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無恥的安置(1 / 1)
天明的時候,江鴻請郡守府裡早起的女子幫忙煮了兩碗麵,讓常鈞和羅公遠吃了早飯,才送二人離開。
三人一夜商議,最後決定徵召六百新軍,再購置一千兩百匹北原戰馬,六百套甲具,由羅公遠帶著剿匪營人馬分批秘密押送到東山村。
羅公遠直言以他多年從軍經驗來看,養少量精銳戰卒比大量普通戰卒更明智。雖然總體戰力略有不如,但是平時訓練和戰時供給會方便很多。
江鴻深以為然。天風大陸廣袤無極,軍隊作戰縱深極長。北萊作為山北的巨無霸帝國,幅員遼闊,單是丹澤州轄境,南北東西便各有將近一千五百里的跨度。如此一來,軍隊作戰補給運輸路途遙遠,極為繁重。所以各國都採用精兵政策,首重軍隊戰力,然後才考慮數量。
新軍操練的工作交給羅公遠負責。這六百人操練成熟之後,將劃成兩營,由羅公遠、韓圖各領一營,旗號也定了下來,東山營、滄浪營。滄浪草原遍地妖獸,最是適合操練新軍,羅公遠拍著胸脯保證,三個月後給江鴻兩營精銳重騎。
羅公遠自認為三個月已經很快了,可常鈞皺了皺眉,說,沒那麼多時間等,緊一緊,兩個月吧。羅公遠咬咬牙應了。
江鴻尋思著剿匪營十來天就有模有樣了,雖說這次招的是普通百姓,但也不能拖那麼久啊!說,一個月,最多了,羅老哥,你看著辦吧!
羅公遠眼一黑差點暈過去,走得時候愁眉苦臉。
新招的六百人揣進了自家口袋,這些小動作瞞得了老百姓瞞不住眼線遍佈的世家豪族。
換在平時,別說和江鴻不對眼的勢力會跳出來攻訐,就是秋家也未必肯毫無條件地縱容。可眼見著邊境風聲日緊,北萊西、北兩側防線風聲鶴唳,累經戰火的邊州民眾,幾乎已經嗅到了空氣裡的血腥味。這當口有誰不要朝廷花錢,自己掏銀子擴軍殺敵,只要不太過火,朝廷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過去。
江鴻新到手的六品遊騎都尉也是一樣的道理,這其中固然有秋家動用人脈,上下活動的功勞,可若非邊戰將起,任誰向朝廷伸手要官帽子,都得拿實打實的軍功來換。就算是武威侯朱劍鋒、鎮南王朱宇,一個當今皇帝的親弟弟,一個朱自在的親叔叔,這等朱姓皇室宗親,想給部下討個五品雜號將軍,不還是得數著砍落的山匪人頭和朝廷換?
而等到戰端開啟之後,老百姓忙著逃難,流民亂竄,人心不穩,那時候再招兵,一則百姓都藏起來了,找不到人,二則沒時間訓練。所以說,戰前這段時間是徵召新軍的最好時機。
若非財力有限,江鴻都想直接組建一個旗團的編制——這大概是北萊朝廷所能容忍的極限了——可按最高標準配置的重騎,連戰馬軍械,加上後勤補給,十萬靈玉只夠新建兩個營,這是常鈞、羅公遠算計許久得出來的精確數目,再多來一營三百人,單是日後人吃馬嚼的消耗就超出江鴻眼下的財力所能承受的範圍。
抄了紫峰觀的家底得了五萬靈玉,加上兩月前賀雲宗雲山送來的大禮包還有七八萬靈玉的剩餘,江鴻留下兩萬靈玉的丹藥供給自身修煉,其他雜物準備親自走一趟墨陽城,全部交給南興商坊處理,讓薛老爺子兌換成現銀。
這些丹藥靈材皆是高檔貨,市場上搶手的很,週轉起來也方便,江鴻估計單是秋家和衛戍將軍府就能吃下一大半。有了這上千萬兩銀子的一大單子生意開門架勢,南興商坊約莫就能在行內開啟路子,豎起招牌了,也算一舉兩得。
除了徵召新兵,新建東山營和滄浪營,還有兩件頭疼事情。一是甄選紫峰觀投降弟子入丹東營,二是江鴻轉任丹東營統將之後,剿匪營何去何從。
紫峰觀這些弟子可能也不全然都是罪大惡極之徒,可說他們心術不正絕沒冤枉他們。這樣一窩兵,個體戰力確實沒得說,有幾支軍隊能奢侈到全員士卒都徵用修道習武的道門弟子?可如何才能將這三百多人帶成一個營,擰成一個有向心力的整體,卻不是件容易的事。
常鈞的意思是將剿匪營和紫峰觀弟子打散了重新包裝,借江鴻在剿匪營士卒中豎立起來的聲望,粘合這些新入伍的道門弟子,可江鴻卻不想讓已經形成凝聚力的剿匪營再經動盪,故而不贊成打亂重編。
江鴻琢磨著,想要這些新兵聽話,那無非兩條路,一個是後面轟,一個是前面拽。官話叫威逼利誘、俗稱蘿蔔與大棒。想來日後還指望這幫崽子跟自己出生入死,並肩殺敵,總靠手心攥著根棍子嚇唬,肯定是不行的。面服口服心不服,指不定哪天就把你個統將孤身棄在戰場上,自個兒開溜了。所以說,這事兒還得靠“蘿蔔”出力。
可這“蘿蔔”似乎也不容易找。同這些道門弟子講什麼戰友情、兄弟誼,純屬對牛彈琴,有些道門修煉便講究忘情忘欲,以求本心無物,一意追求大道,超脫生死。就算某些不奢望能破入道境,更加“務實”一些的道門弟子,為普通人所看重的建功立業、加官進爵對他們來說也沒那麼有誘惑力,他們更崇拜登頂武道的九殤妖尊,而非身為人間至尊的各帝國皇帝。
想要這些人聽自己號令,將他們訓練成一支如指臂使的精銳軍隊,江鴻首先想到的是自己這個統帥得有一身超絕的修為,用道門的手段征服他們。
這一條倒不算難,超強體魄、開得十竅的聽雨道胎、加上功參造化的魚龍拳,眼下江鴻不用拼命也能力敵低階靈皇不落下風。預定在八月十五召開的武林會盟,江鴻到時候花些心思,多賣幾分力氣,只要能一舉拿下盟主之位,威服丹澤、三山兩州江湖勢力,這些“前紫峰觀”弟子自然會服氣。
其次江鴻尋思著制定一份“道門軍隊”專用的賞罰條例,將軍功累積的獎勵換成各類丹藥靈器,以激勵眾人爭相努力。
有這兩條,想必丹東營的建制應該能順利進行了。
至於江鴻遷任丹東營統將之後,剿匪營的去留歸屬問題,江鴻還得去同李豐年商議。
送走羅、常,江鴻和同住在郡府的一眾女子打了招呼。留下這些女子,江鴻自然不會沒有打算。包括從仙女峰上解救出來的三百餘名酒奴,東山村的“過剩”女人,如何安置她們,江鴻很早就有了大概的想法,只是成與不成,還要徵詢她們的意見。
時間還早,裹在花叢中與各位鶯鶯嫋嫋的姑娘們一起吃了早點,按江鴻原本所想,應當是極為愜意的事情,可真到了身處其境的時候,才發現全然不是那麼回事兒。
你吃一口餛飩的功夫,大姑娘小媳婦兒的已經瞅了你好幾眼,三五成群竊竊私語,指指點點,時不時地笑出聲來,只有你一個男子,孤零零得坐在當眾,活像光屁股坐在籠子裡吃香蕉,接受眾遊客觀覽的大猩猩。可人畢竟不是猩猩,任誰也扛不住這場面吧?
江鴻吃了半碗餛飩,再也咽不下去了,故作鎮定,悄悄放下筷子。眾女見江鴻放下筷子,也跟著安靜下來。
江鴻整理了一下思緒,朗聲道:“各位美女,在下有件事要和各位商量一下。”
江鴻不倫不類的稱呼顯然讓眾女甚覺新鮮,一個個捂著嘴,低頭偷笑。世上沒有哪個女子不喜歡被人誇讚自己容貌,都耐著性子等江鴻說事兒。
江鴻稍正面色:“在下要說的是你們日後如何安身立命之事。各位不可能一直住在郡守府,江某料想,若是離開這裡,你們可能也不一定有什麼好的去處。江某倒是有個想法,不知當說不當說。”
眾女聞言,知道這是關乎今後命運的大事,都收起笑容。一位風韻成熟、舉止有度的婦人主動起身,對江鴻盈盈施了一禮:“妾身程丹,恭請將軍萬福!”
江鴻連忙還了一禮,請她坐下,淺笑道:“夫人不必太拘禮數,隨意便好,江某隻是個粗人,此番與姐姐們商議此事,便是想來徵求各位意見,大家有什麼說什麼,不要有什麼約束。”
自稱程丹的婦人聽得江鴻說話直快,也收了幾分拘謹姿態,施然道:“將軍先救我等性命,又收留我們在郡守府住了許多時日,如此恩情終身不敢稍忘,恩公旦有差遣,便是做牛做馬,妾身亦當從命。”
眾女紛紛附和,江鴻鬆了口氣,看來這事兒應當能成,怎麼著也比做牛做馬強多了不是?
“江某所慮,亂世之中,各位孤身無親,生存不易,江某倒有個地方,那裡算是江某的大本營,可以收納各位不受外人侵擾,只是地方僻靜了些。”江鴻心想第一步先得把她們拐到東山村去。
剛才還口口聲聲“做牛做馬”亦不敢辭的眾女,這會兒臉色翻紅,面面相覷,也不回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還是程姓婦人先開口:“恩公要我們所有人一起去那裡麼?”
江鴻點點頭:“是啊!”
婦人臉色怪異,回頭看了身後眾女一眼,咬著嘴唇低頭先應了一聲:“妾身聽憑恩公安排。”
眾女也都陸續低頭淺聲應了下來。
江鴻不是傻子,這情形明顯看著有些不對頭,回頭想想自己說過的話,似乎也沒什麼不妥,一時莫名其妙,只好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
“將各位安置到那裡,一是給各位一個存身立命之所,二者江某也想借此幫各位組建家庭。”江鴻輕咳了一聲,訕訕道:“江某自知這麼做似乎有些太無恥了,不過在下保證,一定讓各位姐姐滿意……”
江鴻說不下去了,一眾女子全都滿臉通紅,嬌豔欲滴,這事兒似乎說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