雞之力的女子自力更生,江鴻想要安置這些女子,最重要的是先幫她們找個好歸宿,找個好夫君。
而另一方面,軍中將卒有個通病,由於長期置身軍伍,無暇考慮婚娶之事,年久日深,總會留下些鰥寡獨夫,在軍中的時候還有一眾戰友兄弟相陪,待日後退伍,這些人常常落得孤獨一人,無依無靠的境地。怎麼給這些老爺們兒找媳婦,便成了歷來領將頭疼的問題。
這一邊待嫁,一邊愁娶,正是天成地設的一對。江鴻便想搞一個軍民相親的模式,組建一個淑女坊,將所有獨身一人的女子收錄其中。再於軍中設立軍功兌換“淑女坊三日遊”之類的特殊獎勵模式,所有想娶媳婦兒的將士皆可憑藉相應軍功,申請休假數日,去淑女坊小住幾日。
亂花堆柳,給你機會,至於能不能打動哪家姑娘,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不過,也得防著這些飢渴難耐的漢子,一下子掉進脂粉堆裡,晃暈了腦子,做出什麼用下身思考的糊塗事兒來,這淑女坊也得有專門的女護衛盯著才行。
這樣一來,即提供瞭解決軍中漢子終身大事的機制,又可讓這些女子有個著落的地方。這種方式,讓男女互相挑選各自中意的伴侶,務須兩廂情願,也算江鴻有心弘揚男女平等觀念的一小步棋。
至於平時男子行軍作戰,女子閒在家中,也是人力浪費。女子雖然不以體力見長,但是心細耐性好,江鴻打算將東山村規模大幅擴大,修建幾座皮毛加工、食品加工的工坊,收納這些女子做為工人。
東山村地處滄浪草原深處,地理條件極佳,大可就地收取草原出產資源,成為南興商坊的一個重要貨源地。收上來的皮毛、獸肉、靈材,就地加工,製成成品,發往南興商坊銷售。等到規模做大了,吸引其他商客進駐,還能帶動餐飲住宿等行業的發展,逐漸形成一個大型貿易城市。等到那時候,咱這個城主,坐收城門稅,都能輕鬆養個三五千精銳重騎。
咳咳……這不是發呆做白日夢的時候,江鴻趕緊收回思緒,正踅摸著用什麼措辭才能讓眾女接受,程姓婦人卻似鼓足勇氣,又開口道:
“恩公不必避諱,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常理,何況是將軍這等英偉大丈夫?能夠服侍將軍原是妾身福氣,按理妾身不應推諉,可是妾身的小女兒尚還年幼,妾身想請將軍放過小女……”
江鴻越聽越不對勁,等婦人說到這裡,再也不敢聽下去了,一臉囧色勝似豬肝:“打住!您趕緊打住!我何時……在下何時要求各位委身服侍?江某沒那意思,您且放寬心!得了,這事兒先放放,你們別瞎想,我一人可養不起你們這麼多姑奶奶。再說江某已經有了結髮妻子,人雖相隔天涯,心中牽掛不減分毫,並無再娶之意,各位大可安心。”
江鴻說完,急火火地逃離郡守府,這女人實在太可怕了。
想來想去,這事兒還是請常鈞來和這些女子解釋……咳咳,常老哥,不能怪兄弟我不講義氣,誰讓你到現在沒娶媳婦兒呢?剛好給你個機會不是?兄弟這也是為你好,咳咳……
一路疾行,徑直到城西校場。剿匪營在這裡搭建了軍房,平日裡訓練吃住都在這裡。統將來了,幾位老卒隊長吆喝著一眾軍士列隊以待。
紫峰觀已滅,剿匪營先前分作十隊、每隊三十人的編制方式便不再合用。
北萊軍中統一建制,步軍五人一組、騎卒十人一組,分別選出伍長、什長,再有百人一隊以百夫長領之,三百人為一營以統將領之,參將輔之;五營兵一千五百人合為一旗團以統領領之,參領輔之;三旗團五千人合為一軍以都統領之,設副都統輔之。具體到各部,人數或有些許浮動,但是大致都在這一數字附近波動。
重新分制這件事,等新任統將來做,江鴻就不費那心思了。
“本將不日將遷任丹東營統將,在此之前,先移交剿匪營統將印綬。杜學竹,出列!”江鴻也不廢話,直入主題。
杜學竹經了這些日子殺人飲血的磨礪,已然多了幾分肅殺冷厲的氣質,不復青稚模樣,聞聲健步而出,面無波瀾。
江鴻上下打量了一眼,點點頭,將手上的包裹遞過去,裡面是昨日才請人刻制的剿匪營統將印信。
“本將這就將這剿匪營幾百弟兄的身家性命交到了你小子手上,你且好自為之!”
杜學竹屈膝跪領了印信,俯首拜曰:“屬下必不負將軍栽培信任,今後誓死追隨將軍,以報知遇之恩,雖肝腦塗地,亦不有悔。”
剿匪營眾人先聽聞江鴻言及離任,一時有些躁動不安,後見江鴻直接順照自己意思移交印信給杜學竹,紛紛鬆了一口氣。
一者杜學竹這小子人雖年輕,但是做人夠義氣,做事不偏頗,書又讀得多,行軍打仗的事兒都懂,讓他帶著大夥兒也服氣。
更重要的是,江鴻自行決定剿匪營接任統將,這說明什麼?這說明江鴻雖然離任,但剿匪營還是江鴻自家的軍隊,日後還是跟著江鴻混,只要不脫離江閻王加江財神就行,誰做統將還不都一樣?
剿匪營士卒倒是吃了定心丸,可十個老卒隊長可就心中惴惴了。論起源頭來,他們算是郡守李豐年的人。這些日子跟著江鴻剿滅山匪,雷厲風行,江鴻給他們的印象也都不錯,若非幾人都是不願辜恩負義的實誠人,恐怕早就轉投江鴻了。眼下江鴻不經過郡守府,突然宣佈剿匪營移交杜學竹手中,他們也有些進退兩難。一邊不想得罪這位打心底佩服的閻王將軍,一邊有抹不過郡守大人的情面。
好在江鴻及時出聲解決了他們心頭的矛盾。
“郡守府李大人那邊,本將會親自去說,你們安心呆在剿匪營便是了。當然若是哪位想退出,江某也不攔著。”
江鴻這話是衝著十位老卒出身的隊長說的。這幾句話出口,算是把事兒挑開了,幾位隊長若是留下,便算徹底投在了江鴻手下,脫離了李豐年的關係。
猶豫了一會兒,十人一起道:“屬下願意追隨將軍,只是李大人那兒務請將軍斡旋清楚。”
江鴻點點頭:“那是自然!”
留下這幾人加上先前遴選的二十名親衛還倖存有十五人,合計二十五人便作為杜學竹的親衛,至於兩位參將人選、三位百夫長以及下面的伍長如何決出,都是杜學竹該操的心。
那邊郡守府裡,江鴻同常、羅二人徹夜未眠,這邊郡衙內,李豐年何嘗不是通宵達旦?
一整夜,郡衙燈火通明,來往公文絡繹不絕,忙活至天明,李豐年正要靠著椅背,小憩半刻,忽然有武士闖進來,驚惶失措。
江鴻踏進郡衙大門時差點以為自己進了菜市場:前院裡,辦公的桌椅排的到處都是,案頭公文堆積如山,鬧哄哄的全是人。有排隊應聘郡衙文書筆吏的——這山匪滅了,郡衙門裡的空缺差事又搶手起來——;有下面縣裡來的驛差等候批文的;有商賈士子求見“認門兒”的,想來這幾位都是訊息靈通人士,定是獲悉秋刺史非常賞識李豐年,這會兒趕過來請託兒送禮來了。
人堆裡江鴻見著一位老熟人,個頭兒不高,人敦實,眉角至耳邊一條蜿蜒虯結如蚯紋的刀疤,正是那日琅琊谷劍臺大戰時遇見的秋家家將,孟超。
他怎麼來了?江鴻小心翼翼四面瞅了瞅,並沒有看見秋曄那小魔頭,想必在別處。
沒待江鴻出聲招呼,李豐年從內衙走出來,恰巧看見江鴻站在門口,不由分說,拖著江鴻往裡走。
“李大人何事這麼著急?”這位郡守大人一向算謀深遠,城府極深,大事小情的,江鴻還沒見過李豐年這般失態過。
“大事!不瞞江先生,李某一宿未眠。”
江鴻想起倚在門口的門柱上眯眼打盹的孟超,不無惡意地揣測,是不是秋曄那混世魔頭來了郡守衙門,給李豐年攪擾的一宿沒得安穩。
想到這裡,江鴻嘴角微翹,玩笑道:“我說李大人,該不會是秋曄看上你了,要你去刺史府做姑爺吧!”
這戰火怎麼燒到自己身上了?李豐年無奈道:“江先生可別瞎說給李某招災!這話讓秋小姐聽得了,還不得拆了我這郡守衙門?倒是刺史大人傳了信過來,要我轉告江先生,這兩日抽時間去一趟墨陽城。李某尋思著,刺史大人南巡臨山城剛回來,屁股還沒坐穩了就急急招江先生去見一面,恐怕這秋家姑爺你是逃不掉了!”
江鴻點點頭:“在下正要去墨陽,如此正好!”
進了內堂坐定,李豐年斂去笑容,取了份黃皮封文遞給江羽。
“看看!”
江鴻眉頭微皺,這種外封牛皮,以蠟封口的制式,乃是北萊最重要的絕密情報才會採用的儲存方式。以李豐年的地位,這種規格的文書本非他所能接觸得到。
內封文書只有一頁紙,數行。
“弘文十五年六月十七日,留寒族聯合北原十二部落起兵叛亂,聚十五萬雪原馴鹿騎兵,繞過蒙州,徑取寒煙州。十九日,寒煙城陷,刺史劉若明叛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