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低吟淺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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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這個世界用這麼血腥和殘忍的方式,在陸不兌的眼前鋪開。

這一瞬間他的腦子是空白的。

他不明白,果兒這麼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姑娘為什麼會遭遇這樣的毒手?毀容、割喉、滿地的鮮血流淌……

不貴從他的懷裡探出了腦袋,輕聲地嗚嗚著,悲傷極了。

不貴還記得在仙兔兔的店裡,果兒輕摸著它的腦袋時溫柔的樣子,它慢慢從血跡的邊緣處走到了果兒的腦袋邊上,輕輕舔了舔她的臉。

然後轉身,在那把刀的邊上輕嗅。

在陸不兌沒有表達任何指令的情況下,小跟班自發動了起來。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脫了鞋,走進了血泊裡,每一腳踩下去都是一個腳印,她的雙手十指交叉地握在胸前。

然後,開始低吟淺唱。

旋律緩慢而低沉,但十分莊重,她跪在了果兒的邊上,神情無比的肅穆,鮮血先是染紅了她白皙的腳掌,然後是腿,還有落地的衣袍。

這還是之前在兔城,果兒幫她換上的衣服。

陸不兌從未聽過這首曲子,但是他聽明白了其中的一個含義:告別。

一直強忍著眼淚的小池,乾嚎著哭出了聲,他住在火鍋店邊,從小學著魔法長大,那個一聲火鍋味的小女孩,總趴在窗前看他學習魔法。

他學習的第一個魔法是淨化術,從此每夜火鍋店裡都有他的身影。

他學習的第二個魔法是治癒術,因為她總被火鍋的熱氣燙傷。

她明明努力地護著一口氣在等他,他卻救不了她。

陸不兌的眼眶也有些溼潤,他深吸一口氣走到了窗臺,那上面有兩種腳印。

兩個人。

“不貴,怎麼樣。”

“喵。”是那個麻花臉的味道。

一瞬間,憤怒就像是一把巨錘,狠狠地撞進了陸不兌的腦海,原來果兒,竟然是因他而死。

憤怒之後,繼而是愧疚,再而是自責。

第一次抓到王平,他不小心放掉了他。

第二次萬窟石川看到楊小樹,他沒有在意。

今天,他想要去找他們,結果卻行動失敗。所以當時那人倉皇離開,是為了回來殺果兒嗎。

哪怕他不去打聽燭火的事早些回來,或許都來得及阻止一切的發生。

都是他的錯。

他走到果兒的身邊,以不知道什麼樣的心情,垂首看了許久。

“禮,陪著他們。”他不能再讓小池一個人待著了。

旋即,伴著禮的低唱,他大步走出了房門,他好像又聽出了這首曲子的另一種含義:戰歌。

追尋著氣味,不貴在前面帶路,陸不兌在其後狂奔。

體內,似乎湧起了無窮的力量。

……

王平和胡不安也在奔跑,穿梭在複雜的窄道深巷裡,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裡跑,只知道,要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

“大哥,那人真的會追過來嗎?”

胡不安沒有說話,滿腦子都是王平將那個少女割喉的一幕,然後一刀一刀地劃在她的臉上。

雖然主意是他出的。

在他和楊小樹去試探陸不兌的時候,王平也查出了那兩人的底細,是仙兔兔火鍋店的人,他們的人經常會來這裡採購兔肉,很多人認識他們。

他看到與她同行的小池法師在樓下徘徊,而她的身影出現在三樓的視窗,眉頭鎖著,似乎在擔憂著什麼事。

最關鍵的,是看起來毫無防備。

於是他說,要讓陸不兌嚐嚐他們的滋味,要把他們對老二所作的一切,盡數奉還。

但他說是這麼說的,真跳進窗戶裡,看見那姑娘滿臉的愕然和驚慌,他猶豫了。

然後王平下手了。

他哪怕只有一隻手能用,但他的速度仍然很快,他就像是一隻冰冷的蜥蜴纏了過去,幾乎是瞬間,那姑娘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說,他們也要製造一個失敗的偽造貓爪,眼裡帶著興奮,還有嗜血。

這不是他認識的三弟,不是那個怯怯懦懦有點軟弱的三弟。

絕不是。

都是那個姓陸的害的,如果不是那個姓陸的毀了他的容,斷了他的手,還害死了小樹,三弟也不會變成這副他不認識的樣子。

“就前面吧。”

他們找到了一處空關的破屋,在月色的籠罩下,視覺受阻的黑暗房間裡,先到的他們可以提前熟悉內部,有著絕對的埋伏優勢。

“萬一追過來的不是陸不兌怎麼辦。”

“不是我們就跑,但他不會不來。”

“你怎麼知道。”王平對胡不安的篤定,有一些困惑。

“三樓的房間,是天字號房,整個住店裡就這麼一間,你覺得是誰的房間。”

“如果他們三個人都住同一個住店的話,最好的房肯定會給那個姓陸的。”王平似乎有些明白了。

“這個點,那個女的會出現在那個房間,你覺得那兩個人會是什麼關係?”

“情人?可是他不是身邊不是還有那個奴隸……”王平的腦海裡再次出現了鐵鏈和父女這兩個關鍵詞。

“你都說是奴隸了,那能一樣嗎,總之這兩人關係不一般,他肯定會追上來了。”胡不安從破屋木牆上的縫隙朝外張望。

“那他靠什麼追過來。”

“那把刀。你不要忘記,他可是有一隻變異貓的,貓的嗅覺敏感度本就不下於犬類,變異的貓肯定更加厲害。”

“怪不得你要故意留下那把刀。”王平點點頭,內心也越發覺得這個胡不安不好對付。

對於胡不安,他本就沒有向對楊小樹那樣濃厚的殺意,不如還是先回到兔城,分了那筆錢,之後再重新打算。

“來了。”胡不安聲音壓到極低,深怕會被來人發現,“是他。”

胡不安和王平,同時握緊了武器,只要陸不兌進來,他們就會同時發起偷襲。

此時,平日裡極其缺乏運動的陸不兌,在長距離的奔跑後,已經有些氣喘吁吁的了。

他站在破屋前,雙手扶著膝蓋,深吸了好幾口氣,才逐漸平穩住呼吸。

“就在這裡面嗎。”

不貴壓低了身子,充滿了敵意地對著木屋發出了低吼,一道黑色的印痕在白色的茸毛上若隱若現。

“呵,在等我進去嗎?”陸不兌冷笑一聲。

那他就進去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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