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凋敝的金國（1 / 1）
從長清縣出發，經過新修的沿河官道，一路向西南而行。
這是與清河整治工程一起修建的官道，其基座便是又寬又高的新河堤。與原來低矮的舊河堤相比，新河堤使用了新式的燒磚建材，並用水泥澆築，堅固性大大提高。
為了增加穩固性和安全性，在新河堤的兩側，還種植了大量的行道樹。在馬車行進時，還能充當護欄，避免馬車摔下河堤，釀成無可挽回的安全事故。
而新河堤的底層土壤，則是從清河的河道中清理出來的。為了早日完工，前後動用的民夫多達三十萬。在工程接近尾聲後，這些百姓也都被安置在了清河南岸沿線。
如今新修的清河河道寬度可達10-20公里，這還是隻以黃河南岸的新河提為界。其由北岸河堤-老河堤，老河堤與新河堤間的緩衝地界組成。
當黃河真正改道時，北岸受到的威脅明顯要比修了新河堤的南岸要高。
而且明國這邊雖然修了新河堤，也不是不管老河堤了。在原有的基礎上，進行了加高，增寬處理。相信有了這道緩衝，對於新河堤的威脅也會大大減少。
原本住在老河堤與新河堤間緩衝地界的百姓，全都被另尋安置。內裡的田地，也都被空置起來。只等黃河改道，便成為了新黃河的一部分。
能夠參與這樣的大工程，奧屯阿虎是深感榮焉的。只是眼下的天氣，並不適合他邊走邊看。
因為北地的冷空氣終是到了山東地界，且由於泰山的阻隔，在山前地帶還下起了雨夾雪。
官道雖沒被凍住，但風雪使勁的剮蹭，普通人也很難受得住。給奧屯阿虎拉車的蒙古馬，就被風雪吹得不斷打著擺子。為免馬兒凍壞了，車伕心疼的給馬兒套上蓑衣，內裡還夾了一些乾草。
這樣的天氣到了東平州才好些。
清河到了這裡也有了盡頭，從東阿縣境內的吾山開始，新修的河堤官道不再沿著清河的河道前行，而是在平地上挖出又長又寬的溝壑，經壽張、範縣、濮州鄄城三境，越過黃河岔道，直到曹州的東明縣對岸。
這條新修的河道走向基本與後世的黃河東明-東阿段一致。
由於這裡是明金蒙三國交界之地，所以明國這邊是先修河堤，再修河道。且為了掩蓋真實目的，黃河的主河道與新河道之間，還留著一段空隙並沒有修通。
這裡的百姓經過明國有意的強制移民，所以百姓很少。而且明國的西軍大部都駐紮在了這裡，名為練兵，實為清空周邊地域的眼線，防止金蒙兩國窺見到了明國的真實意圖。
到底更改黃河河道的事聽起來實在有些天方夜譚了。就是在宋、金兩國全盛時，也都沒能力辦到。
現在明國想一舉改變黃河到了汛期，就經常決堤氾濫的情況，實在讓人聽著匪夷所思。
等出了西軍的駐軍地界，大小不一的村落、鎮集便在官道兩旁出現。在曹州的新東明縣，榷場還在正常開放著。哪怕風雪再大，依舊有河北、河南府和山東地界的商賈來做營生。
用於收納河北、河南兩地流民的集中安置營，也沒有關閉。而且還有工匠搭建新的帳篷，以便更好的安置流民。
和從前只能忍飢挨餓，一不小心就凍死在風雪裡相比，新東明縣的流民安置大營，就是支撐他們活下去的明燈。
即便如此，還是有不少百姓凍死在了路上。真正能踏進安置營，並得到救治和安置的，能有一半就不錯了。
一些商賈也會自發的在前來路途上，帶一些流民過來。這些活下來的人，會以減免稅賦，增加交易種類和上限的方式，給予商賈們好處。
奧屯阿虎在新東明縣耽擱了幾日，這不是因為天氣太冷的緣故，而是和安定且井然有序的曹州境內相比，一河之隔的金國境內就完全是另一個天地。
已經有很多去過金國境內的商賈回來說，金國境內盜匪橫行。沿途的稅吏，更是抽皮扒筋一樣狠辣。若無必要，還是安安分分的待在明國境內，等著金國商賈上門做營生。
為了安全著想，奧屯阿虎找到了新東明縣的縣令，讓其尋一支武力強大的商隊，好護送自己順利到達開封城。
這個時日裡，前去金國的商隊著實不多。因而奧屯阿虎不得不耽擱數日，才終於找到願意前去金國的商隊。
這是由六個大小商隊聯合而成的大商團，起到主導作用的是明國三大商行之一的匯來商行山東分行。
其掌櫃孔融早年在東蒙古的滿洲里城被兀魯圖斯看重，慢慢的便有了聲勢。在山東行省設立後，孔融便藉著孔姓的便利，在山東行省設立了與上京城不相上下的分行。
藉著孔家的人脈與關係，在山東行省也發展得風生水起。與其毗鄰的河北、河南之地，也成了經營的重點。
這次帶領商行人手前去金國汴京城的便是很少親自行商的孔融。也是這次交易的東西太過重要了，交易的物件也不是普通人，而是金國朝廷。
這樣的事情，明國朝廷這邊安排普通人還是不太安心，所以便從官辦商行中物色人物。孔融又有著暗衛的背景，在金國汴京地界相對更有影響力一些，便讓其親自走一趟了。
當得知朝廷這邊還有位員外郎也跟著商隊一起前往金國時，孔融還在臨行前，非常客氣的設宴款待對方。
儘管就身份而言，孔融沒必要討好奧屯阿虎的。但行商這些年，孔融堅信多個朋友多條路的行事法則。在明國內部，三大商行的競爭也是很激烈的。
若是與奧屯阿虎交好，來日在其治理的州縣境內，匯來商行也更容易攀上交情。
而奧屯阿虎也不敢得罪這些有著官府背景的大商賈，自然是欣然往之。未來匯來商行若在其治理的州縣多多開辦工坊，也能增加百姓們的收益。
這些可是和政績息息相關的。
如此到了上路時，天氣已經放晴。只是雖沒有風雨了，天兒還是怪冷的。光禿禿的枝丫在冷風中搖曳著，只讓人莫名覺著悽婉。
經過明金兩國的通關文牒確認，有著四百餘人的大商團終是踏上了金國的地界。時隔多年，再回故國鄉土，奧屯阿虎只覺當初自己福大命大，在蒙古人南下前，便回到遼東。
不然就像這沿途倒在路旁被野狗啃食的流民屍體，死了連個下葬的體面都沒有。
金國的官道也不比明國平坦、筆直，黃土壓實的路面在車輪碾過時，常常揚起大片塵土。而且路面凹凸不平的，馬車也跟著搖搖晃晃，坐在內裡著實不是什麼好的體驗。
有些路段似乎曾被水流沖毀、阻斷，金國的官府也沒有修補的意思，商團也只能繞道而行。
沿途出現的村子、鎮集雖多，但比起安居樂業的明國，這些村子、鎮集的土牆外，往往聚集了為數不少破衣爛衫的流民。
當看到商團出現，這些流民往往流出渴求、貪婪的神色。一些膽子大些的，還會徑直圍攏過來。但瞧見商團故意亮出的護刀，這些人又有些畏懼的停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