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禮（1 / 1）
雖然陸不兌早有心理準備，但是當他在叢林間發現了一間破廟的時候，仍然還是震驚了一把。
破落的神廟的門口被半人高的枯草遮擋，像是已許久沒有了人跡，這是現在大陸大多數神廟的常態。
這自然與平帝推翻神學的事有關。
雖然有一部分人只是把信仰從明面上轉到了地下，還一部分人把對神祇的狂熱崇拜轉嫁到了平帝身上，成為了個人崇拜。
但還是有許多人真如平帝所推崇的那樣，把祝神和禱告的時間用在了修煉自己身上，摒棄依靠“神的幫助”。
因為平帝，就不是靠著神一路走來的，而且還打敗了自詡背靠神祇的光明教會。
這世上沒有神蹟，只有實力。
總之，隨著信仰神祇的擁躉流失嚴重，部分神廟少了教徒的支援，逐漸無以為繼，便開始空關了。
其中不乏一些，神學鼎盛時期一些相當昌榮的神廟。
比如陸不兌眼前的這一座。
用青白玉柄龍晶匕清理出了一條路，在神廟前兩尊詭異的拜神像後，陸不兌找到了那塊裂開的牌匾。
詛咒神廟。
詛咒系魔法是亡靈魔法的一個分支，在亡靈魔法最為昌盛的時候，也是詛咒系風頭最亮的時候。
那時總能看見詛咒魔法的學徒，帶著頂黑色的小尖帽，幾個幾個一起躲在陰暗的角落裡竊竊私語。
每當他們的目光掃過某個人時，那人便會渾身冰涼，害怕受到那最黑暗和致命的詛咒折磨。
但其實拋開詛咒系魔法黑暗的部分，它其實是很厲害的，集攻擊、輔助能力為一體，並有著優秀的法術射程。
後來，因為亡靈魔法受到了光明教會的抵制，甚至清洗，詛咒系也逐漸落寞。
也就是說，在平帝推翻神學前，詛咒系的擁躉已經人才稀疏了。於是在神學被推翻後，更是不堪重負。
索性直接關廟了。
陸不兌之所以知道這些，是因為家中有一把叫做“雨夜嘆息”的魔杖，而它本屬於一個成名已久的詛咒法師。
後來他在光明與亡靈的那場世紀大戰裡陣亡後，這把“雨夜嘆息”便兜兜轉轉落到了陸家手裡。
就在他老子陸大萬的房間裡擺著呢，平常用來掛個衣服什麼的，或者打一下不聽話小孩的屁股什麼的，都是極好用的。
但詛咒神廟怎麼可能會在兔子山，而應該是在平帝的出生地，寅城。
位於大平國西南部，距離此地數百里之遠。
也就是說，如果他能確認這座神廟是真的，那他就能確認這座神廟是假的。
是小跟班的幻象。
陸不兌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可以說，神廟的內部還是十分壯觀的。
神殿內牆高約十米，頂部還有高高拱起的黑色穹頂，金色的漆文密密麻麻地擠在上頭，像是幾千只胖胖的金蛆扭在一起，看著讓人無比壓抑。
兩側，一米直徑的圓柱規律排列，每十米便落下一根，共計二十四根。
它們就像是二十四個健壯的守衛，守護著背後牆壁上的雕塑畫，陸不兌本想好好研究一下這些雕塑，但卻發現上面的人像大多都已經被破壞了。
看破壞的痕跡，不像是歲月留下的，而是人為的鈍器破壞，就像是有人掄著個大鐵錘，在這裡發了好一通酒瘋。
已經毫無研究價值了。
神廟最深處，是百階高臺，只是石臺之上本應供奉著詛咒之神的位置，此時卻空空蕩蕩，取而代之的是一塊方形綢布，上面積了很多灰。
陸不兌把灰塵拍了拍，露出了綢布本來的顏色，是一塊已經褪色的暗紅色綢布，沒有褪色之前，應該是鮮紅色的。
他在綢布的衣角摸到了些許粗糙的質地，仔細一看，那裡竟然用相似顏色的細線繡了一個字。
“禮？”
或許是這個綢緞主人的名字？
陸不兌暗暗記下這個字，正準備放下綢緞，抬頭時卻被嚇了一跳。
小跟班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石臺的另一邊，半個身體越過了石臺並靠近他，那一雙幽深的黑眸，眨一不眨地盯著他。
兩張臉的距離，不足一指。
這種地方突然來這麼一下，陸不兌的小心臟真還有點受不了。
他猛地喘了口粗氣，後退一步。
“不要這樣啊！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
陸不兌拍著砰砰狂跳的胸口，卻發現小跟班迅速繞過了石臺，一雙眼睛專注地，看著他的胸。
……
她好像有點反常。
陸不兌低頭看向小跟班視線的方向，是他還沒來得及放下的那塊綢布。
於是他猛地抬起手，把綢布高高舉起，只見小跟班也猛地抬起臉，視線隨著綢布而走。
很顯然，如果兔子山有一座這麼壯觀的神廟，生活在鐵廊城的陸不兌不可能不知道，仙兔兔也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這座神廟理應就是本體在寅城的那座，而他如今所在的，便是幻象。
而這個幻象不可能屬於他和不貴，那就只可能是來自於小跟班的幻象。
她竟然，會和詛咒神廟有關係嗎……
那這塊綢布……
陸不兌凝視著小跟班的臉，試探性地喊了一聲，“禮？”
小跟班的目光幾乎是瞬間轉移到了陸不兌的臉上。
她果然……是對這個字有反應，那這個字，會是她的名字嗎？
“喵！！”
不貴的叫聲打斷了他的思緒，原來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貴跳下了小跟班的肩頭想要四處溜達。
但是好奇心害慘貓。
這個破敗的神殿內部，到處都是積灰，這讓不貴十分難受。
只見它的爪子上全是糾在了一起的灰團，它舔舔爪子，灰團又黏上了它的鬍鬚……
“喵！”快來接我！
“好好好，你別動，我來接你。”陸不兌畢竟之前做過虧心事，現在對不貴大爺是百依百順。
但他剛沒走出兩步，就頓在了原地。
因為他發現，在他的腳邊，有一串不屬於他的腳印，密密地延伸到了不貴的身邊，看起來像是一個人類的腳丫，有些瘦小，但沒穿鞋。
於是他的視線追隨著腳印的方向一路延展，卻發現，這樣的腳印，幾乎遍佈整個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