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危機(1 / 1)
“王寒同學,你能在管理學上取得這些成績,老師很高興,以後有什麼想法,要第一時間跟老師溝通哦,那些打過來的電話,你也要好好回覆,都是國內的知名人士,對你積累人脈資源幫助很大……”
“王寒來了,請進,約你來是想聊聊,關於你的那些理論,有沒有論文發表的想法,老師可以指導你。我與你們輔導員、系主任商量過了,也向教務處那邊提出了設想,想請你首先在校內商學院做公開課,然後聯合省內其他高校舉辦交流會,一步一步推向全國,這件事無論對你還是對學校都有極大的意義,你一定要積極參與,莫要推辭。”
“我和副校長就是見見你,看你需要哪些幫助,如果有困難要提出來。你很優秀,希望你再接再厲,砥礪前行!”
一天之內,王寒從輔導員辦公室,到孫教授辦公室,再到教務處和校長辦公室,輾轉三處,輪流接受教導和點撥。
有讚譽,有鞭策,有建議,也有生活上的問候。
人不同,說的話也不一樣。
輔導員周靈湘本來就不比王寒大幾歲,還算比較照顧他的感受,言語之中也是“老學姐”的口吻比較多,雖然聽得出來她有些怨念,但總體來說還是蠻愉悅的。
只是談話的時候她的眼睛裡不時透露出一種奇奇怪怪的“我已經看破一切但我不說破”的詭異神采。
王寒也不知道她的“看破一切”究竟來自何處,甚是古怪。
更奇怪的是,旁邊全程坐著一個成熟性感的絲襪美女,像陪審員一樣打量他,讓人尷尬。
話說那個美女有點面熟,好像在哪見過。
孫裕仁教授則對指導他寫論文和做演講有迫切的渴望,這些王寒都可以理解,文人為名嘛。
但他卻沒辦法同意,那些安排打亂了他的節奏,他就沒辦法做事了。這位裕仁“天皇”想領著他衝鋒陷陣,為學校榮譽而戰,實在恕他無法奉陪。
校長辦公室那兩位,倒是顯得簡潔大氣,見面認了一下他這個人,就放他走了,道行讓人摸不著底,確實高深。
對於老師和領導的好意,王寒心領神會。
但就在這形勢一片火熱的情況下,他覺得有某種不妥產生了。
外面天陰沉沉的。
抬頭望天,他已經能感覺到危險的降臨。
回到寢室,迎接他的是三頭畜生的嚎叫。
張賀、牛錢宇、胡義的反應相當誇張,把他按在床上蠕動……不對,逼供。
這番特殊的“慶祝”結束之後,三人還是難以接受王寒上熱搜的事實。
出於禮貌,王寒開始回電話,只是那些邀請一概婉拒了。
寫論文……麻煩。
交流會……很麻煩。
採訪……真沒這必要。
張賀、牛錢宇、胡義目瞪口呆的望著他斬斷自己飛黃騰達的機會。
“寒哥,你是不是回來的時候讓門板給夾了?那是《管理科學》的總編李德齡啊,那是南大教授羅岸玉啊,那是《華報》的劉淵博大神啊……你都給人家拒了?”
王寒回過身來看了看他們,若有所思,氣氛凝固。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張賀提醒。
王寒沒有說話,外面的天越來越陰沉了。
過了片刻。
一股東南大風吹進室內,胡義晾在上鋪的褲頭掉了下來,蓋在張賀臉上。
“啊呸!”張賀一躍而起,臉都綠了。
“要下雨了。”王寒說道。
……
晚上王寒沒有上線直播。
張九志,俞騰,莫離,恆豐,龍玲,雷蓓蓓等人有些急躁,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曹穎心裡罵了幾句,敷著面膜上床追劇去了。
華都那位齊槐老先生,睡覺前摸了摸下巴上的鬍子。
吳江小楓也納悶的很,今天怎麼又斷更……不對,怎麼又曠工?
第二天,風向不對了。
各類媒體上均出現駁斥王寒的言論。
有的僅僅是在論壇裡發帖,有的是在微博發文,更甚者直接買通媒體炒作,所寫標題非常刺目。
“重點大學男生抄襲論文!”
“J站主播辰寒疑似剽竊他人理論!”
“齊槐先生稱讚的後進學生竟是這種人?”
“A大學生王寒沽名釣譽,買賣他人原創!”
自從學術直播熱潮席捲全國,J站第一個學術主播,齊槐老先生眼中的“新生力量”,王寒,迅速被人肉,各項資訊已得到確認。
辰寒,本名王寒,老家H省人,A大在讀大三學生,平時成績班級中等,有逃課記名現象……
一個名叫劉逸的知名博主對此事最為關注,稱這是“事關國人治學精神之大事”。他綜合各方面資訊,加上自己的分析推斷,發出一篇文章,總結王寒的“七種不合理”。
“第一,王寒所述理論,均有抄襲嫌疑,身為一個本科生,他不可能有這種見識,據悉他的成績排名也不太好,到課率也不高,既然如此,那麼真相是什麼,他很可能假借師長或他人的學術成果,讓自己成名。”
“第二,王寒在J站開直播講學術,太荒唐,太可笑,實是譁眾取寵的行為!眾所周知,J站是娛樂平臺,不適合做學問,在什麼地方幹什麼事,學術論文應投稿期刊雜誌,而不是拿來向大眾獻媚。”
“第三,有基礎的人才能談創新,而王寒成績平平,不努力學習卻一心向往造出新理論,那便是不務正業,是空想主義。”
“第四,王寒所述理論,雖然新穎,也有道理,但缺點太多。不論是所謂的業務生命週期,還是波士頓矩陣,GE矩陣,抑或他高調宣揚的SWOT分析理論,經過我與眾人的研究,認定其都具有多種缺點,實在不堪大用。”
“第五,根據J站多位主播反映,王寒直播當天無視熱度積分規則,莫名出現在J站首頁,因此可以懷疑他與J站存在不合理交易。這對其他主播來說是非常不公平的,侵犯了他人優先曝光的權利。”
“第六,王寒直播時言語中經常有奇談怪論。例如他宣稱的重視股東並不意味著股東利益最大化,這是什麼意思,他是在否定成本優先的原則,否定管理學主流思想。還有類似於中層管理者才是肩負企業變革使命之人,他是在試圖推翻管理的領導職能,否定領導者的重要地位。”
“第七,他的直播聚集人數過多,很多還都是未成年人,恐對未成年的思想產生不好的影響,不利於少年的成長。”
“基於以上,勸誡王寒學弟知錯就改,好自為之。”
這位劉逸博主,也是A大出身,現於京華大學碩博連讀,據說還是當年那一屆學生中的佼佼者,參加全國網際網路+大賽獲得冠軍。
他所發文章,不知有什麼神奇的力量在推動,被轉發和評論無數次,竟迅速衝上熱搜。
一時間,反對者和批判者的氣焰甚囂塵上。
回想昨日王寒還是眾人仰慕的物件,兩場管理學課驚豔學界,才一天時間就轉為反派,以反派形象登上熱搜,真是世事無常。
“這是汙衊!”
張賀、牛錢宇、胡義氣的想打人。
“實在是過分!”
學委郭孟凡緊緊皺著眉,手指捏的蒼白,她幾乎可以想象到王寒此刻正面對的壓力。
那不是三言兩語,那是一整個世界,整個天下的輿論。
如何對抗?
張九志、俞騰等也迷茫了。
曹穎刷著微博,人很沉默。
更多的人卻經不住在想:難道辰寒(王寒)真是這種人?
“氣死我了,你那個渣男敢搞我學生!”周靈湘差點把杯子砸了。
“……”
叢明珊臉色鐵青,心情前所未有的糟糕。
她做夢也不會想到,曾經的渣男,和閨蜜的學生,這兩者有一天能撞到一起去。
“反擊!給我狠狠地反擊!”
吳江,小楓把桌子拍的震天響,召喚幾位二代,透過人際關係向一些網路技術大神釋出任務。
一定要寫死劉逸那傢伙,把歪的給他正過來,黑了他的號!
華都齊槐老先生亦慍怒,說王寒有問題那不是說他看走了眼嗎,這是在打他臉啊,老先生微博發文稱“我相信王寒同學”。
這一次他的博文卻並沒有獲得多大反響。
那批判與駁斥之聲像是攜排山倒海之勢而來,一夜之間就毀滅了一切,其他人的聲音都被淹沒。
齊雖然是學術泰斗,但擋不住悠悠之口。
大多數人信的是“世間沒有空穴來風”、“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一個人說你有問題,你可能並沒有問題,但是如果一堆人說你有問題,那你總是會有點問題的吧?
觀眾向來是不吝以最大的惡意進行揣測,這就是所謂的“世人愚昧”。
只有當災難發生在每個人自己身上的時候,他們才會去追尋真相,發生在別人身上關我何事,這就是所謂的“人心利己”。
叢明珊打電話告訴叢帥王寒就是寫紙條的人。
叢帥得知以後愣了一會,竟笑起來,“很好,我想看他怎麼打這一仗,打勝了,我請他做我的顧問。”
“爸,你還有閒心看戲。”叢明珊不滿。
“時勢造英雄嘛。”叢帥一副你不懂我懶得解釋的樣子。
下雨了。
春雨細如纖塵,又道沾衣欲溼,吹面不寒。
小吃街的巷子裡來了一個男人。
王寒坐在拉麵館的門邊。
男人路過的時候看了王寒幾眼,停住,折身進了麵館,坐在王寒對面。
面端上來的時候,王寒的電話響了。
“小寒,我聽別人說,你在外面有了麻煩,那些風言風語你不要聽,媽相信你是清白的……”
“媽。”王寒喉嚨哽的難受,眼神漸冷,“是不是有人讓你受氣了?”
“沒有,我好得很,你出門在外,要照顧好自己……”
熱氣瀰漫,王寒感覺眼中有了水霧,目光卻徹底冰冷。
掛了電話,筷子攪動著麵條,夾起來送進嘴裡。
“你好,辰寒,不,應該叫你王寒。”對面的男人突然開口。
王寒抬頭。
一個有些俊朗的中年男子,雙眉厚重如墨,眼神時而犀利。
“我是J站秦飛。”他自我介紹,“很高興找到你,王寒同學。”
說著淡然自若的點了份牛肉麵。
“秦總?您找我有事?”王寒覺得這事沒法細想,J站秦總找自己找到拉麵館來了?
“呵,你還真是淡定,現在這種局面,還有心思吃麵,佩服。”秦飛笑道。
“那人也不能餓死。”
“給你發站短你沒看見,我只好親自走一趟,是這樣,J站想跟你籤VIP獨家協議,提高你的分成比例,但你只能在J站直播和釋出。”
“這種情況下,J站還要跟我簽約?不是該敬而遠之嗎。”
“平時做事我嗜賭成魔,我認為對的事就會去做,歡迎合作。”秦飛將合同放在桌子上。
王寒安安靜靜吃了兩筷子面,秦飛也沒說話,似是等他決定。
“好,可以。”
王寒點了頭。
秦飛的面到了,他抽出一雙筷子吃起來,響聲比王寒大一些。
“上次主頁那事怎麼回事?”王寒問道。
“我掛的,平臺將開發一個學術板塊,以後你的直播都上首頁。”
“不怕資源用錯了人?”
“上次我賭你能成,所以把你弄上首頁,你一炮而紅,證明我的決斷沒錯……”
“這一次不比之前,情況複雜,你還要賭?”
秦飛往碗裡倒了點辣醬,攪拌了兩下,“平臺會盡量幫助你,但是自己的事還得自己解決,我想聽聽你的想法,你打算怎麼應對輿論危機?”
王寒微微沉默,挑了一筷子面吃掉,搖了搖頭,“要打仗了,這場仗不好打!有點麻煩。”
“是一場硬仗,輿論這種東西最是難以抗衡,它就像水一樣,無孔不入無處不在。兵無常勢水無常形,但是力量卻很大,你一不小心就容易被它沖垮。不過如果有準備的話,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秦飛說道。
“這麼說你是想讓我因勢利導,而不要直接對抗?這是你的建議嗎。”
“不,我並沒有建議你什麼,只是純粹的發了幾句牢騷,你聽聽就算了,說實話如果不是你太弱小,我很樂於看戲,這種局面很難見到,我經常盼著一些名人搞出點事情,最後被所有人指著罵,但他們往往精得跟猴一樣,而且他們也有公關團隊,你與他們不同,你只有自己。”
“哦,是嗎,其實,我也不是隻有自己。”
王寒淡淡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