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瘋了(1 / 1)
兔子墳場,一處寬闊的後巷。
清冷的月光照在楊小樹雙目金幣的臉上,讓他的臉更多了一分慘白,而他臉上被刀割而翻起的傷口處,也已經沒有了血色。
胡不安和王平站在楊小樹的屍體面前,王平稍稍靠後一步。
“二哥。”
王平抿著嘴,聲音略微顫抖著,光聽聲音,就能感覺出他的悲憤。
“大哥,二哥身上有沒有少什麼東西,會不會遇到是劫財的匪徒了啊,我們在兔城搶的那筆錢,不會在二哥手上吧。”
王平伸進懷裡的左手,悄悄握住了藏好的那把匕首。
胡不安不疑有他回答道,“不會,那筆錢我藏城裡了,我們不是說好做完這次再回去分,可惜你二哥享用不到了。”
王平放開了懷裡的匕首。
此時要是殺了胡不安,他就不知道那筆錢的下落了。
原來王平並未覺得,此時細細想來,這似乎正是胡不安的精明之處,對著自己的兄弟,始終還是防了一手。
“也不知道是誰這麼殘忍,二哥死得好慘。”
“我知道是誰幹的。”
王平一愣,本能地往後退了一小步。
“你看他臉上的傷口,你覺得像什麼?”胡不安回頭,雙眼炯炯有神地盯著王平。
“像、像什麼?”
王平吞了口唾沫,強行抑制自己的緊張,如果被胡不安發現是他,論正面對打,現在的他根本不是胡不安的對手。
以前也不是。
“像你!”
“像、像我?”
王平再次悄悄握住了懷裡的匕首,強自鎮定。
胡不安轉臉回去,走到楊小樹身邊,指著他臉上的傷口道,“你看他這個傷口,像不像你臉上的傷口。”
“你是說……這是被貓抓的?”
“不,傷口平整,而且沒有類似貓爪的那種倒鉤所造成的痕跡,是利器切割造成的。”
“那會不會是……想要偽造成貓爪的傷口,但是卻失敗了?”王平試探著。
“不,你想得太簡單了,以我對那人心思縝密的瞭解程度,不可能會犯這樣的錯誤,所以肯定是他故意做了一個失敗的偽造傷口。”
那人……王平知道胡不安沒有在懷疑自己,這才鬆了口氣,語氣也頓時放輕鬆了些。
“為什麼要故意做一個失敗的偽造傷口。”
“你這樣想,如果我看到貓爪傷口,我就會想到兇手是誰?”
“陸不兌?”
“是的。但如果我看到一個偽造失敗的貓爪傷口,我會想到兇手是誰?”
“誰?”
“你。”
“我?”王平再次握緊了懷裡的匕首。
“他或許想讓我認為,是因為你的臉部受到了嚴重的爪傷,可能很難恢復,於是心生怨念,責怪自己曾經的隊友,然後在殺害他時出於一種心理上的自我安慰和扭曲,便將老二的臉部也劃傷,最後偽造成貓爪傷口,但是卻失敗了。”
“……”王平這次徹底鬆開了匕首,“他這是想要陷害我?”
“是的,想要用一個故意偽造失敗的貓爪傷口陷害你,但是他萬萬也想不到,以我們兄弟之間的感情,根本不可能會對互相做出這麼殘忍的事!呵,好一個反間計,但是他卻漏算了一點。”
“漏算了什麼?”
胡不安看了一眼的右手,“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怎麼可能會是老二的對手。”
“……”王平又想去摸懷裡的匕首了。
“所以殺死二哥的,是陸不兌派來的人?”
“是的,他們趁我們分開行動的時候,殺死小樹,然後再利用反間計,借我的刀殺你,這樣他們就可以逐個擊破。”
胡不安十分自責,拳頭重重地打在牆上,以他的拳為中心,朝兩側長出了細細的裂縫。
“都怪我!明明知道那個姓陸的在暗處有人手,還丟下老二一個人。”
王平從後拍了拍胡不安的肩膀,安慰他,“不要自責了,二哥他不會怪你的,當務之急是怎麼幫二哥找回場子。”
胡不安看不到的背後,王平的嘴慢慢咧開,露出了一口森森白牙。
……
陸不兌走回住店的時候,遠遠就看到小池在店外來來回回地走著,看起來有些焦慮。
這時看到陸不兌回來了,他立馬迎了上來。
“小陸少爺,客房給您辦妥了,三樓天字號。”
陸不兌本來是去找那三兄弟的,沒想到卻順順利利地發現了燭火的秘密,所以他心情不錯。
於是他笑呵呵地拍了拍小池的肩膀,“謝謝,辛苦你了。”
此時此刻,在小池看來,陸不兌這個愉悅的笑,和之前離席時那個和善的笑,有些異曲同工之妙。
而且小池還發現,陸不兌出去逛了一圈後,還換了一身新衣服,這是意味著什麼嗎……
難道真的要果兒……
看到小池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陸不兌真的快憋出內傷。
不會吧不會吧,這都半個晚上過去了,這人還在糾結這事兒呢!
想到這裡,陸不兌強忍笑意,故意問道,“果兒呢?”
“果果果果兒,她在、在在……”
小池一結巴,陸不兌實在忍不住了,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她不會在我房裡吧。”
陸不兌這一笑,小池意會到了,整個人頓時鬆懈下了,出了口長氣。
“您可嚇死我了,我們還真以為您想……”
“咳,別亂想,說真的,她人呢?”
“她說想和您談談,現在應該在您房間裡等著吧。”
小池一放鬆,所有的汗一下子全冒出來了,在旁邊不停地擦。
“你不會喜歡那丫頭吧。”
小池擦汗的手一僵,臉突然爆紅,“怎、怎麼會,她從很小開始就跟著兔子,應該從來沒想過要離開那家店吧。”
“那就是喜歡咯?那丫頭脾氣可不怎麼好。”
“不不不不,我不、不是這個意思。”好了,小池又開始結巴了。
兩人走到三樓天字號房,推開門——
眼前的場景,陸不兌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果兒平常用來翻白眼的眸子,空洞地瞪著天花板,臉上是一條一條用刀劃過的痕跡,傷口向外翻著,湧出來的血把的臉都染成了紅色。
那把用來切割的刀就隨意地丟在她的身邊。
她捂著自己的脖子,一個巨大的血口正在不停地往外湧著血,嬌小的身體不停地痙攣。
她只能發出咕嚕嚕嚕吐泡泡一樣的聲音,說不出一個字。
小池像瘋了一樣衝過去,一遍一遍地放著治癒術,直到果兒沒有生息,而他的喉嚨也完全嘶啞。
血從一路流到陸不兌的腳邊,他低頭看著那鮮豔的紅色包裹住自己的長靴。
他覺得自己,好像也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