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籌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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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鴻的話已經很明白了。想要安置這些淪為酒奴的女子,讓她們走出陰影,忘掉過去,重獲新生,就要儘量掩藏這一段讓她們痛不欲生的經歷。仙女峰上的弟子就算沒有玩弄過這些女子,也大多熟悉這些女子的身份姓名,而紫峰觀的長老、堂主更將仙女峰作為日常娛樂場所,所以這些人都得死。

江鴻並不覺得殺了這些人,心裡會有什麼坎過不去。紫峰觀這些年壞事做絕、臭名昭著,不提關南縣喪絕人性的滅靈大陣,單說是明面上的,蓄養酒奴、扮作山匪劫掠商旅、排擠其他江湖門派,動輒屠門滅族,這些年為紫峰觀禍害而死的人,攤到每個紫峰觀弟子頭上,每人至少有十條人命債。

這種情況下,還拜到紫峰觀內當弟子的,能有什麼好玩意?但凡有點良心,就算沒有替天行道攘除奸兇的能力,也絕然不能去為虎作倀、助紂為虐。若非眼下情勢急迫,沒有時間招練新兵,江鴻恨不得殺光了這群喪盡天良的人渣。

羅公遠這種時候還能規勸江鴻,放開個人情緒,先顧大局,江鴻倒更對他刮目相看了。他當年受累於夔州校場新軍譁變案,被人誣陷罷官,背後就有紫峰觀的影子。事後他媳婦席曉婉被紫峰觀的長老糟蹋,女兒被司馬坤養作練功的爐鼎,所幸江鴻機緣巧合之下流落到山北,撞進了一系列事件中,才讓他一家團聚,否則他這一輩子恐怕都得在射陽縣落魄潦倒,最後遺憾而終。

常鈞亦有相近遭遇,他在這世上所剩的唯一親人,族妹常芳芳在黑風門被拘做酒奴。只不過常芳芳幸運一些,遇到了個痴情的何仙九,四年裡一直在觀月山上護著她,至今還能留下清白之身。

江鴻心意堅決,羅公遠便不再多勸,只搖頭嘆息。

常鈞一直靜坐不言,一壺酒下了肚,忽然拉著羅公遠起身鄭重道:“將軍以權勢利益為輕,以人性天理為重,足見赤子之心,常某今夜心悅誠服。在下自負有幾分微末才能,若蒙將軍不棄,願追隨將軍,效鞍馬之勞,圖雄霸之業!”

羅公遠先是一愣,隨即酣暢大笑,拍拍常鈞肩膀,亦道:“常老弟眼光向來不錯,老羅不會那麼多虛詞兒,唯有這一身力氣賣給江將軍,就是不知將軍是否看得上我們哥倆!”

江鴻沒料到這一壺酒居然換來了二人誠心歸附之言。說來江鴻早就謀劃著怎麼將這兩人拖上自己的賊船,暗地裡下了許多心思,幫二人找回親眷,想感化二人。只是自己臉皮太薄,一直不好意思開口明言,如今二人主動表態,江鴻一時喜不自禁。趕緊起身道:“兩位老哥這般抬舉讓江某不勝惶恐之至。說實話,小弟盼著與二位並肩戰鬥已有多日。就不謙虛推辭了,免得二位再反悔,小弟豈不得悔青了腸子。”

常鈞、羅公遠相視而笑。

二人表明心跡,至此便徹底成了“自家人”。江鴻也不藏著掖著,乾脆趁著清風爽夜,好好商議幾件重要事情。

江鴻從懷裡取了兩份公文出來,正是朝廷賜官和衛戍將軍府的任命文書。在今日紫峰觀剿滅之前,此事只有江鴻和李豐年知道。如今紫峰觀一滅,這事兒很快就會公開。

羅公遠、常鈞迅速瀏覽了兩份文書,神色各異。

羅公遠自知沒常鈞看得透,便閉嘴不說話,等常鈞先說。

常鈞放下文書,轉頭問羅公遠道:“羅兄在軍中日久,可知按照軍中慣例,像剿滅山匪這樣的功勞,值不值一個六品武官?”

羅公遠不假思索道:“不夠!差遠了!這種情況可參照雍州鎮西將軍、武威侯朱劍鋒麾下將領的軍功累積封賞標準。雍州倚靠太行山,這太行山乃是西漠六國與北萊的界山,邊境局勢混亂,又兼太行山山脈廣延、山勢高崛,群山之中土匪寨子不計其數,雍州虎牙軍四萬重甲步卒,每年皆要剿殺兩三萬山匪,這麼多人頭加起來也不過堆出一兩個五品雜號將軍。以此而論,剿滅越嶺郡千餘山匪,根本不需單獨上表朝廷,地方褒獎一下就差不多了。更別說賞你六品遊騎都尉了。”

常鈞轉視江鴻,面帶笑意:“如此說來,莫非市井傳聞是真的?江兄弟和刺史府千金真……”

江鴻趕緊擺擺手:“先生就別拿我開玩笑了!都是世人胡亂臆測,秋家那位姑奶奶你們是沒見識過,完全是個混世大魔頭,我躲還來不及,哪有自己送上門去找虐的?”

常鈞不知哪來的八卦精神,追著不放:“一點影兒都沒?不會吧!這無風不起浪,再說秋家動用自家資源,又是給你升官又是給你兵權,除了把你當姑爺對待,沒別的說法能解釋的通啊?”

江鴻沒法子,老老實實將天語仙苑偶遇、琅琊山再遇秋曄的經過簡單交待了一遍,依江鴻所見,秋康大概是看上了自個兒背後的江湖勢力,才下這麼大力氣拉攏自己。

孰料常、羅二人聽了這段被江鴻故意偷工減料、抽去許多曖昧情節的秋曄遭遇記,各自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江鴻忒無語,知道這兩人還不會消停,又補充了一句:“而且,秋曄也不大待見本將,每次見我那眼神,都恨不得踹我兩腳才解氣。我可告訴你們兩位,別打這聯姻的主意,沒譜!”

常鈞輕咳一聲,一副“我是過來人”的模樣道:“老弟,這女人往往就是越喜歡你,面上越表現得討厭你。她要是不冷不熱,不搭理你,那才是對你沒興趣。我聽說這位秋大小姐還是個出了名的大美人,若是秋家有意,江兄弟也沒必要推辭嘛!”

江鴻沒轍,嘆了口氣:“不瞞二位老哥,小弟已經娶妻。”

常鈞聞言,攤攤手道:“既如此,聯姻之事暫且放下不提。除了秋家示好於江兄弟,這兩份任命文書還有些別的用意,尤其是文書下達的時間。早在七日之前,秋家就將委任送到郡守府來,說明那時候秋家就篤定江兄弟能剿滅山匪,而提前發下這份委任文書,恐怕是有意提醒江兄弟,留下紫峰觀剩餘弟子性命,以便直接充入新編的丹東營。”

江鴻點頭贊同道:“先生言之有理。雖然眼下丹東營駐地沒有劃定、軍餉也沒有下撥,但是有了這個丹東營統將的名頭,至少可以名正言順的徵召新兵,購置軍械戰馬。”

羅公遠不解道:“已經有現成的將近四百名紫峰觀歸降弟子,直接分編充入軍營,組建一營兵馬綽綽有餘,江兄弟還徵召新兵作甚?”

“兩位老哥都知道,小弟在滄浪草原還有一處據點。此番藉著丹東營新編徵召人馬,小弟想移花接木,將新收的人馬填充到滄浪草原上的東山村護衛隊中去。”江鴻這會兒也不用再避諱,將老底兒都掀了出來。

常鈞接道:“如此甚好,我亦聽章顧遠提說過東山村情況,深入草原兩百里,有這一層屏障,東山村可作根本之地來經營。不過常某倒是好奇,為何獨獨東山村能立身草原,不受滄浪草原妖獸之禍?”

常鈞提的這個問題江鴻也曾想過。那日符雲門大鬧東山村,江鴻見識了韓圖血脈覺醒的模樣,貓九當時曾言,韓家血脈非同尋常。江鴻便猜測妖獸之所以不來侵擾可能和東山村韓氏的血脈有關係。

不過這些無需向常、羅二人贅述,只須明確告訴二人,東山村不會被妖獸攻擊就行了。

常鈞也不深究,繼續道:“無論剿匪營還是丹東營,名義上都不是江兄弟自己的勢力,一個是越嶺郡的郡兵,一個隸屬衛戍將軍府管轄,將來不免受制於人。而東山村大不相同,那是咱自己的人馬。當下紫峰觀已滅,徵召新兵之事大可儘快開展,至於軍械軍馬,直接向衛戍將軍要求調撥即可。”

羅公遠悶了半晌,這才插了一句:“不管是招兵還是購置軍械都要有錢才行!”又轉頭對江鴻道:“江兄弟既是遊騎都尉,想必丹東營是輕騎營編制。單是一營滿編標準的七百軍馬,最少也要二十萬銀子才能置下。這是品質最次的留州馬的價錢。好一點的青州馬、西漠馬得要五十萬銀子。至於最好的北原馬……”羅公遠嚥了口吐沫,似乎知道說出來數字太嚇人,自己住了嘴。

江鴻對這些軍營裡的柴米油鹽還真是不大熟悉,介面道:“嗯?北原馬要多少?怎麼不說了?”

“七百北原戰馬,得要兩百五十萬兩銀子!”

“咳咳!”江鴻一口氣沒順過來,劇烈咳嗽了起來。

乖乖,怪不得都說養兵不易,一營精銳輕騎,單是配足戰馬就得兩萬五千靈玉。江鴻瞬間在腦海裡浮現出這樣一幅場景,兩軍戰陣衝鋒,不是鮮血橫流,而是無數靈玉化為齏粉……

羅、常二人對江鴻的反應早有預料,羅公遠用力拍拍江鴻的肩膀:“老弟,別灰心,咱們沒錢就先搞點留州馬,雖說這種馬矮了點、速度慢了點、耐力差了點,總算還是能馱人的,話說江老弟你透個底,你現在能拿出多少銀子來?別二十萬都湊不齊吧?”

江鴻一邊咳嗽一邊伸出一隻手掌,正反各示一次。

羅公遠洩了氣,常鈞安慰道:“沒關係,不就差十萬銀子麼?慢慢來。”

江鴻順了氣,連忙擺擺手:“我是說,我有十萬靈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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