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漱漱嘴(1 / 1)
除了秋曄這個小魔頭,還有四男一女。
女孩約莫十六七歲的模樣,然而端恭雅緻,謹言慎語,小小年紀,心性倒頗見穩重。
四名男子則各有氣象。中間兩人,靠左的一位紫金束冠,身材勻稱,意態雍貴,想必身世顯赫。靠右邊的男子,目光銳利,氣息悠長,顯出不俗的道法修為。一襲白玉袍,乍看簡樸,細瞧便發現衣袍材質竟是萬金難求的寒星藕絲織成的布料!以寒星藕的珍貴程度,做這麼一件袍子,不說工藝的複雜繁瑣,單是原料恐怕就得價值上萬靈玉。江鴻琢磨著,大概是哪個超級宗門出來的精英弟子。
最外邊靠左的男子身子壯實,裝束幹練,若非他同前二人談笑自若,江鴻都快以為他是隨從護衛了。至於最右邊的這一位,一臉諂笑,可不正是陸飛雲那貨麼?
老大的日頭,陪兩大小美女逛大街,鬼才會這四人相信沒點“苟且之心”。
斜覷了秋曄一臉人畜無害的純真笑容,江鴻突然覺得“未婚夫”這個詞兒忒壞,“未婚”而言“夫”,敢情就是不能享受做丈夫的權利,卻要承擔起做夫君的義務。
四名男子聽了秋曄的話,面色不善。紫金冠束髮者收斂笑意,眉頭微皺;白袍兄就更直接了,一聲冷哼,星目一瞪,臉上的寒氣比他身上的寒星藕絲袍還濃郁,想來跟這位老兄逛街,倒可以免受天氣酷熱之苦;身子壯實的青年則一臉驚愕地看向秋曄,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瞄了江鴻一眼,那表情難過得彷彿剛吃了一隻蚊子。
除了陸飛雲,剩下三人非常默契地將江鴻撇在一邊,自顧閒聊,熟絡得好像在他們之間持續了一年多的明爭暗鬥都沒發生過一樣。未婚夫三字讓他們瞬間摒棄前嫌一致對外,一如前世某朝抗倭時期的國共合作。
呸!這比喻不大妥當,咱江小爺玉樹……江鴻低頭瞅了瞅忙了兩天沒顧上換洗、沾了不少灰的細棉布褂子,咳咳,就算不是玉樹臨風,也不能自比作的沒人性的鬼子吧!
江鴻咧嘴一笑,正要拿陸飛雲這個老熟人開個頭,緩和一下氣氛,轉而卻見陸飛雲正臉色哀怨地看著自己,眼睛裡有千言萬語,弄得江鴻心裡直哆嗦,趕緊移開視線。這丫的幾天沒見,不會跟秋曄這妖女學了某些不良癖好吧?
江鴻沒處下嘴,對面又不搭理,一時僵持的很。秋曄這個罪魁禍首卻佯裝沒看見,一副欠揍的模樣看著江鴻側臉,眼睛裡的“脈脈柔情”,助長著四男愈來愈盛的妒火,烤灼著江鴻幼小而純良的內心。
江鴻嚥下第二口唾沫的時候,身處“局外”的小美女及時出面幫江鴻解了圍。
小美女顯然一直在等同來的四名男子先說話,孰料等了好半晌沒人吱聲,這才主動同江鴻見了禮。
女孩微微欠首,潤聲道:“小女子李君竹,見過江公子。”
江鴻接了臺階,趕緊一溜滾下來,哦——,李小姐,幸會幸會!
李小美女又“善解人意”地為江鴻介紹同來的四人。
紫金冠果然來頭不小,名朱越,是武威侯朱劍鋒的嫡長子,如無意外,日後將承襲其父爵位,至於是承襲罔替,還是降為次一等的武威伯,那就要看他老子和他自己的本事了。
單論家世,白袍兄還要更勝一籌,歸元宗宗主之子,林翎。李小美女特地加了一句,潛龍榜第一百五十五名。江鴻斜覷了陸飛雲一眼,怪不得這小子變老實了。
至於身形壯實的小夥子,名叫蕭翰,是丹澤州衛戍將軍蕭猛的侄子。
除了陸飛雲之外的這三人連同大小美女原是江州一清書院裡的同學。
小美女介紹完了,江鴻聽了一時咋舌,上次當了回未婚夫,好歹是情勢所迫,各取所需,咱也就捏著鼻子認了。此番則純屬倒貼,而且拉來的仇恨也忒大忒狠了些,江鴻可不幹。正要坦白同秋曄的關係,秋小妖攀著江鴻胳膊,附到耳邊小聲道:“我爹說了,剿匪營去留歸屬由我說了算,你看著辦吧。”
江鴻脆弱的心靈再次遭遇一萬頭草泥馬的無情踐踏。沒法子,硬著頭皮也得上。
“幸會,幸會!”江鴻勉強拱拱手,卻見三人繼續晾著自己,不理不睬。江鴻撇撇嘴,泥人還有三分火呢,這烈日炎炎的,咱可沒工夫伺候各位大爺了。管你王孫將種還是天潢貴胄,統統滾你的蛋吧。
“李小姐,飛雲,我還有點事,就不打擾你們了。秋曄,你帶著幾位同學轉悠吧!我先撤了。”江鴻不鹹不淡地打個招呼。
見江鴻掉頭就走,被糾纏地不勝厭煩的秋曄也想跟著溜,三男終於裝不下去了,趕緊追過來。
“小曄,你去哪兒?不是說好了去海天閣吃飯麼?江兄若是有閒,也賞臉一起去坐坐?”蕭翰同秋曄關係最熟,這會兒出來打圓場。
“蕭兄臺客氣,在下實在抽不開身,就不奉陪了,得罪得罪!秋曄你代我好好招待李小姐和各位兄臺。”江鴻可沒興趣跟一幫吃著無名飛醋的大少爺們去吃席,這種飯局,不小心容易得噎嗝。
三男聞言終於露了幾分喜色,蕭翰擺擺手道:“無妨無妨,江兄有事,自去便是,來日方才,再聚不遲!”
江鴻想走,哪有那麼容易?
秋曄死死抱著江鴻右臂:“你有什麼事兒?回頭讓我爹把你剃了光頭,閒賦在家裡陪我,看你還忙不忙!”
這妖女聽似撒嬌實則是赤果果威脅的話兒,瞬間在四男肚子裡打翻了一百罈陳年老醋,那酸勁兒上來,嘴臉都扭曲了,瞧著光景,恨不得把江鴻扔油鍋裡涮涮再抹了辣醬“嘎嘣嘎嘣”地帶骨頭嚼嘍。
江鴻沒轍,給了秋曄一個算你狠的眼神,轉而面對四對燃燒著熊熊怒火的眼睛和忍著笑意,一臉戲謔的李君竹,攤手道:“既然媳婦兒發話了,那今兒江某做東,海天閣,走著!江某奉勸各位爺們兒,能單著就先單著,過兩年輕快日子,有了媳婦兒,可就不那麼自在了。”
說著江鴻一把將秋曄摟進懷裡,右手擔在她酥軟的腰肢上,昂首闊步,裹挾著表情豐富的小妖女,向城西的海天閣進發。
聽見秋曄咬牙切齒的聲音,江鴻暗自偷笑,老懷大暢。嘿,便宜是那麼好佔的嗎?老虎不發威,你拿我當病貓!
李君竹嘴角微翹,跟在江鴻“小兩口”身後,陸飛雲喘著粗氣,亦隨其後,嘴裡碎碎念,不知道在嘀咕什麼。
蕭翰、林翎、朱越三人站在原地許久才起步尾隨。
“嘿,這下傻眼了吧!咱們仨兒搶了兩三年,到頭來被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毛頭小子佔了先。”瞅著前面幾人走遠了,蕭翰吐了口唾沫道。
“這姓江的何許人?怎麼沒聽說過這號人物?”朱越扇子也不搖了,轉頭問道。
“管他什麼玩意兒,先收拾了再說。”林翎火氣最大,撂了句狠話,加快了腳步跟了上去,半途停了一下,補充了一句:“記著,到時候把他的右手剁下來餵狗!”
“哎,朱老大,你看林翎夠料不?”蕭翰搭著朱越肩膀,湊著頭問道。
朱越搖搖頭,緩緩道:“不好說!單挑的話,不管是打架還是拼後臺,一百個姓江的加起來都不是林翎的對手。可關鍵是秋叔叔和小曄的態度不好捉摸,最好還是讓姓江的小子知難而退,主動離開小曄。”
蕭翰聞言,目光微沉:“這事兒一起出力,廢了姓江的,咱們仨兒公平競爭。這小子也不照照鏡子,瞧瞧自己什麼模樣,他也配碰小曄?孃的,剛才差點沒忍住想踹死這小白臉。”
“一樣!”
海天閣屬於攬月閣名下的產業,菜做的講究,各種靈食齊全,服務也周到,是山北各城中比較上檔次的館子。當然了,消費水平也很可觀,等閒三五碟小菜,兩壺靈酒,就得要好幾十靈玉出手。別說普通百姓,就是一般二般的官商富戶都不敢多來。可對於林、朱、蕭這樣的豪門公子哥,這點錢自然不算回事兒。
然而,姓江的呢?今兒可是他做東來著。三男相視一笑。
一肚子酸水憋成了壞水,幾人懷著鬼胎,盡撿貴的,死命地點了一大桌子菜,一口氣要了十壺中品靈酒,更是好大的手筆,瞅著喝不完準備帶回家去泡飯吃。
江鴻面不改色,揮揮手道:“這些都是補酒,小姐們喝的玩意兒,咱們爺們來些帶勁兒的。哎,夥計,來十壺上品的八仙猴兒酒!”
當初太虛山上,吳烈給江鴻喝的只是中品八仙猴兒酒,勁頭就大的嚇人,一壺酒灌倒了兩個,上品的會是啥情況可想而知。
林、陸、蕭、朱聞言面面相覷,這小子腦子壞了吧?十壺上品八仙猴兒酒,那得上萬靈玉了!在場的幾人雖然身世不俗,可也沒哪個有這等魄力,一萬靈玉揮揮手就能扔出去了。
連夥計都呆了,半晌回過神來,趕緊去找掌櫃的出面來。
掌櫃的卻是個女子,江鴻見了笑吟吟的老闆娘也不搭話,取了三瓶共六枚幻靈鑄神丹放到桌上,老闆娘識貨,揚手招呼道:“小六子,給幾位客觀上酒!”
“怎麼樣?各位兄臺,咱們喝這個還成不?”江鴻晃了晃手邊的八仙猴兒酒,笑眯眯道。
兩女坐在一邊託著下巴看熱鬧,這邊幾個大少爺茫然點點頭:“成!成!”
江鴻將兩錢量的小杯子推到一邊,取了喝茶用的大瓷杯,“撲通撲通”倒了滿滿五大杯子,五個漢子,一人一杯,這就已經整整兩壺下去了。
陸飛雲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問道:“江兄海量?”
江鴻嘿嘿一笑:“一般一般,先一人一杯漱漱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